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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4章 自然超度
    就在渊主施法锁定白宸,白宸再次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锁定感之际,却突然传出一道琴声。鸢九抚琴而至,渊主听到她的琴声,却愣住了,鸢九的琴音有着别样的魔力,仿佛可超度亡灵,将冤魂的怨因转化为轮回的善果。

    

    可此刻,在鸢九的琴音中,那些怨念正在一点一点瓦解,像是坚冰在暖阳下消融,像是锁链在清泉中锈蚀。

    

    那些曾经在密林中游荡的、模糊而狰狞的黑影,随着琴音的流淌渐渐变得柔和。

    

    它们的轮廓不再扭曲,目光不再怨毒,甚至有几个朝着鸢九的方向微微颔首,像是在感谢,又像是在告别,然后化作淡淡的光点飘散,融入月光,归于虚无。

    

    怨因,转化为善果。

    

    这不是净化,而是超度,是让那些被困在仇恨中不知多少年的亡魂终于得到解脱,是让那些被强行扭曲的因果回归原本的轨迹,是让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重新获得喘息的机会。

    

    渊主愣住了。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翻涌的雾气,落在鸢九身上,落在那架古琴上,那双在琴弦上轻抚的手上。

    

    那双手指纤细而稳定,指尖因常年抚琴而生着薄薄的茧,此刻在琴弦上流转,像是在抚摸某种活物的脊背,又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他感受着那股琴音中蕴含的道源之力……

    

    因果……?

    

    不,不是因果,是与因果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力量。

    

    「因果」道源,操控因果,将前因后果玩弄于股掌之间,以意志强行改写命运的轨迹,让现有的因结出自己想要的果。

    

    可鸢九的琴音,却是顺因顺果,让因自然而然地结出果,让怨念自然而然地消散,让亡魂自然而然地得到安息。

    

    这不是操控,而是疏导;不是改写,而是完成;不是掠夺,而是给予。

    

    她不是在改变因果,而是在完成因果。

    

    渊主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仿佛尘封多年的记忆被骤然掀开的震动。

    

    他望着鸢九那张绝艳的脸庞,那双专注而温柔的眼眸,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怀念,是痛楚,是某种被埋藏了太久、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遗忘的柔软。

    

    “自然……超度……”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轻得像是从坟墓深处飘出的絮语,“想不到,这种道源真的存在……”

    

    白宸感觉到身上的锁定松了几分。

    

    不是渊主主动撤去,而是那琴音正在消解渊主身周的因果之力。

    

    那些扭曲的、被强行篡改的因果,在琴音的共鸣下开始松动,开始回归原本的轨迹。

    

    渊主的手掌微微颤抖,掌心那道幽暗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熄灭,却又在某个瞬间重新亮起,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收回手,目光从鸢九身上移开。

    

    那双幽深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望着白宸,望着那个从因果锁定中缓缓挺直脊背的年轻人,又望向鸢九,望着那道在月光中抚琴的鲜红身影,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直到琴音消散在夜风中,最后一声余韵如同远山的回响,在苍梧之野的群峰之间层层荡漾,渐渐归于沉寂。

    

    苍梧之野的密林重新被夜色吞没,雾气翻涌,灰白色的瘴气从地底裂缝中缓缓渗出,将那些刚刚被超度的亡魂离去后的空虚一点点填满。

    

    鸢九的手指从琴弦上轻轻抬起,指尖还残留着琴弦震颤后的微麻。

    

    那架古琴在她怀中微微震颤,琴身以千年梧桐木制成,表面漆色早已斑驳,露出底下温润的木纹,此刻却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近乎神圣的银辉。

    

    琴弦无风自鸣,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仿佛有灵性般不愿散去那最后的共鸣,又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灵魂,在刚刚的苏醒后,贪恋着那片刻的温存。

    

    渊主站在十丈外,背对着两人,灰白色的长袍在无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肩膀微微绷紧,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垂在身侧的手握着拳,指节泛白,在惨白的月光下隐隐颤抖,那颤抖很细微,却泄露了他体内正在发生的、某种剧烈的动荡。

    

    他的气息不再如先前那般渊深莫测,而是呈现出一种紊乱的波动,时而凌厉如刀,时而柔和如水,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一方要将他拉回某个遥远的过去,一方要将他拖向更加不可知的深渊。

    

    白宸握着聆殇,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背影,上前两步站在鸢九身前,用自己残破的身体挡住她。

    

    他的动作牵动了左臂的伤,那截已经废掉的手臂在行走中晃荡,像是一截断线的木偶肢体,带来一阵麻木的钝痛。

    

    可他浑不在意,只是将重心压在右腿上,聆殇的刀尖斜指地面,刀身上的血迹尚未干涸,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刃口滑落,在脚边的碎石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他不知道渊主为何停下,但他知道,只要渊主敢回头,只要那道背影露出半分杀意,他就会再次拔刀。

    

    鸢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却清晰得如同那琴音的延续,穿透了夜风,穿透了雾气,穿透了渊主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

    

    “净檀。”

    

    渊主的肩膀猛然一震。

    

    那震动剧烈得像是被一道雷霆劈中,灰白色的长袍在肩头剧烈起伏,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摇晃。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每一步的转动都伴随着体内某种东西的碎裂与重组。

    

    鸢九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答案,又像是在唤醒某个被遗忘了太久的名字,“上古十大神兵之一,净檀。以超度闻名的古琴,以慈悲为刃的神兵。”

    

    白宸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净檀……与聆殇齐名的上古神兵,传说它能以琴音超度亡魂,将怨念转化为善果,是世间最温和、也最强大的超度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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