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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8章 感情是累赘
    “怎么,手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声音很轻,如同风吹过风铃,但又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海风、波涛产生了某种共鸣。

    司徒玄没有回头。

    从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或者说,从登上银梭号的那一刻起,他就感知到了那股若有若无、却又深邃如渊的元素波动——那种波动,在整个斗罗大陆上,都只属于一个人。

    脚步声轻盈地靠近,停在了他身侧约三步远的位置。

    司徒玄缓缓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窈窕的身影。

    乌亮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拂,发梢微微卷曲,如同黑色的瀑布。

    黑发黑眸,肤白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却又带着一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长裙,裙摆随着海风微微摆动,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海天融为一体。

    古月。

    此刻的她,与一年前在落日原相遇时,都截然不同。

    那时的她,身上还残留着“少女”的青涩与纠结,眼神深处藏着迷茫与挣扎。

    而现在的她,眼神清澈如寒潭,却又深邃如星空,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高贵与威严,已经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那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周围的元素都在向她臣服、向她朝拜。

    “怎么一个人?你的那些迷弟迷妹呢?”

    古月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司徒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重新看向海面。

    “嫌吵。”

    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古月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几乎难以察觉,却让那张清冷的脸庞瞬间生动了起来,如同冰山上绽开了一朵雪莲。

    “你呢?”

    司徒玄突然问道,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你为什么没有和唐舞麟一块?”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月脸上的那抹浅笑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厌恶。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黑眸深处掠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围的温度悄然下降了几度,海风中夹杂了一丝冰雪的寒意。

    “别提他。”

    古月的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说得很坚决,坚决得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司徒玄侧过头,重新看向她。

    那双淡漠如深潭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好奇。

    他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但古月对唐舞麟的态度转变,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一年前在落日原相遇时,古月虽然准备离开了史莱克,但提起唐舞麟时,眼中依旧有着复杂的情绪——有眷恋,有不舍,有挣扎。

    而现在,那种情绪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惕?

    就好像,唐舞麟对她而言,是什么可怕的瘟疫,是必须远离的毒药。

    古月似乎察觉到了司徒玄眼中的好奇,沉默了片刻。

    海风呼啸,浪涛拍打着船体,发出沉闷的轰鸣。

    离开史莱克的这一年,古月想明白了很多事。

    以前的她,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捂住耳朵,活在一种……扭曲的幻象里。

    只要靠近唐舞麟,她就会变得不像她自己。

    她会忘记自己的使命,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身为银龙王的宿命。她的理智会被一种莫名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所淹没——想要靠近他,想要保护他,甚至……想要为他放弃一切。

    想到这人,古月甚至在眼中闪过一丝心悸。

    那感觉……就像是中毒。

    一种缓慢侵蚀灵魂、扭曲意志的剧毒。

    而她,差一点就彻底沉沦在里面,万劫不复。

    古月回过神,直视着司徒玄的眼睛。

    那双黑眸此刻清澈见底,没有了迷茫,没有了挣扎,只有一种斩断一切后的决绝与清醒。

    “我已经离开了。彻底地离开了。”

    她斩断了与唐舞麟之间所有的羁绊与感情!

    现在的她,是古月。也只是古月。

    银龙王,古月!

    司徒玄看着古月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决绝,没有追问。

    他不是个喜欢探究他人私事的人,尤其是这种明显触及核心秘密的过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选择要做,他尊重这种选择——只要不挡在他前进的路上。

    “明智的决定。”

    司徒玄淡淡地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海面。

    古月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明智?

    这个词从司徒玄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他不是那种会评判他人选择的人,他的世界非黑即白——要么是敌人,要么是无关的人。

    而此刻,这句“明智”,更像是一种……认同?

    “你不觉得我无情?”

    古月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唐舞麟从东海学院,再到史莱克学院,一直对我很好。”

    司徒玄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淡漠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感情是累赘。”

    他说。

    “尤其是在这条路上。”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

    “犹豫、眷恋、不舍……这些东西,都会在关键时刻让你慢一步。”

    “而慢一步,就是死。”

    古月沉默了片刻。

    海风呼啸,银梭号平稳地破浪前行,船艏切开海水,溅起白色的浪花。

    “所以,你选择斩断一切?”

    古月问。

    “不。”

    司徒玄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我从未拥有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父母早逝,家族凋零,从小就是一个人。”

    “后来遇到师傅,算是有了半个归宿。但师傅教我的第一课就是——这条路,终究只能一个人走。”

    “所以我不需要斩断。”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

    司徒玄所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就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

    古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那张棱角分明、斧凿刀刻般的脸庞。

    看着那双淡漠如深潭、却又蛰伏着掠食者般凶厉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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