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的。
风卷着雷晶灰刮过营地。
丹炉飘着淡蓝烟，散得很慢。
苏恒靠在铺了兽皮的石块上。
魂体边缘泛着虚光。
坐了没一会就歪头陷入沉眠。
柳萱蹲在旁边翻药草册。
手指按着泛黄的图样。
眉峰拧成结。
“魂源晶的滋养效果越来越弱。”
柳萱合上册子，抬眼看向苏璇。
“要稳住他的神魂，得用守魂草入药。”
“守魂草只长在九重天第一层的魂草谷。”
苏璇握紧诛天剑的剑柄。
“我去采。”
林风从议事帐走过来。
“我派两队斥候跟你去。”
“不用。”
苏璇摇头。
“魂草谷外围有冰系禁制，只有守剑人血脉能安然通过，人多反而容易触发禁制。”
她把装着苏恒残魂的冰莲佩贴身放好。
翻身上了星兽背。
很快消失在营地外的灰雾里。
路上遇到两队巡逻的降兵。
看到苏璇纷纷侧身行礼。
苏璇点头回应。
星兽跑得很快。
半个时辰就到了魂草谷口。
魂草谷在第一层最西侧。
谷口覆着薄霜。
风里飘着淡苦的草药味。
苏璇从星兽背上跳下来。
握紧诛天剑往谷里走。
脚下的霜踩上去咯吱响。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重。
能见度不足三丈。
冰系禁制的凉意顺着裤脚往上爬。
换做普通修士，此刻灵力已经冻得滞涩。
苏璇身上的守剑人血脉自发流转。
冰莲剑意顺着衣摆漫开。
周围的禁制自动退散。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走了大概百来步。
三道黑影从雾里窜出来。
是三只残余的暗蚀兽。
浑身覆着暗紫色的鳞，尖牙上挂着涎水。
张嘴就往苏璇身上扑。
苏璇扶手正要拔剑。
腰间的冰莲佩突然发烫。
一道淡白色的魂影从佩里飘出来。
是苏恒的残魂。
他手里握着半透明的冰剑。
随手挥出一道冰莲剑意。
三只暗蚀兽当场被劈成两半。
暗紫色的血溅在霜地上，冒着烟。
苏恒的残魂飘到苏璇面前。
嘴角向上弯了弯。
然后化作点点蓝光，融入苏璇的剑意里。
苏璇握着诛天剑的手一热。
冰莲剑意顺着剑脊漫开。
周围的薄霜瞬间凝出朵朵冰莲。
她能清晰感觉到。
九重天第一层的冰系规则在顺着剑意流转。
纯度比之前高了一成。
不需要刻意运转灵力。
周围的暗蚀气息自动退散。
苏璇稳了稳心神。
继续往谷深处走。
又走了半柱香时间。
终于看到了长在岩壁下的守魂草。
叶片呈淡蓝色，边缘泛着银光。
周围没有别的杂草。
外围覆着一层薄薄的冰系禁制。
苏璇抬剑碰了碰禁制。
冰面瞬间裂开细纹。
她蹲下身摘草。
抬头时视线扫过岩壁，恰好落在一行嵌在石缝里的纹路。
是吞天之主的暗金色吞天战纹。
旁边刻着初代守剑人的冰莲纹。
纹路里还嵌着云族的云纹标记。
内容很简单。
万年前吞天之主打上九重天。
和初代守剑人、云族族长定下约定。
云族负责镇守九重天各处阵眼。
吞天殿负责守护九界边界。
违誓者全族永坠暗蚀。
苏璇从储物袋里摸出空白兽皮。
把战纹完整拓了下来。
收好守魂草和拓片。
转身往谷外走。
一路上没有再遇到暗蚀兽。
冰莲剑意流转。
所过之处霜层自动分开。
半个时辰后回到营地。
苏恒醒过来没多久。
魂体比之前更虚了。
看到苏璇递过来的拓片。
眼神亮了亮。
“是真的。”
苏恒的声音很轻。
“当年确实有这个约定。”
“云族世世代代都是阵眼守护者。”
“当年他们伪造我叛逃的证据，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有预谋要背叛约定。”
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
“吞天之主当年打下九重天第一层的时候。”
“在锁魂台地下留了一整座魂晶矿。”
“是留给后续传人的战备资源。”
“矿脉入口的标记，就是你拓下来的这种战纹。”
柳萱从苏璇手上接过守魂草。
小心翼翼放进药盒。
“三日后就能炼出稳魂丹。”
“到时候苏前辈的神魂就能稳定下来。”
她抱着药盒快步往丹炉方向走。
小锤扛着雷锤从旁边跑过。
听到有魂晶矿，眼睛亮得惊人。
“有魂晶矿？那打第二层的雷晶就够了！”
“我现在就带神工宗弟子去挖！”
林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先确定入口位置。”
他接过拓片和之前找到的掌刑令残片比对。
残片上的纹路和拓片上的入口标记完全吻合。
“入口应该就在锁魂台底层。”
林风拿上星杖。
叫上烬爷和苏璇一起往锁魂台走。
锁魂台底层的石壁还留着之前大战的痕迹。
碎石散了满地。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雷晶焦糊味。
林风按着拓片上的标记找过去。
在最靠里的石壁上找到了凹痕。
把掌刑令残片嵌进去。
石壁缓缓向两边分开。
露出了幽深的入口。
入口的禁制上刻着暗金色的印记。
和之前九重天第二层入口黑袍人手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风从入口里吹出来。
带着魂晶特有的淡紫色气息。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暗蚀味道。
烬爷盯着禁制上的印记。
手上的烟杆握得很紧。
他活了数万年。
经手过吞天殿所有人员名录和信物图谱。
从来没见过这种印记。
但直觉告诉他。
这印记和万年前吞天之主的陨落，脱不了干系。
林风站在入口前。
暗金色噬毒纹顺着星杖爬上来。
丹田内的吞天道种微微发烫。
里面的九枚星钥也跟着共振。
显然这秘藏确实是吞天之主留下的。
但入口的印记为什么会出现在第二层黑袍人手上？
玄夜是谁？
玄冥当年的假死是不是和这印记有关？
无数疑问涌上来。
苏璇站在林风身边。
诛天剑上的冰莲纹亮了亮。
锁魂台外的天更阴沉了。
九重天第二层的方向。
威压比之前更重了几分。
入口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哒声。
黑暗里。
有什么东西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