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岁至子时，众人皆已醉眼。
李纨斜倚在靠椅上，连坐直身子的气力都没了。
她困倦至极，眼皮不住地开合。
姑娘们虽未如她这般豪饮，却也相差无几。
就连元春也面若桃花，言语愈发轻柔。
唯凌策与凤姐尚算清醒，一个仗着酒量过人，一个使诈少饮了许多。
听得座钟敲响十二下，贾母揉着太阳穴起身道：
走，咱们放烟花去！让旧岁的不如意随烟火消散，祈愿新年万事顺遂！
本就醺然的姑娘们闻言更添兴致。
丫鬟婆子们手忙脚乱地为自家主子系好斗篷，唯恐受了风寒。
隆冬时节在暖阁里闹出汗来，若被冷风一激可不得了！
贾母虽带醉意，于此节却分外清醒。
先命人将窗棂略开缝隙，待屋内渐渐凉爽，也好让姑娘们醒醒酒。
莫急，待酒意稍褪再出去。若是染了风寒反倒不美。
姑娘们纷纷应声，三五成群说着体己话。
正当众人嬉笑之际，凤姐压低声音对凌策道：
你瞧大嫂子这副醉态可还动人？
凌策正色道：
这是哪里话？我岂是这等轻浮之人？！
凤姐儿毫不客气地回怼凌策，凌策的嘴角微微抽搐。
此时的凤姐儿虽比姑娘们稍好些，却也醉得不轻。方才她不仅灌李纨喝酒，还嚷嚷着要和姑娘们拼酒。即便暗中偷奸耍滑少喝了些，仍醉意朦胧，只是勉强保持着清醒。
即便如此，往日不敢想、不敢说的话，此刻借着酒劲全都敢了！甚至连那些隐秘的心思也愈发强烈！
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人都被我灌成这样了，你若是不抓住机会，以后可就没戏了！
他忽然觉得裤子有些紧，但仍故作镇定地低声道：
小凤儿，我可不是在说笑，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凤姐儿轻啐一口，心里却涌起更浓的甜蜜。方才灌醉李纨，并非完全出于那些隐秘心思。如今她虽重掌管家大权，却并非稳如泰山。且不说老太太能否一如既往地支持她，单是贾琮袭爵后三年内必会大婚，届时管家权必定旁落。
虽然她相信凌策会接她离开，但在那之前，两人的关系绝不能曝光。因此必须牢牢把握贾家的管家权。拉李纨下水有两个考量：一来李纨在贾母心中是最守规矩的孙媳妇，若有破绽可由她遮掩；二来想让李纨成为助力，至少在凌策接走她前多个帮手。
凤姐儿一边盘算，一边说道：晚上你去大嫂子院里，我把人支到我那儿。就说今晚我和平儿陪大嫂子歇息，不许打扰。
你再看看素云，也是个不错的。她一直伺候大嫂子，还是个黄花闺女呢！方才丫鬟们吃年夜饭时，贴身丫鬟们也被灌了些酒。
李纨来江南只带了素云一个贴身丫鬟，院里清静得很。只要凤姐儿找个由头支开其他丫鬟，那偏僻的小院就更无人打扰了！
凌策心跳加速，想着今晚要同时应付四人，可得好好表现。素云虽是丫鬟，却容貌秀丽，加上与李纨的主仆关系，更添几分......
凤姐儿正要再说什么，忽听贾母高声笑道：你们快看，凤丫头和策哥儿在那边嘀咕什么呢？
姑娘们纷纷转头望来，凤姐儿立即换上笑脸道......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姑娘们想去会馆逛逛的事?我说现在出门不合适,可策哥儿就是不听劝!
还说在家闷久了会伤身子什么的。老太太您评评理!我这当嫂子的说话都不管用了!
凌策暗自赞叹凤姐的机敏,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贾母这才知道姑娘们想去会馆,沉吟片刻道:
想去就去吧,不过等玉儿回来一起去。她初五后就回来了,到时再叫上其他几家的同去。
先说好,这次去只能散心,不许胡闹。要是被人看见,该笑话咱们家了。
老太太这一松口,姑娘们更欢喜了!
这可是拿到出门的通行证了!
几个姑娘立刻围住老太太,甜言蜜语哄得老人家眉开眼笑。
贾母被逗得合不拢嘴,挥挥手道:
走吧,咱们去放个。都困得睁不开眼了,放完好早些歇息。
凤姐上前搀扶贾母,说道:
大嫂子是起不来了,一会儿放完,我去她那儿住。
贾母没多想,还欣慰她们妯娌和睦。
却不知这对妯娌和东府那对婆媳,日后会愈发亲近......
夜深人静。
已过子时,凤姐却毫无睡意。
虽喝了不少酒,此刻却异常清醒,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身子微微发颤。
平儿看着醉倒的李纨主仆,不忍道:
奶奶,奶最重名节,若真被侯爷......怕是要寻短见。不如我们现在回去?
侯爷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再说这事确实不妥,往后奶奶和大奶奶如何相处?
平儿素来心善,与李纨交好。见凤姐让她去接凌策,便知其中蹊跷。
她心疼李纨年纪轻轻就守寡,无儿无女,公婆冷淡,在府中处处谨慎。
若非老太太时常照拂,怕是早被遗忘。
若再遭此劫,只怕真要轻生。
凤姐瞪了她一眼,上前解开李纨的衣带。
你懂什么?咱们现在哪还有退路?光靠这点管家权能撑多久?
多少人盯着咱们?那莽夫发起疯来哪管场合?
等回京后人多眼杂,若被发现怎么办?府里可没那么多僻静处。
有大嫂子在，许多事就好遮掩了。老太太最信任她，不会起疑心的。
平儿仍面露不忍，凤姐压低声音道：
如今你我已无退路，只能倚仗他了。可他身边除了那三个丫头，还有那位英姿飒爽的三娘子和武功高强的李寒衣。
平儿暗自腹诽，三娘子虽身形高挑，何至于这般形容？再说凤姐自己也不遑多让，何必羡慕他人？
凤姐凑近低语：
要想在他身边立足，你我还有什么优势？论家世他是凌家独子，贾府未来的姑爷；论财力，他生意遍布各地，单是给我的股份每年就有两三万两进账。
你既信他会带我们离开，难道不该为将来打算？再说，你我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平儿语塞，羞红了脸轻推凤姐一把。
她心知肚明，即便与凤姐合力也难敌凌策。若非凌策怜惜，只怕她们真要精疲力竭才能让他尽兴。
可奶奶这般行事，日后......
怕什么？有他在呢。你既尝过滋味，难道觉得大嫂子试过一次还会寻死觅活？
平儿又羞又恼。虽也贪恋那欲仙欲死的感觉，却不像凤姐这般口无遮拦。况且李纨外柔内刚，向来恪守妇道，若真想不开如何是好？
正欲开口，凌策忽现身影。平儿惊得低呼，凤姐却习以为常，打趣道：
这般心急？才多大工夫就来了！屋里那三个可伺候好了？
凌策笑着将二人揽入怀中，并未看向床榻。
急着来陪你们共度除夕罢了。
他察觉凤姐心态有异，打算事后细谈。这般自轻自贱非她本性，许是因委身于己而自暴自弃。但此刻当以安抚为重。
凤姐心头一暖，原本要掐他的手也松开了。
日后若敢欺负我们，仔细你的命根子！
平儿小声央求：
爷千万怜惜些，莫伤了奶......
见凌策已至，她知事不可违。这般情境，任是柳下惠也难以自持。何况凤姐与李纨皆是绝色，又系妯娌，这般禁忌更令人血脉贲张。
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凌策待会对李纨能温柔相待，不要太过疯狂。
凌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
先别管她们，让我们好好把这个年过得难忘些。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纨揉着太阳穴艰难地睁开双眼。
她本就酒量浅薄，今日先是在宴席上被凤姐灌了不少酒，回房后又饮了几杯。
睡梦中竟做了个令人面红耳赤的梦，原以为是醉酒所致。可半梦半醒间，耳边似乎真有人在......
她费了好大劲儿才完全睁开眼睛，随即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本以为是自己幻听，
凤丫头你......
她尚未看清那人模样，便脱口而出。
谁知凤姐不仅毫无惧色，被那人一推竟直接扑在她身上！
此刻李纨终于看清来人，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凌策冲她微笑，李纨慌忙闭眼，可方才所见画面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些年来她一直恪守妇道，何曾见过男子那般癫狂情状？更没见过凤姐似哭似笑的媚态......
余光瞥见陪榻上昏睡的平儿，她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她六神无主之际，忽闻一声凤鸣，
屋内炭火正旺，李纨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当凌策的手触碰到她的瞬间，李纨猛然睁眼怒视，银牙紧咬就要自尽——
嫂嫂何必如此？不如先听我一言？
休想！
唉，那只好先成事再说话了。
你敢......唔......
翌日清晨，稻香村内。
彻夜未眠的李纨云鬓散乱，眸光涣散却面若桃花。
此刻她已顾不得身子的不适，也无心理会身旁酣睡的凤姐，更顾不上陪榻上泪痕未干的素云，以及早起烧水的平儿。
她从未如此怀疑过自己——那个自诩贞烈的李宫裁，昨夜大半时光竟都在主动求欢......
起初确实存了死志，谁知凌策深谙人体奥秘，不过盏茶工夫就让她溃不成军。
不到半个时辰，她竟在凌策的蛊惑下渐渐迷失......
回想那些羞人的姿势，那些难以启齿的话语，再想起凤姐临睡前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纨羞愧难当，恨不得一头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