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竖子尔敢!”
一道阴鷲长脸老者如闪电射至,马脸之上法令纹深如刀刻,一身素色儒服裹著枯瘦身躯,满脸奸猾阴戾,半分无儒士中正平和之態。
他眼睁睁看著江辰无视传音,在自己眼皮底下斩杀后辈,目眥欲裂,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暴喝:
“小王八蛋,找死!”
老者枯瘦五指猛地一拨腰间金灿灿的玄铁算盘。
算珠飞速滚动,紫金色邪异文气轰然炸开,如墨汁泼洒整片地牢。
万千 “镇” 字虚影凌空凝聚,字字如磨盘大,通体泛著寒铁般的冷光。
铺天盖地碾向江辰,每一个字都裹著五阶儒修的阴寒威压,绝非浩然正气,而是透著蚀骨邪戾的压制之力。
江辰顿时无暇再追斩白芳华。
周身百丈空间骤然粘稠如浆,空气仿佛化作千斤铁水,死死裹住他的四肢百骸。
五阶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阴寒气机如亿万细针钻体,直刺识海。
寻常金丹初期此刻早已神魂滯涩、身躯僵死,连指尖都难动分毫。
江辰只觉思维晦涩,念头运转都变得迟滯迟缓。
这便是五阶儒修的手段
可这邪气凛然的文气,与他印象中浩然正气的中正平和,截然相反。
好在识海之中,五行镇魂塔自动激发。
塔身五彩灵光流转,塔尖洒下一缕清灵浩然之气,直灌神魂。
江辰识海瞬间清明,思维恢復如常,再无半分滯涩。
他心念一动,丹田內五色极品金丹滴溜溜狂转。
混沌法力如洪流奔涌全身,四肢百骸传来雄浑厚重的肉身道韵。
四阶混沌玄灵体的炼体优势顷刻显现。
筋骨肌肉紧绷,混沌灵光顺著经脉喷涌,硬生生撑开周身粘稠的镇压之力。
在漫天五阶镇字神通的碾压下,江辰硬生生挣脱束缚,恢復行动能力。
“混沌养剑葫芦,出!”
江辰张口一喷,孕养多年的混沌养剑葫芦凌空浮现。
葫芦通体泛著淡灰混沌光,巴掌大小,却透著四阶上品法宝的厚重威压。
葫芦口喷吐璀璨灵光,五行玄灵剑裹挟海量大五行剑气轰然喷涌而出。
剑啸震彻楼阁,直衝云霄,刺耳的尖鸣让岩壁簌簌落石。
剑气如天河倒泻,紫金交织,五行道韵流转,劈斩而下。
在阴鷲老儒惊骇的目光中,漫天镇字虚影被剑气疯狂绞碎。
“咔嚓、咔嚓” 的碎裂声不绝於耳,化为漫天灵光碎末,隨风飘散。
短短一息,铺天盖地的镇压神通,尽数被破!
大五行剑气消耗殆尽,五行玄灵剑去势不停。
剑身裹著凝练至极的轮迴剑意,直斩阴鷲老儒眉心,快如流星。
老儒完全没料到,江辰一介金丹初期,竟能轻易破掉自己的五阶神通。
猝不及防之下,飞剑已至眼前。
他再无催动神通的余裕,浑身儒袍骤然鼓胀,如充气皮囊般紧绷。
“嘶啦 ——”
五行玄灵剑精准斩破儒袍,滚滚漆黑邪雾瞬间瀰漫而出。
黑雾腥臭蚀骨,透著吞噬神魂的阴邪之气。
飞剑陷入黑雾之中,如陷泥沼,剑身被黑雾腐蚀得滋滋作响。
灵光不断黯淡,剑身上的五行纹路都泛起细密黑痕。
江辰与飞剑心神相连,瞬间便知,已难伤这五阶老儒分毫。
五阶修士的底蕴,绝非金丹可轻易撼动。
江辰当机立断,剑势猛然一转。
五行玄灵剑拐出一道凌厉弧线,径直斩向老儒身侧的白芳华。
合欢宗妖女本见靠山赶到、江辰被压制,正一脸兴奋祭出粉红丝带法宝。
丝带泛著魅惑灵光,欲抽冷子偷袭江辰,缠住他的经脉。
她万万没想到,形势瞬息逆转,江辰挣脱镇压、一击不中,竟立刻將目標换成自己。
白芳华脸色惨白如纸,慌忙舞动丝带法宝强行抵挡。
丝带舞动间,魅惑灵气翻涌,却无半分坚硬防御之力。
可丝带本是靠魅惑神通伤人,硬碰硬哪里是四阶上品五行玄灵剑的对手。
“咔嚓!”
丝带当场被斩成两段,断口平整如镜。
“啊 ——!”
悽厉惨叫响彻楼阁,撕心裂肺。
白芳华一条左臂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地面。
若非她拼死以丝带偏转剑势,这一剑早已將她腰斩。
轮迴剑意顺势透体而入,疯狂消磨她的寿元与生机。
灰色剑意如附骨之疽,在她经脉中肆意穿梭。
不过瞬息,原本嫵媚美艷、风骚入骨的妖女,瞬间满头白髮、皱纹丛生。
肌肤乾瘪鬆弛,老態龙钟,苍老得如同垂暮老妇,瘫软在地哀嚎不止。
阴鷲老儒终於回过神。
周身黑雾骤然散尽,露出枯瘦如鬼的身躯,面色青黑,双目赤红。
他气得七窍生烟,紫黑邪异文气如沸腾岩浆般暴涨,厉声嘶吼:
“小王八蛋!老夫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老者已然急红眼,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儒门文气彻底染上邪异墨色。
气机变得愈发阴毒,连周遭的禁神石都被腐蚀得微微发黑。
江辰见势不妙,心知此地无阵法依託,绝非五阶老儒对手。
今日非主场,无万全把握,走为上计。
他转身便要遁出揽星阁,没能彻底灭杀合欢宗弟子,心中虽有遗憾,却也不敢恋战。
就在江辰身形刚动之际,一道熟悉的温和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声音縹緲,唯有他一人能听见。
“小友留步,我是当初赠你墨宝的东方清砚。”
江辰脚步一顿,神识疯狂扫过四周,却不见那儒师身影。
方圆百丈之內,唯有暴怒的张不仁与哀嚎的白芳华。
“小友不必寻找,我就在不远处屋顶,以隱跡术遮掩,不愿被这老不修察觉。”
东方清砚似是看出他的疑惑,继续传音,语气诚恳:
“老夫想请你留手,用我赠你的墨宝,与这老不修过几招,帮我试探一二。”
江辰心中微动。
当日东方清砚所赠墨宝,曾以缩地成寸救他一命,这份人情尚未偿还。
且墨宝威能极强,足以保命,无需惧怕五阶老儒。
“小友,我只想確认,他是否转修了浩然宗禁经。”
东方清砚语气愈发恳切,
“此事关乎宗门根基,烦请小友帮忙,老夫欠你一个天大人情!”
话已至此,江辰再无推脱之理。
他身上尚有十余页东方清砚所赠神通墨宝,保命无忧。
且东方清砚定然不会坐视他被斩杀。
江辰当即放弃遁逃,转身立定。
周身混沌领域再次铺开,淡灰光幕笼罩周身,冷视暴怒而来的阴鷲老儒。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回头送死!”
阴鷲老儒张不仁见江辰去而復返,怒极反笑。
五指再拨金算盘,算珠爆发出刺耳的尖鸣。
“算珠锁命,金锋斩邪!”
算盘瞬间解体,十数道紫金利刃凌空凝聚。
利刃狭长如剑,裹挟邪异文气,劈斩江辰周身要害,快如闪电。
刃风所过,空气都被划出刺耳尖啸,楼阁岩壁被割出深深沟壑。
石屑飞溅,地面满是细密裂痕。
江辰不慌不忙,指尖一抹储物戒,撕下一页泛黄墨宝。
此页正是东方清砚所书《镇邪吟》,墨字淋漓,浩然正气充盈,纸面泛著金光。
“墨宝神通,镇邪!”
江辰引动微弱灵气,墨宝骤然爆发璀璨金光。
金光如烈日普照,煌煌浩然之气直衝云霄,瞬间驱散地牢中的阴邪之气。
漫天浩然符印凌空凝聚,如煌煌天威,径直撞向紫金利刃。
邪异金锋与浩然符印碰撞,瞬间消融大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
剩余残刃无力穿透混沌领域,被轻鬆挡下。
老儒惊怒交加,双目圆瞪:“浩然宗的神通墨宝你怎会有这等宝物!”
老者猛地一拍额头,双眼泛起诡异黑芒,神魂之力疯狂涌动。
“厚黑迷心,幻雾遮天!”
漆黑邪雾瀰漫楼阁,化作无数贪婪、诡诈、阴狠的幻影。
幻影皆是人心阴暗面所化,张牙舞爪,直刺江辰识海,欲乱他道心。
这正是厚黑经的初段手段,以人心阴暗为引,惑乱神魂。
江辰千锻神魂稳固,却也觉心神微晃,识海泛起细微波澜。
眼前浮现出无数贪念、怨毒的幻象,险些迷失本心。
他立刻再撕一页墨宝《破妄诗》。
“神光破妄,洞彻虚妄。”
墨光爆发,青色神光扫过全场,澄澈明净,无半分邪秽可藏。
漆黑幻雾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
幻象破灭,张不仁的神魂秘术被当场破解。
老儒接连吃瘪,脸色愈发阴鷲,出手再无半分克制。
他周身气息骤变,儒门文气彻底化为紫黑邪芒,再无半分中正之意。
“竖子逼我!今日便让你见识,老夫的真正手段!”
老者仰天长啸,啸声悽厉刺耳。
周身紫黑文气暴涨,在身后凝聚成三头六臂的邪异虚影。
虚影面目奸猾,三张嘴皆露狞笑,六臂分別持算盘、黑印、毒笔、勾魂索、蚀魂刀、吞灵镜。
周身缠绕贪狼、诡影、蚀魂黑风,阴风呼啸,怨魂嘶吼。
每一道神通都邪气凛然,与儒门中正之道背道而驰,全然是魔道邪功。
“损人利己,吞灵夺寿!”
“厚黑镇世,万邪归心!”
邪异神通席捲楼阁,阴寒之气冻彻骨髓。
黑雾翻滚,无数怨魂嘶吼挣扎,皆是被他掠夺寿元、吞噬神魂的修士残魂。
怨魂的哀嚎声刺耳欲聋,让人心神失守。
连地面禁神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表面泛起黑痕。
这等手段,哪里还有半分儒修风范,分明是魔道邪功!
江辰眸色一沉,不敢大意,再撕两页墨宝。
一页化浩然光盾,金光厚重,挡在身前;
一页化诛邪剑光,凌厉刚猛,直劈黑雾。
双管齐下,勉强挡住邪异神通的首轮衝击。
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气血翻涌。
“够了!”
一声清朗喝斥响彻天地,如惊雷炸响。
青衫儒者踏空而来,周身浩然正气如烈日普照,瞬间压制楼阁邪雾。
正是东方清砚。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刀,直视阴鷲老儒,语气冰冷:
“张不仁,你果然转修了我浩然宗明令禁止的《损人利己厚黑经》!”
阴鷲老儒张不仁见东方清砚现身,自知身份彻底暴露,再无活路。
他反而癲狂大笑,笑声悽厉刺耳,响彻整座揽星阁,怨毒无比。
“哈哈哈!修了又如何”
“凭我资质,不修此禁经,终生困死四阶!永无出头之日!”
“寻常修士四阶可活六七百年,我浩然儒修四阶,寿元不过三百!凭什么!”
“我不过是想活得更久、更强,何错之有”
“中正仁义能当饭吃能增寿元能破境界唯有厚黑利己,才是修行正道!”
张不仁状若疯魔,周身邪异气息愈发狂暴,三头六臂的虚影张牙舞爪,欲拼死反扑。
东方清砚闻言,只是深深嘆了口气,满脸无语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