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璇抬步就往冰狱里冲。
守剑人魂力已经在经脉里翻涌,指尖透出线状冰蓝剑意,眼看就要触到献祭禁制的光膜。
林风伸手按在她肩上。
力道重得捏碎了她肩甲上的冰莲纹银饰,碎银渣掉在黑石地上,叮当作响。
“不可!”
李长老嗓子都劈了,山羊胡抖得直掉灰,“献祭反噬是规则级力量,吞天诀扛不住的!万一失败,你俩都折在这,二十万弟兄谁带?九界百姓谁护?”
旁边几个保守派也跟着点头,挤上来要拦苏璇。
林风没理他们。
他脑子里已经过了三遍方案。
噬毒纹能吞暗蚀母毒,能吞伪天雷电,吞天道种连规则级的雷力都能炼化,转移个魂力反噬,不是没可能。
“你正常输魂力。”
林风手掌按在苏璇后心,温度顺着衣料透过去,“反噬我接。”
“不行!”
苏璇转头看他,眼睛红得发涨,声音发紧,“反噬会冲碎你神魂的,我不能拿你的命换我爹。”
“我能扛。”
林风语气没波澜,“之前吞雷劫的时候,道种已经碰过规则级力量,这次九枚星钥还在,稳。”
烬爷把最后半颗蜜枣核吐在地上,烟杆在鞋底磕得哐哐响。
“他说能扛就能扛。”
烬爷扫了李长老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吞天诀吞万物,这点反噬算个屁。真出事,我魂体顶上布阵。”
李长老嘴皮子动了动还想再说,被断岳一矛柄砸在背上,砸得他一个趔趄,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璇深吸一口气。
她把诛天剑插在脚边的黑石里,剑柄晃了晃,溅起细碎的火星。
她闭了眼。
守剑人魂力顺着经脉往冰狱禁制里输。
冰狱里的金光瞬间亮了十倍,刺得人睁不开眼。
反噬之力像烧红的烙铁,顺着魂力通路往回冲,刚到苏璇后心位置,就被一股温金色的吸力接了过去。
林风浑身肌肉绷紧。
反噬力量撞在吞天道种上,像重锤砸在丹田上,他喉间发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砸在玄铁甲上,晕开暗色的印子。
噬毒纹在他掌心疯转,把狂暴的反噬力量一点点磨碎、炼化,转化成最精纯的灵力往经脉里送。
额角的血滴在星杖上,九枚星钥在他丹田内疯狂嗡鸣,暖金色的光顺着经脉散出来,稳住了他晃荡的神魂。
李长老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好几次嘴皮动了动想喊停,都被姬无雪拿刀架着脖子,动都不敢动。
小锤攥着玄铁雷锤站在边上,手心全是汗,兜里的蜜枣被捏得稀烂,甜汁浸透了布兜,他也没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熬。
冰狱外层的最后一层金光禁制咔哒一声碎了。
穿着素白锦袍的残魂从里面飘出来,眉眼和苏璇有七分像,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正是苏恒。
苏璇睁眼时,魂力一丝没少,反而因为引动了守剑人血脉共鸣,剑意比之前更纯,肩背的旧伤都好了大半。
她抬头看着飘在半空的苏恒,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嘴唇抖了半天,没喊出一声“爹”。
苏恒笑着抬手,虚虚摸了摸她的头。
林风抹了把脸上的血,吐出一口带碎血的唾沫。
丹田内的灵力翻涌得厉害,之前炼化的反噬力量全部沉了下来,他浑身骨骼咔咔作响,直接摸到了涅盘后期的门槛,比之前的修为稳了不止一倍。
“我说了能扛。”
林风冲苏璇笑了笑,肩甲上的碎银饰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苏恒的视线落在林风身上,冲他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他翻手拿出半卷泛黄的兽皮图,上面的九星纹路和九枚星钥的排布严丝合缝。
“这是吞天之主当年亲手画的九星封魔阵完整阵图,比你们之前凑的残片全,布的时候能少死三成弟兄。”
苏恒的声音带着三百年冰狱冻出来的冷意,“我在封魔阵里待了三百年,太初的核心弱点在胸口的太初金印上,那是他本源的缺口,全力打上去,能直接破他三成本源。”
烬爷伸手接过阵图,翻了两页,捏得兽皮纸发皱——确实是吞天之主的笔迹,阵眼位置的小记号,是当年他俩约定好的暗记,没人能仿。
雷虎凑过来扫了一眼阵图,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之前还愁阵眼位置对不上,现在有了完整阵图,布起阵来最少省一半时间。
阵图落到林风掌心。
脚下黑石猛地晃了晃。
地缝里的暗蚀母液翻涌着往上冒,腥甜的毒气漫了上来,溅在玄铁甲上,蚀出细碎的白泡。
暗蚀深渊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震得人耳膜发疼,祭台顶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小锤蹲下去摸了摸地缝里溢出来的母液,摸到片深紫色的鳞片,比他的巴掌还大,鳞片上还留着暗蚀龙的金纹。
“是暗蚀龙。”
烬烈撑着石柱坐起来,仅剩的左臂撑着身子,脸色苍白,“万年前吞天之主封在暗蚀深渊的那头,看来是要破封了。”
龙吟声越来越近。
地脉震颤得更凶,连立在边上的三千门灭蚀雷炮都跟着晃,炮管撞得哐哐响。
封魔阵核心的暗紫色光柱,比之前亮了整整三倍,伪天道的金光顺着光柱往外溢,连空气里都飘着太初金纹的碎渣。
林风攥着完整的九星封魔阵图,抬头看向暗蚀深渊的方向,噬毒纹在掌心跳得飞快。
总决战的序幕,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来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