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茧随着莉莉丝收回翅膀而渐渐消散，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铺满潭柘寺的大雄宝殿广场。
她抬手接住那根从空中飘落的金色羽毛，两指摩挲着羽毛上附带的信息，脸上没有半分“输棋”后的失落，反倒漾着一抹通透的欣慰。
这一次，神州百姓终究还是向她证明了，他们的文明依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遵循着人祖指引的道路而前行的文明，是她未曾彻底“污染”的净土。
在她身旁不远处抱着记载着真实历史账册与日记的苏慕湉，仰头望着天穹上皎洁的明月，感觉今晚的月亮哪怕只是一轮峨眉月，那也是她此生看到的最美的景色。
柔和的月光洒在她挂满泪痕的脸庞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她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抬手抹去残留的泪渍，手掌撑着地面踉跄地站起身。
苏慕湉走到正望着月亮出神的莉莉丝身边，将账册与日记递了过去，轻声道：“莉亚阿姨，谢谢你、谢谢你把真实的历史告诉我，让我明白历史长河中的传统派守门人并非完人。他们既有功绩，也有过错，让我又找到了一个必须不断前进的理由。”
莉莉丝回过神，侧头看着苏慕湉坚毅的眼神，伸手接过账册与日记，随手收入怀中。
“傻丫头，我告诉你真相，不是为了让你去背负或者洗刷前人的过错。缥缈峰一脉自内战后的数百年间，收养孤女不再问容貌残疾，还广开医馆普惠百姓。她们早已用自己的行动和百姓的口碑，洗刷了她们师祖曾经犯下的罪孽。那些过往，你没必要再背着当包袱，大步往前走就是了。”
“不一样的。”
苏慕湉摇摇头，回头瞥了一眼盘腿坐在三足鼎旁闭眼陷入“顿悟”状态的圆顺大师，直言道：“师父告诉我，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功过不能相抵！如果相抵的话，那便是对那些曾经因缥缈峰一脉为了壮大自身而遭受苦难的人的不公。”
莉莉丝闻言拍拍手赞许苏慕湉还能坚持己见，见她被夸的不好意思，抬手便想去捏她的脸蛋。
可苏慕湉早已有所防备，头一歪便躲开了她的偷袭。
“哎呀，你居然躲开了！”
莉莉丝没捏到苏慕湉脸蛋，故意嘟起嘴巴，气呼呼地抱怨道：“我这次可是输得连裤衩都没了，你就不能对我这个失败者产生一丝丝怜悯，满足我这么个小小的愿望吗？”
苏慕湉被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莉亚阿姨，你既没有输到连裤衩都没了，也不是什么失败者。况且你喜欢捏别人的脸蛋，怎么不去捏我姐姐？她的脸蛋可比我圆润柔软多了！”
“你姐姐那个贪吃鬼啊...”
莉莉丝想到苏幕遮小时候有些胖乎乎的模样，脸上不自觉露出宠溺的笑容，摇头叹道：“我就不去捏她的脸了，毕竟她都是当妈妈的人了，我总得给她留点面子。可你不一样，你又没结婚成家，算是个“少女”，捏一下怎么了？”
“我都四十多岁了！”苏慕湉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连忙反驳道，“而且我还有个从小养到大的徒弟，怎么也算不上“少女”二字吧？”
莉莉丝伸出右手中指晃了晃，狡黠的目光盯着苏慕湉水嫩如同苹果的脸蛋。
“不不不！我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少女”，从不用年龄来算，而是看她的人生经历和心态。你连“一个正常家庭”是什么滋味都没真正体会过，心态纯粹得像个孩子，自然就是“少女”。”
苏慕湉被莉莉丝说得哑口无言，低头陷入了沉思。
她仔细想想自己这一辈子似乎真的没怎么变过，自从和苏幕遮被范静彤从孤儿院抱回缥缈峰开始，她的生活就特别简单而纯粹。
她每天过着极其规律的生活，除了偶尔带着各式礼品拜山的师父“老友”以外，她每天看到的人只有师父和姐姐两人，社交能力可以说几乎为零。
她人生唯一一次剧变，还是因为姐姐受够了一眼望到头的生活，非要下山去看看。
结果她这一看看出了事！
姐姐下山没多久就给她找了姐夫、生了外甥女，最后还“恬不知耻”地想回山里，再过回从前的日子。
除此之外，她的世界里便只有刻苦修炼、守护百姓、培育苏晓晓，以及窥视姐姐的生活，再无其它波澜。
莉莉丝见她低着头眉头微蹙的模样，意识到她正在认真反思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哎呀~今天真是太开心了...嗯...又是最最开心的一天！”
莉莉丝完全没有展现出一位失败者该有的姿态，反而背着手，嘴里哼起一段古老的摇篮曲，着铺满月光的石板路，一步步走向潭柘寺的大门。
她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最终消失在山门之外，回她暂时的落脚点安睡去了。
今晚折腾了这么久，她认为她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神州能从中汲取多少教训，就看他们这些她认为神州有史以来，可以排进前五的领头团队的智慧、决心和力量了。
......
东海灵界之上，神州壁垒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原本汹涌的灵物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侧，金红色的灵光如同涟漪般扩散，再次凝成一道通透的屏障，将神州灵界与“无人”管辖的灵界区域重新分隔开来。
熊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他立刻解除了与方见月的合体状态，伸手稳稳地将她拦腰抱起，打横搂在怀中。
胜利后的狂喜与眼前珍视之人充满爱意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令他迫不及待地低头，重重地吻上了爱人的嘴唇。
方见月窝在熊泽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坚实触感与身上未散的狂野气息，顺从地闭上双眼张开嘴巴，任由他肆意地掠夺着自己口中的香津。
两人唇齿相依，仿佛要将这短时间内的惊险、担忧、疲惫都融入这一吻之中。
直到他们的呼吸渐渐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快要上气不接下气时，熊泽才松开方见月。
接着他伸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因缺氧而泛红的脸蛋像熟透的苹果，又像喝醉酒般晕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我们该回家了。”
“嗯！回家吧，妈妈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方见月的点点头，抬眼看向熊泽眼中的温柔与笑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感受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安稳与踏实。
熊泽抱着她，纵身一跃跨越灵界与人间的壁垒，再次感受到咸湿的海风拂在脸上的滋味。
他们低头看到皎洁的月光洒在海面上，如同铺了一层碎银倒映着他们波光粼粼的身影。
眼前不远处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石破天惊的浪涛声。
就在这时，一阵浑厚的汽笛声突然划破夜空传入两人耳中。
熊泽和方见月同时回头向下望去，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海面上，一支由六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正破浪而行。
战舰的灯光如同繁星般点亮海面，舰身上的标识清晰可见。
这支临时组成的舰队用行动告诉他们——他们的战舰，来接他们这对凯旋的英雄回家了！
而最前方的旗舰舰首，赫然刷着醒目的“101”字样，令他们疲惫不堪的心感觉像看到家一样，再次激活。
此刻旗舰“洪州号”正带领其他它战舰朝着他们的方向破浪而来，熊泽与怀中的方见月相视一笑，朝着以熊泽家乡命名的英雄战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