雨丝斜斜织了半宿,晨光穿透云层时,青崖山的轮廓终于在雾气中显露出模糊的棱角。林砚靠着客栈斑驳的木柱,指尖捏着半块冷硬的麦饼,目光落在山下蜿蜒的石板路上。昨日那伙黑衣人的马蹄印还未被雨水完全冲刷,深浅不一地嵌在泥泞里,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公子,要走了?”客栈老板挎着装满蔬菜的竹篮从后厨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这青崖山近日不太平,听说黑风寨的人又在附近劫掠,不如再等几日,凑个商队同行?”
林砚抬手将麦饼塞进怀中,拱手谢道:“多谢老板好意,只是我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他腰间的长剑随着动作轻响,剑鞘上镶嵌的墨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那是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遗物,剑身之内,藏着关乎武林安危的半卷《玄铁经》。
师父是三个月前遇害的。那天夜里,月凉如水,一群蒙面人突袭了隐居多年的竹林小筑,招式狠辣,招招致命。师父拼尽最后一口气将他推出密道,只留下一句“青崖山,找玄铁”和这半卷残缺的经文。他一路向西,躲避着不明势力的追杀,终于抵达这座青崖山下的小镇,却没想到刚落脚,就撞上了那伙行踪诡异的黑衣人。
沿着石板路往山上走,雾气越来越浓,湿冷的水汽凝结在眉梢,化作细小的水珠。山路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雀惊起,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林砚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脚步放得极轻,多年的习武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此刻,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悄然浮现,比在客栈时更加浓烈。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雾气忽然变得稀薄,前方隐约出现一片开阔地。林砚放缓脚步,藏身于一棵老槐树后,探头望去——只见空地上搭建着几间简陋的木屋,炊烟袅袅,竟是一处隐世的村落。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木屋外晾晒着的衣物上,绣着与师父竹篮上一模一样的青竹纹。
他正欲上前询问,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木屋后方传来。林砚迅速缩回身子,只见三个身着粗布短打的少年正朝着山林深处跑去,神色慌张,像是在躲避什么。紧随其后的,是几个手持钢刀的壮汉,黑衣黑裤,脸上蒙着黑布,正是昨日在客栈外见过的那些人!
“抓住他们!别让这几个小崽子跑了!”为首的壮汉厉声喝道,声音粗哑如破锣,“寨主说了,凡是青竹村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林砚心头一紧,原来这些黑衣人是冲着这个村落来的。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劈向最前面那名壮汉的手腕。
“叮”的一声脆响,钢刀落地,壮汉吃痛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林砚的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其余几名黑衣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在雾气中交织。林砚招式灵动,剑法飘逸,正是师父亲传的“流云剑法”,只见他身形辗转腾挪,如行云流水般避开袭来的刀锋,同时剑尖频频点出,招招直取要害。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渐渐落了下风。为首的壮汉见势不妙,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点燃后朝着天空射去。红色的烟火在雾气中炸开,格外醒目。“撤!”壮汉一声令下,几名黑衣人立刻虚晃一招,转身朝着山下逃窜。
林砚没有追击,他收剑回鞘,转身看向那三个惊魂未定的少年。最大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正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叫林砚,”他温和地笑了笑,试图缓解少年的戒备,“我来找一位与青竹纹有关的人,路过此地,见你们有难,便出手相助。这里是青竹村?你们为何会被那些黑衣人追杀?”
少年迟疑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的来意。这时,一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从木屋中走出,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十分锐利。“阿远,不得无礼。”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目光落在林砚腰间的剑鞘上,瞳孔骤然收缩,“这墨玉剑鞘,你从何处得来?”
林砚心中一动,知道遇到了关键人物,连忙拱手道:“晚辈林砚,师从苏墨尘。这剑鞘是师父遗物,他临终前让我来青崖山寻找玄铁,以及持有另一半《玄铁经》的人。”
“苏墨尘……”老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悲戚,“没想到,他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出身后的路,“随我来吧,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跟着老者走进一间陈设简单的木屋,屋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陈旧的画卷,画中是一片青翠的竹林,与师父竹林小筑的景致一模一样。老者指着画卷下方的一个木盒,说道:“打开看看。”
林砚依言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半卷经文,材质与他怀中的那半卷如出一辙。他连忙取出自己携带的经文,将两卷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完整的《玄铁经》终于重现于世。经文首页,用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玄铁铸器,可定乾坤;心术不正者得之,必遭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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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武林之中,《玄铁经》横空出世,”老者缓缓开口,陷入了回忆,“此经记载着玄铁的锻造之法与一套绝世武功,引得无数人争抢。当时,你师父苏墨尘与我兄长,也就是青竹村的前任村长,共同守护着这卷经文。为了避免祸端,他们将经文一分为二,约定各自隐居,待天下太平之日再将经文合二为一。”
“可没想到,十年前,黑风寨的寨主黑鹰突然崛起,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一心想要得到《玄铁经》,打造绝世兵器,称霸武林。他四处打探经文的下落,我兄长为了保护村民,被黑鹰残忍杀害,临终前将这半卷经文托付给我,叮嘱我务必守住青竹村,等待你师父的消息。”
老者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这些年,我们隐姓埋名,与世隔绝,可黑鹰从未放弃寻找。昨日他的人终于找到了这里,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恐怕……”
林砚握紧了手中的经文,心中怒火中烧。师父的仇,青竹村的难,还有武林的安危,此刻都压在了他的肩上。“前辈,黑鹰现在在哪里?”
“黑风寨就在青崖山深处的黑风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老者眉头紧锁,“而且黑鹰手下有四大金刚,个个武功高强,还有数百名寨众,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林砚目光坚定,“《玄铁经》绝不能落入黑鹰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前辈,我想请你召集青竹村的青壮年,我们一同谋划,伺机攻破黑风寨。”
老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事到如今,躲是躲不过了。只是黑鹰诡计多端,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接下来的几日,林砚一边指导青竹村的少年们习武,一边与老者商议破寨之策。他发现村里的少年们虽然没有系统地学过武功,但个个身手矫健,熟悉山林地形,若是加以训练,便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而老者年轻时也曾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只是为了守护经文才隐居多年,武功底子依旧深厚。
这日午后,雾气消散,阳光洒满青崖山。林砚正在教少年们练习基础剑法,忽然听到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村民神色慌张地跑来:“老村长,林公子,不好了!黑风寨的人又来了,这次来了足足有两百多人,已经快到村口了!”
林砚与老者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看来黑鹰是迫不及待了。”老者沉声道,“沈公子,按原计划行事。”
林砚点了点头,转身对少年们朗声道:“兄弟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黑风寨的人杀了我们的亲人,毁了我们的家园,今日,我们就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少年们群情激愤,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有的是削尖的木棍,有的是砍柴的斧头,还有的拿着父辈留下的旧剑。“血债血偿!血债血偿!”呐喊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林砚带着众人埋伏在村口的山道两侧。山道狭窄,一侧是陡峭的悬崖,一侧是茂密的树林,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他嘱咐少年们待黑衣人进入埋伏圈后,先推下预先准备好的滚石,再发起攻击,务必速战速决。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黑鹰带着手下浩浩荡荡地走来,他骑着一匹黑马,身着黑色劲装,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眼神阴鸷,令人不寒而栗。
“黑鹰,你屡次残害无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林砚从树林中跃出,长剑直指黑鹰,声音洪亮。
黑鹰勒住马缰,上下打量着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小子,就是你坏了我的好事?苏墨尘的徒弟?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把《玄铁经》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想要经文,先过我这关!”林砚话音未落,抬手一挥。早已准备好的少年们立刻推下滚石,巨大的石块顺着山坡滚落,砸向黑衣人队伍,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鹰见状大怒,拔出腰间的大刀,怒吼道:“给我上!杀了他们,重重有赏!”
黑衣人纷纷抽出武器,朝着林砚等人冲来。林砚手持长剑,迎了上去,与黑鹰战在一处。黑鹰的刀法刚猛霸道,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林砚不敢硬接,只能凭借流云剑法的灵动与之周旋。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黑鹰的刀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林砚渐渐感到吃力,手臂被刀风扫到,火辣辣地疼。他心中暗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到黑鹰的破绽。
忽然,他想起师父曾说过,刚猛的武功往往后继乏力,只要守住要害,等待对方力竭,便能寻得反击之机。林砚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剑法变得更加沉稳,只守不攻,将黑鹰的每一刀都稳稳挡下。
果然,几十回合过后,黑鹰的呼吸变得粗重,刀法也渐渐慢了下来。林砚抓住机会,身形一晃,如闪电般避开黑鹰的刀锋,剑尖直刺他的胸口。黑鹰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剑尖划破了他的衣襟,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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