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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4章
    “我也想白天来,可林姑父每日公务繁忙,回府都晚,索性就隐匿行踪过来了。姑父不必担心,有寒衣在暗中警戒,若真有人窥探,定能及时发现。”

    见他如此自信,林如海不由失笑。

    他确实公务缠身,每日回府时天色已晚。

    略一沉吟,林如海便猜到了凌策的来意:“是为恩科之事?”

    凌策神色如常地点头,压低声音道:

    “本朝立国百余载,从未开过恩科。此次恩科不仅仓促,时限又紧,背后必有深意。”

    “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偏生我还接到圣旨,特准以孝廉身份应试!我怀疑陛下此举,很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今日朝堂突然颁下恩科诏令,三月后加试一场。

    明面上说是为国选才,为太上皇祈福。

    有太上皇亲自作保,即便那些心怀异志的老臣也不得不遵从。

    这消息让上次落第的秀才举人们欣喜若狂,承元帝在士林中的声望顿时高涨。

    举人虽可候补官职,但仕途艰难,且缺额稀少。

    如今多了一次机会,不仅能积累应试经验,更有望跻身贡士之列!

    唯有成为贡士,方有资格面圣参加殿试!

    林如海微微摇头,分析道:

    “今日圣旨来得突然,六部皆措手不及。依我观察陛下神情,再结合近日各地藩王动向,你或许多虑了。”

    “即便陛下确有考量,你也只是其中一环,甚至并非关键。如今各地流言纷飞,皆指诸侯怀有异心,尤以雍王与小越侯为甚。”

    凌策颔首,这数月间各地谣言四起。

    大多传言太上皇一旦驾崩,诸侯必将起兵。

    他推测这是太上皇与承元帝的计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如今比拼的不只是时间,更是心理较量。

    雍王虽妻儿皆在京城,却在流言中首当其冲......

    此刻承元帝突然加开恩科,常人只道是试探。

    但凌策认为,这不仅是试探,更是逼诸侯出手的阳谋!

    凌策叹道:

    “果然不能小觑心术。此乃堂堂正正之策,诸侯如今进退维谷!”

    “待恩科消息传遍天下,诸侯根本无法阻拦。而他们再难静候太上皇驾崩,必须即刻抉择。”

    林如海轻抚长须,眯眼道:

    “不错。他们原想观望太上皇驾崩后的朝局,如今天灾频仍,民心浮动......”

    “眼下正是各路诸侯最佳的时机!一旦压在他们头上的太上皇龙驭宾天,被旧臣、清流束缚在朝堂的陛下便再难制约他们。”

    “届时随便找个理由,不论是清君侧还是奉天靖难,只需调动麾下大军点燃烽火,大乾百年基业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因此陛下这步棋即便被群臣诸侯看穿,他们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被迫选择——要么奉诏进京,要么......”

    此时的承元帝根本无力召诸侯入京。

    诸侯们推脱的借口信手拈来:染病在床、行动不便、属地动荡无法脱身,应有尽有!

    况且先前已有流言蜚语,若此时急召诸侯返京,反倒显得承元帝心虚多疑。

    不如主动散布流言,再以恩科相逼!

    恩科一开,天下举子必将齐聚神京。

    这些应试的举人里,谁知哪个会在京城四处散播谣言,甚至击鼓鸣冤?

    更何况承元帝难道不能暗中指使几个学子状告诸侯?

    到时一纸诏书命诸侯入京自辩,来还是不来?

    若抗旨不遵,便是做贼心虚!

    承元帝便可名正言顺派人暂代其职,待其自证清白。

    若诸侯杀害钦差或奉诏进京,那更是正中下怀......

    凌策略带感慨地说道:

    雍王尚未物尽其用,陛下这招破釜沉舟之计,倒让我原先的谋划需重新调整。不过由此可见,太上皇确实大限将至......

    新政推行时,江南被雍王搅得天翻地覆,不少学子对其恨之入骨。

    只需在这些热血学子中稍加煽风......

    如今诸侯面临两难境地:若放任举子进京,等于将把柄拱手让与皇帝。

    因为这些年轻学子不比朝堂老狐狸,只要有人带头,必有千百人跟风为民!

    可若阻拦举子赴考,便是公然抗旨不遵!

    林如海含笑劝道:

    自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命才是最大的变数。你能以人力算计天机,已属难得,何必如此忧心?

    陛下此举既要收服天下学子之心,也是要借机助你快速入仕。以你为纽带,让四大家族与开国勋贵重现朝堂,成为陛下手中的棋子。

    此番诸侯必将重蹈当年开国勋贵的覆辙,或许结局更为凄惨。届时朝堂权力真空,这些没落却尚有余荫的勋贵世家,正是填补空缺的最佳人选!

    凌策轻捻手指,低声自语:

    棋子么?

    (众姐妹齐聚凌策院中,七嘴八舌议论着恩科之事。

    凌策无奈笑道:

    你们怎么比我还紧张?这次恩科与秋闱不同,定在九月举行,时日尚早。

    常规科举分童试、乡试、会试。童试暂且不提。

    乡试乃秀才考举人,例在八月,故称秋闱。

    次年春闱之际,各地举子汇聚京城参加会试。金榜题名者即为贡士,继而可入宫参加殿试。殿试只分等第不黜落,取中者分为进士及同进士两等。

    今岁恩科与常例不同,各府先于八月举行乡试选拔新科举人,待三个月后齐聚神京参与会试,继而举行殿试。这般安排正是为偏远之地的举子预留赶考时日。如此算来,虽已近八月,整套科考流程却能在年内完成。

    凌策需先应乡试取中举人,再赴会试,终至殿试。探春正色道:统共不过月余光阴,岂能言早?虽知策哥哥才高八斗,先前亦闻因遇刺之事已内定三甲。然科场如战场,若存轻慢之心,恐遇劲敌。届时策论皆要张榜公示,还望慎之又慎。

    黛玉颔首道:我们商议许久,料想今岁策论或涉三事:一曰安民,二曰靖内,三曰御外。大乾连年天灾人祸,能支撑至今实属不易。欲延国祚,安民当为首务。再者各地乱象丛生,官民兵匪纠缠不清,如何肃清内政亦是朝廷要务。最后边关告急,家父言异族蠢蠢欲动,若恩科前未起战事,策论或与此相关。

    众闺秀纷纷称是。因凌策平素对她们多有回护,更在老太太跟前为她们争得不少体面——如女子会馆一事,如今她们皆可时常前往,结识各家闺秀谈诗论艺,自然知晓不少外间消息。尤以黛玉现居家中,常伴林如海左右,更知朝堂动向。

    宝钗轻声道:策哥哥,大乾百年来首开恩科,更特旨准您以孝廉之身应试,其中必有深意......凌策挑眉笑道:宝妹妹所言极是,此事我亦思量多时,奈何资质愚钝难窥玄机。不知宝妹妹有何高见?

    探春、黛玉闻言俱望向宝钗。昨日圣旨命凌策应考,合府欢腾。虽知再过年余亦可应试,但早一年入仕终是多份资历。此刻听宝钗此言,不由心头一紧。湘云急道:宝姐姐快说分明!原以为是天大喜事,听你这般说倒叫人脊背发凉。

    宝钗失笑道:何至于此?不过随口一提。策哥哥若觉有理,自行斟酌便是......宝琴忽道:姐姐这是要策哥哥将你放在心上么?宝钗顿时飞红双颊,嗔道:休要胡言乱语!

    探春与黛玉心头同时一颤,暗想莫非......

    凌策略微清了清嗓子,温言道:

    琴妹妹并非有意。多谢宝妹妹提点,我会再作思量。

    宝钗默然摇头,不再言语。

    她虽对凌策心存好感,却不似黛玉、探春那般倾心相付。

    更不愿因男子之故,与探春生分......

    凌策暗自叹息。他知宝钗外冷内热,天性内敛。

    长久以来始终难以叩开她的心扉,只能以温情慢慢消融那层坚冰。

    湘云未觉异样,凑近悄声问:

    策哥哥可有把握?

    凌策讶然:

    这般不信我?纵是两年前应试,我亦有信心跻身三甲。何况如今得你们相助,更是成竹在胸!

    众女轻嗔,唯惜春朗声道:

    我信策哥哥必中!

    凌策开怀大笑。这一年多来,惜春早褪去原着孤僻模样,

    如今活泼开朗,方显孩童本真。

    虽仍年幼,却已不便如去年那般随意抱玩了。

    凌策执其小手笑道:

    还是四姑姑最疼我。

    惜春仰首欢笑,忽又急掩唇齿——正值换牙时节......

    众人莞尔,惜春亦不羞赧,随之一同欢笑。

    听着这欢声笑语,凌策心中阴霾尽散。

    昨夜与林如海深谈至晚,仍无之策。

    此番承元帝以阳谋相逼,更借为太上皇祈福之名下诏,实难推拒。

    他与林如海皆料雍王必将有所动作,唯有早日入朝,方能应对变局。

    李玟掩唇轻笑:

    策哥哥此番必中状元,届时家中不仅添位状元郎,更要多位......

    探春暗道不妙,未及阻拦,宝琴已拍手笑道:

    还要多个状元夫人呢!

    呸!平日太纵着你们了,今日定不轻饶!

    呀!三姐姐我知错了......

    谁信你!站住!

    偏不......

    凌策笑看众女嬉戏,愁绪渐消。

    暂且搁下烦忧,只含笑观赏这热闹景象。

    湘云狐疑地打量着凌策:

    你竟不紧张?

    嗯?科考有何可惧?

    湘云连连点头:

    戏文里的秀才举子应试时都战战兢兢,还有因紧张误事的呢。

    “我看你一点都不紧张,是不是因为之前遇刺的事,反倒看淡了这些?”

    凌策轻笑道:

    “那件事早就过去了。至于传闻中的内定三甲,我更不在乎。”

    “状元也好,探花也罢,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不过是看陛下想点我哪个名次罢了!”

    我向来只信自己,何须在意什么内定?凭真才实学闯过去便是!

    湘云眼中闪着崇拜的光:

    “说得好!策哥哥果然有志气!等你高中,我定要设宴庆贺!”

    凌策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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