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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章 道观三日
    醒来时,胤禛闻到的是淡淡的檀香和草药混合的气味。他躺在简陋的竹榻上,盖着粗布薄被,身下铺着干燥的稻草。阳光从木格窗斜射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一桌一椅,墙上挂着太极图,墙角摆着药柜。肋下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用的是上好的金疮药,包扎手法专业而细致。

    他试着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像是大病初愈。莲心之力耗尽的副作用,果然如楚宁所说,需要三天才能恢复。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青衣道士端着药碗走进来。正是雪地里背他离开的那个道士,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眼神澄澈。

    “醒了?”道士将药碗放在桌上,“感觉如何?”

    “浑身无力。”胤禛如实道,“道长是……”

    “贫道了凡,了然禅师的师弟。”道士在床边竹凳坐下,“三日前你在天池边昏迷,是贫道将你背回来的。这里是长白山脚下一处废弃的道观,还算隐蔽。”

    三日前?胤禛心头一紧:“今日是二月二十二?”

    “不错。”了凡将药碗递给他,“先喝药,固本培元的。”

    药很苦,但胤禛一饮而尽。他能感觉到药力在体内化开,缓解了部分虚弱感。

    “道长为何救我?”

    “受师兄之托。”了凡接过空碗,“师兄说了,你取莲心折损三年阳寿,此等决断非常人能有。他让我照看你三天,助你恢复。三天后,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胤禛靠在床头,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晶片。晶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七瓣金莲缓缓旋转,中心的楚宁虚影依然在沉睡,但气息平稳。

    “她还好吗?”

    “魂魄完整,正在深度休眠中稳固。”了凡看了眼晶片,“三年后她才会醒来,到时需要做出最终选择。而这三年的沉睡期,她不能离开你超过十丈,否则魂魄会再次分散。”

    “我知道。”胤禛握紧晶片,“道长对守密会了解多少?”

    “比你想的多。”了凡起身走到窗边,“贫道年轻时曾游历四方,在昆仑山遇见过守密会的人。那时他们还分两派,激进派想强行开门,保守派主张融入这个时代。贫道与保守派的一位长老有过一段交情,从他那里得知了不少内幕。”

    他转身看着胤禛:“守密会来自三百年后,那个时代科技发达,但资源枯竭,人心冷漠。他们进行时空实验的初衷是寻找新的家园,但实验出了差错,整个研究团队被抛到了这个时代。初来时他们很惶恐,试图寻找回去的方法,但三百年过去,有些人已经放弃了回家的念头,转而想在这个时代成为‘神’。”

    “玄一就是其中之一?”

    “玄一是激进派的代表。”了凡摇头,“保守派的领袖在五十年前失踪后,激进派就完全掌控了守密会。他们篡改了核心资料,让后来者相信献祭志愿者就能打开时空之门。实际上,那只会导致两个世界同时崩溃。”

    这和胤禛从楚宁记忆中得知的真相一致。

    “道长可知道守密会残余的去向?”

    “玄一虽死,但激进派还有几个长老活着。”了凡神色凝重,“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现在,你身上有完整的莲心,楚宁的魂魄也在你这里,这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诱惑。”

    “他们会来找我?”

    “一定会。”了凡点头,“但短期内不会。玄一之死对他们打击很大,需要时间重新组织。而且,他们也需要寻找新的‘钥匙’——守密会开门需要九样信物,玄一手中只有六样,剩下三样散落在外,其中一样就在……”

    他顿了顿:“就在京城,紫禁城中。”

    胤禛心头一震:“具体在哪里?”

    “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了凡压低声音,“那是守密会初到此间时,与顺治皇帝达成的协议——他们协助稳定大清龙脉,顺治允许他们将一件信物藏在宫中。后来孝庄发现了这个秘密,但她没有取出信物,而是用红线网络将其封印。”

    所以康熙才在信中说,传位诏书在正大光明匾后,钥匙在枕中玉匣。那不仅是传位诏书,还封存着守密会的信物。

    “道长,我必须回京城。”

    “贫道知道。”了凡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师兄让我转交给你的。他算到你会急着回去,但提醒你,京城现在已是龙潭虎穴。”

    胤禛拆开信。了然禅师的字迹苍劲有力:

    “四贝勒如晤:天池一战,玄一伏诛,守密会锐气大挫。然京城有变,八爷已掌控九门,软禁隆科多,鄂尔泰下落不明。皇上病危,恐时日无多。你此番回京,需做三事:一,取正大光明匾后之物;二,救鄂尔泰;三,稳朝局。然切记,满月之夜将至,守密会残余必在那夜有所行动。届时,楚姑娘魂魄虽在休眠,但仍可能被强行抽取。你需在满月前赶回,或……在满月之夜前,找到彻底解决之法。另,你折寿三年之事,莫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皇上。天机不可泄露,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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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末附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三枚丹药,标注“危急时服之,可激发潜能,但损根基,慎用”。

    胤禛收起信和丹药,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但他心中阴云密布。距离满月之夜只剩两天,而从长白山到京城,即使日夜兼程,也需三日。

    时间,不够了。

    “道长,有没有办法能在两天内到京城?”

    了凡沉吟片刻:“有一条路,但很险。从长白山北麓入朝鲜境,走海路到天津卫,再换快马入京。全程约两千里,若能找到快船良马,或许能在两日内赶到。但海路风浪难测,且朝鲜境内也有守密会的眼线。”

    “管不了那么多了。”胤禛挣扎着下床,“我必须试试。”

    “你的身体……”

    “撑得住。”

    了凡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也罢。贫道认识一个朝鲜的船商,他常走这条海路。贫道可以修书一封,让他送你一程。但到了天津卫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多谢道长。”

    了凡取来纸笔写信,胤禛则收拾行囊。除了晶片、玉符、斩缘剑和密钥印章,他把所有不必要的物品都留下了。轻装上阵,才能更快。

    中午时分,了凡准备好干粮和药物,又给了胤禛一套普通商人的衣服:“换上行头,莫要引人注目。”

    换好衣服,了凡引着他从道观后门离开。后门外是条隐秘的山径,直通山下的小镇。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了凡忽然开口:

    “四贝勒,贫道有一事相求。”

    “道长请讲。”

    “若你此番回京,能稳住朝局,将来……可否对道家宽容一些?”了凡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些年佛门势大,道家式微。贫道不奢求什么,只希望道统能延续下去。”

    胤禛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了凡:“若我能有那一天,必当公允对待三教,不偏不倚。”

    “那就够了。”了凡合十行礼,“前路艰险,望君珍重。”

    两人走到山脚的小镇。镇子不大,但因为是交通要道,还算繁华。了凡带着胤禛来到一处码头,码头上停着几艘货船。他找到一艘朝鲜商船,与船主用朝鲜语交谈片刻,然后将信交给胤禛。

    “这位朴船主会送你去天津卫。路上若有人盘查,你就说是他的账房先生,去天津对账。”

    “有劳道长。”

    了凡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朴船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朝鲜商人,会说一些汉语。他打量了胤禛几眼,点点头:“上船吧,一个时辰后开船。”

    船上装的是人参和皮毛,要运往天津贩卖。胤禛被安排在船舱的一个小隔间里,虽然拥挤,但还算干净。

    船开动时,他站在船头回望。长白山在视线中渐渐远去,雪峰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天池那场生死搏杀,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但怀中的晶片在微微发烫,提醒他一切都不是梦。

    他回到舱内,取出晶片放在掌心。七瓣金莲的光芒柔和而稳定,楚宁的虚影依然在沉睡,面容安详。他忽然想起在茅山溶洞时,她意识说的那句话:“你选择了第三条路。”

    现在他明白了。第一条路是她彻底消散加固封印,第二条路是她完整复活但可能被守密会控制,第三条路……就是现在这样,魂魄完整但需要三年休眠,而他折寿三年换来暂时的庇护。

    这条路能走多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会走下去。

    船行至黄昏时,海上起了风浪。朴船主经验丰富,指挥水手调整帆向,船在波涛中艰难前行。胤禛坐在舱内,随着船身摇晃,感到一阵阵眩晕。

    他强忍着不适,取出了然禅师给的丹药。三枚丹药,朱红色,散发着奇异的香气。他不知道服用后会怎样,但了然禅师说危急时可用,应该能助他渡过难关。

    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夜。次日清晨,风浪渐息,胤禛走上甲板。海面辽阔,朝阳从东方升起,将海水染成金色。远处已能看见陆地的轮廓——那是辽东半岛。

    按照这个速度,今晚就能抵达天津卫。

    朴船主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干饼:“公子,前面快到旅顺口了。那里有清军水师驻守,可能需要检查。”

    “检查什么?”

    “什么都查。”朴船主压低声音,“听说京城出事了,各处关卡都查得很严。公子若有什么不方便的东西,最好提前藏好。”

    胤禛摸了摸怀中的晶片和玉符,点了点头。

    中午时分,船果然被一艘清军战船拦下。几个官兵上船检查,翻看了货物,又查看了所有人的身份凭证。轮到胤禛时,他拿出朴船主准备的假身份文牒。

    官兵看了看文牒,又打量他:“去天津做什么?”

    “对账。”胤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东家在天津有分号,派我去核对上半年的账目。”

    “一个人?”

    “是。东家说人多了开销大。”

    官兵将文牒还给他,正要放行,另一个官兵忽然指着胤禛的腰间:“你那是什么?”

    胤禛低头,心中一凛——斩缘剑的剑柄从衣袍下露出一角。虽然用布包裹着,但形状还是能看出来。

    “防身的短刀。”他镇定道,“走南闯北,总得有个防身之物。”

    “拿来看看。”

    胤禛解下剑,递过去。官兵接过,解开布包,露出了斩缘剑的剑身。剑身上的裂纹已经弥合,但古朴的纹路和那两个篆字“斩缘”,依然透着不凡的气息。

    官兵眼中闪过疑色:“这剑……不像是寻常防身之物。”

    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突然传来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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