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气得浑身发抖。
四蹄蹬地，尾巴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苏明宸被它的反应逗笑了：“至于吗？不就是看看公母？你一只鹿，还害什么羞？”
尚星芝所化的白鹿更气了。
它张嘴想骂人，发出的却是一声愤怒的鹿鸣。
“呜——！”
苏明宸听不懂，只觉得这只鹿脾气还挺大。他站起身，朝白鹿走过去。
白鹿转身就跑。
呵呵，神器堂就这么大，它能跑到哪儿去？白鹿绕着炼器炉跑了两圈，又窜上架子，从架子上跳下来，一头扎进角落里的杂物堆中。
苏明宸站在堂中央，双手抱胸，看着那堆杂物里露出的一截白色尾巴，嘴角微微翘起。
“跑啊，怎么不跑了？”
白鹿从杂物堆里探出头，瞪着他，眼神又气又急。
苏明宸慢悠悠地走过去，伸手去抓它的尾巴。白鹿一缩，又从杂物堆里窜出来，朝门口跑去。
苏明宸摇了摇头，抬手一指——
“困天阵，启！”
嗡——！
一道金色光网凭空浮现，将白鹿牢牢罩住。白鹿四蹄一软，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它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便放弃了，只是瞪着苏明宸，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委屈。
苏明宸蹲下身，与它双眼平视。
“哈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
白鹿别过头去，不理他。
苏明宸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白鹿一甩脑袋，躲开了。
“脾气还挺大。”苏明宸收回手，上下打量着它，“今天非得看看你是公是母。”
他伸手，去掀白鹿的后腿。
白鹿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不要！
它在心里疯狂呐喊，可嘴里发出的只有一声凄厉的鹿鸣。
“呜——！”
苏明宸的手已经碰到它的腿了——
就在这时。
神器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明宸，你在——”
媚娘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谢倾城。两人看着堂内的景象——
苏明宸蹲在地上，一只手按着白鹿的背，另一只手正伸向白鹿的后腿。白鹿被一道金色光网困住，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恐和羞愤。
而苏明宸，正保持着那个——怎么说呢——不太雅观的姿势。
空气，凝固了。
媚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倾城站在她身后，探出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也僵住了。
三息之后。
媚娘率先打破沉默。
“明宸……”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苏明宸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头，看向门口。
两张震惊的脸，四只瞪大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这他妈怎么解释？
“我……”他清了清嗓子，“我在看这只鹿是公的还是母的。”
“你说什么？”媚娘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谢倾城站在她身后，嘴角已经开始抽搐。
“看……看公母？”媚娘的声音依旧，“你用困天阵……困住一只鹿……看公母？”
苏明宸一本正经：“是啊……它跑得太快了。”
媚娘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所以，”她一字一句，“你，堂堂化神天仙中期的修士，神域之主，用困天阵困住一只鹿，就是为了——掀它的腿看公母？”
苏明宸站起身说：“是啊……”
媚娘闭上了眼睛。
谢倾城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明宸顿时明白了什么，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们别误会，”他连忙收起困天阵，“我就是想看看，等瑶儿醒了送给她当灵宠——”
“你给瑶儿送灵宠，需要看公母？”媚娘睁开眼，目光如刀。
苏明宸好久没有挠头了：“……万一公母不对，不好选择嘛……”
谢倾城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就在这时——
“小白！小白你怎么了！”
一声娇喝从门外传来。
傻白甜璇玑冲进神器堂，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徐沐风。
她一眼看见趴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白鹿，顿时炸了。
“大傻子！你又欺负小白！”傻白甜抱着白鹿，心疼得直掉眼泪，“小白不怕，我来了，没人能欺负你！”
白鹿把脑袋埋进她怀里，发出一声委屈的鹿鸣。
那声音，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苏明宸看向徐沐风，想寻求一点支援。
徐沐风低着头，看着地板，仿佛地板上有一朵花。
苏明宸又看向媚娘。
媚娘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看向谢倾城。
谢倾城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傻白甜还在骂：“大傻子！臭傻子！你这么大个人了，欺负一只小鹿，你丢不丢人！”
苏明宸终于忍不住了：“我就想看看它是公是母！”
“真是个大傻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苏明宸：“我尼玛……”
媚娘终于开口了：“明宸，我觉得……你还是别解释了吧。”
谢倾城在一旁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断断续续地说：“就是……就是……越描越黑……”
苏明宸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们都误会了，我真的是想给瑶儿送灵宠！”
“知道了知道了，”媚娘摆手，“你是好心，你是好意，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就是手段不太光彩。”
苏明宸：“`(*＞﹏＜*)′”
他感觉自己今天就不该出关。
傻白甜抱着白鹿，警惕地瞪着苏明宸：“以后不许你再碰小白！小白是我的！它就是个宝宝！”
白鹿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苏明宸一眼。
那眼神，带着三分得意，三分鄙夷，还有三分——说不清的东西。
苏明宸与它对视了一息。
他总觉得，这只鹿在笑他。
就在这时，谢倾城忽然传音给苏明宸说：
“你要想看，我给你看就是了。何必欺负一只小鹿呢。”
苏明宸浑身一僵，转头看向她。
谢倾城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却硬撑着没有躲开。她眨眨眼，继续传音：
“我说的是真的，明宸，你知道我的心的。”
苏明宸：“( ?? ω ?? )?o(*^＠^*)o”
他今天，真的不该出关。
傻白甜哼了一声，抱着白鹿跑了出去。
徐沐风连忙跟上，临走前看了苏明宸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同情。
神器堂里，只剩下苏明宸、媚娘和谢倾城。
苏明宸站在原地，脸上的红还没退。
媚娘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明宸，你以后……还是别干这种事了。”
“我知道。”
“你可是神域之主。”
“我知道。”
“传出去不好听。”
“我知道。”
媚娘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倾城也笑了。
两人笑作一团。
苏明宸站在中间，面无表情。
“你们俩笑够了吗？”
“没有，”媚娘抹着眼泪，“再笑一会儿。”
苏明宸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炼器炉。
“我要炼道印了。你们出去吧。”
媚娘和谢倾城对视一眼，笑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谢倾城忽然回头，红着脸传音：“我刚才说的……是真的哦，我一直等你。”
说完，她跑了。
苏明宸僵在原地。
媚娘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悠悠道：
“明宸，你这个人啊，对谁都好，就是太正经了。”
她笑了笑，关上门。
神器堂里，终于安静了。
苏明宸站在炼器炉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就是那只刚才差点掀开白鹿后腿的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是天仙中期的修士。”他对自己说。
“我是神域之主。”
“我不丢人。”
他睁开眼，看着炼器炉中跳动的火焰。
“……算了，还是丢人。”
远处，月华灵涧边。
傻白甜抱着白鹿，坐在石头上，还在骂骂咧咧。
“大傻子！臭傻子！居然想看小白的公母！不要脸！”
白鹿趴在她腿上，眯着眼，一副餍足的模样。
阳光洒在它身上，暖暖的。
它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里，有得意，有羞恼，有笑意。
还有一丝——
连它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