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微往前稍稍。
徐州的战略会议上。
刘备召集了自己的重要官员,郭嘉、刘晔、刘巴、法正、张昭、张纮等,一起商议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有关这一次主动北伐冀州的事情。
想要主动进攻,有一个绕不开的话题,那就是“粮草转运”。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这一次主动征伐冀州和往常的战役非常不一样。
首先就是“人数多!”
这一次不再是小规模的小打小闹,而是带领大部队以攻占冀州为目标的大型军事战略。
这就意味着需要有完备的后勤补给线。
除此之外,则是“距离远!”
从徐州下邳到渡过黄河,有将近千里之远!
所以这一次对于徐州的粮草转运是一次考验。
因为以往在南方的战场上,比如刘平两次进攻袁术。
都是依赖了“水利运输”转运粮草。
但这一次不行了!
北上冀州的路途并没有这个条件,只有陆路运输。
张昭闻言有些奇怪,“车骑将军,按照我们此前的计划,不是要等鲁国、济北国东平国三地屯田粮食的成熟,再进攻河北吗?”
“如果有鲁国、济北国、东平国三地的屯田之粮作为支撑,那么也就不用从下邳千里运粮了,压力会小很多啊。”
闻言,刘平摇了摇头,“不可能等那么久了,我们在冀州的人传消息回来。”
“曹操、袁尚、袁谭打成一团。”
“曹操更是纵兵抢粮,抢收小麦、粟,魏郡等地的百姓,秋粮被抢了一大半。”
“如今曹操虽然退兵,但袁尚和袁谭却还在持续战争,战争范围波及了清河国、渤海郡、平原国等地。”
“百姓的春耕要遭受严重影响,很有可能出现大量的流民,以及大面积饿死百姓的情况。”
“这不是好事吗?”
“冀州实力受损,正是我徐州攻取冀州的大好时机啊!”下邳太守朱治有些奇怪道。
“蠢!目光短视之辈!”刘平没有丝毫的迟疑的一句话丢了过去。
“冀州马上就要归入萧王治下,这些即将饿死的百姓乃是萧王之百姓!”
“冀州要是因此出现大面积的户口减少情况,对我徐州来说乃是极大的坏事!”
“粮食从种植到成熟只需要一年,但一个青壮百姓从出生到长大,却需要二十年!”
“要是人都没有了,我们占据冀州干什么?”
“那些地谁去种?”
朱治被刘平骂一句,露出悻悻之色不敢再反驳什么。
早知道,就不胡乱开口说话了。
“况且,在我一开始的计划中鲁国、济北国、东平国等地的屯田就是为了麻痹外人的。”
“就是为了让曹操、袁氏兄弟等人知晓,我徐州在粮食还没有成熟之前,是不会发兵的。”
“这样他们才会安心的打下去。”
“要不然,你们以为那曹操、袁氏兄,真的一个个都是蠢蛋?”
“正是因为知道鲁国、济北国、东平国等地的屯田之粮尚未收获,我徐州不会发兵,他们才会心存侥幸,想要在粮食成熟之前,决出胜者,彻底占据河北。”
“再整合河北的力量同我徐州相抗衡!”
刘平此时将自己计划之外的东西说了出来。
郭嘉、诸葛亮心中感叹一声,“洞察人心,可怕至极!”
刘晔则是完全理解了刘平此前主张“缓攻”的意图。
法正、刘巴作为新加入者,以前只是听说萧王麾下的车骑将军刘平厉害,但如今则是亲眼看见了。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境。
以前他们只会在心中感叹一声:刘平厉害!
但现在他们心中最真实的感受是:刘子安,可怕!恐怖!
身在千里之外的徐州下邳,却可以对千里之外的冀州进行掌控和谋算!
并且无不中的!
所有人都在他的计划和预料之中!
就仿佛他在调动指挥敌人一样!
张昭、张纮、陈宫、张范等人都成沉默了。
他们在第一层,以为看见了刘平在第三层,实际上对方却在第五层!
“可是我军大规模的调动,又大量招募民夫,这要如何瞒过河北呢?”尚书何夔疑惑道。
“这个诸位不需担心,车骑将军自有安排。”这时刘备主动言道。
刘平有“声东击西计划”,足够拖延时间,渡过黄河。
刘备是知晓的,但这肯定不能说出来。
对于当前的徐州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一件事:运粮!
事情只有两个字,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这才是最难的!
陈登开口问道:“不知车骑将军这一次打算动用多少兵马?”
“骑兵万余,步卒五万余,运往前线的粮草越多越好,这样可以有多余粮草赈济河北百姓,收拢民心。”
刘平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陈登瞬间皱眉,事情很棘手!
简单计算一下就知道了,刘平所部一共有六万多人,还有一万多匹马。
一个士卒一个月一百斤粮食。
一个月人吃马嚼要消耗的粮草数目最少需要七百万斤粮草!
这一次运粮不像前一次对付袁绍,前一次对付袁绍,就在家门口打的,保卫徐州,运粮距离短,百姓热情高。
但这一次,可是要千里运粮!
这就是很麻烦了。
一个民夫最多能带粮“六斗”差不多七十五斤,一天能走的路程约为四十到五十里路。
一千里路,需要足足走二十多天!
事情还不是那么简单!
因为百姓自己也要吃饭啊!
在徐州,民夫并不是徭役,而是一份工作,刘备是要给工钱以及包吃的。
工钱先不说,仅仅只说百姓自己的口粮。
运送粮草是劳力活,得让百姓吃饱才行,不然没力气怎么挑着或者扛着粮食赶路?
就算每天都背着粮食走五十里,也需要足足二十天。
百姓总不可能只有在去的路上才吃饭,回来的二十天,就不吃不喝吧?
算每天1.5斤粮食,四十天,就是六十斤粮食,也就是说,一个百姓从下邳出发运送七十五斤粮草,结果到地方只有十五斤!
而刘平所部光是一个月就要消耗七百万斤,这就需要四十六万的民夫。
这个结果还是不准确的。
不可能这四十六万人一起去然后再一起回来。
只是简单一算,就让陈登直摇头,“负担太重了!”
徐州虽然有两百多万的人口,但一次抽调将近五十万民夫也是伤筋动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