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在耳边呼啸，胤禛握紧斩缘剑，七色剑光将水底照得如同白昼。玄一和胤禩已游到五丈之内，两人都戴着特制的避水符，周身罩着一层透明的气膜，在水下行动自如。
玄一手托一个黑色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胤禛心口——莲心所在的位置。他的眼中闪过贪婪与狂热：“莲心……完整的莲心！三百年来，守密会找了三百年的东西！”
胤禩则盯着胤禛手中的剑，冷笑道：“四哥，你真以为凭一把破剑就能翻天？这里已被布下天罗地网，你逃不掉的。”
胤禛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正在奔涌，但也在快速流逝。一炷香时间，大约是三刻钟。他必须在力量耗尽前解决战斗，否则一旦陷入虚弱，后果不堪设想。
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只是一个简单的蹬水动作，身体便如箭般射出。水流的阻力仿佛不存在，瞬息间已到玄一面前。斩缘剑划破水流，七色剑光汇聚成一道白虹，直刺玄一咽喉。
玄一惊骇欲绝，急忙举起罗盘格挡。罗盘爆发出黑光，与剑光相撞的瞬间，整个水底剧烈震动！黑色与七色光芒交织炸开，卷起巨大的漩涡。水底的白玉莲叶被连根拔起，碎石翻滚。
罗盘碎裂。
玄一喷出一口鲜血，血在水中迅速化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碎裂的法器——这是守密会传承三百年的圣物，能调动时空之力的核心法器之一，竟被一剑斩碎？
胤禩见势不妙，立即后退，同时向水面发出信号。水面上的蓝色鬼火同时落下，化作九道锁链，从不同方向缠向胤禛。
这是守密会的“九幽缚魂阵”，专门克制魂魄力量。但胤禛体内的是莲心之力，是白玉莲真灵的核心，远非普通魂魄可比。
他挥剑一斩，九道锁链应声而断。断裂的锁链化作黑气，在水中迅速消散。但胤禛也感到力量消耗了一分——莲心之力虽强，却非无穷无尽。
必须速战速决。
他转向胤禩，剑锋所指，水流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胤禩脸色大变，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正是那枚暖玉心髓的外壳。他将玉佩按在胸前，玉佩散发出温润的白光，形成一个保护罩。
“四哥，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胤禩在水中传音，“这是楚宁魂魄的另一半核心。你伤我，就等于伤她！”
胤禛的动作顿住了。他能感觉到，那枚暖玉外壳确实与莲心产生了共鸣，两者同出一源，一为阴，一为阳。外壳控制着楚宁魂魄的阴性部分，若强行毁去，她的魂魄会失衡，可能真的会魂飞魄散。
玄一趁机退到安全距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三颗血红色丹药吞下。丹药入腹，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头发瞬间白了大半，脸上皱纹加深——这是透支生命的禁药。
“四贝勒，”玄一的声音带着疯狂，“你以为赢定了？守密会准备了三百年的计划，怎可能被你一人破坏？今日就算得不到莲心，也要拉你陪葬！”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水底突然亮起无数符文，这些符文从四面八方涌来，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央，缓缓浮现一扇门的虚影——时空之门的投影。
胤禛认出了那个阵法。在茅山溶洞看到的羊皮纸上记载过，这是守密会强行开启时空之门的禁术“血祭开天阵”。需要九位志愿者血脉，或者……同等能量的替代品。
玄一要献祭自己，强行开门！
“疯子！”胤禩也看出了玄一的意图，转身就要逃。但阵法已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禁锢在原地。
“八爷，您想去哪？”玄一狞笑，“您不是一直想见识新世界吗？老朽这就为您开门。只是开门需要祭品，您身上的皇子血脉，正好合适。”
胤禩拼命挣扎，但暖玉外壳的保护罩在阵法压制下开始龟裂。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阵法抽取，流向那扇门的虚影。
胤禛没有犹豫。他纵身冲向阵法中心，斩缘剑的七色光芒暴涨到极致。剑锋刺入门的虚影，没有实体的碰撞感，但整个阵法剧烈震动起来。
“没用的！”玄一七窍流血，却还在狂笑，“血祭已成，阵法不可逆！门，一定会开！”
门的虚影越来越清晰。胤禛看见门内是一片混沌的星空，星空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是守密会原本世界的投影，一旦完全显现，两个世界就会产生永久连接，时空裂缝将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他心口的莲心突然剧烈跳动！
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血脉流向斩缘剑。剑身上的七色光芒融合成纯粹的金色，那是莲心的本源色彩。金色剑光触碰到门虚影的瞬间，虚影开始崩解。
不是摧毁，而是……净化。
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阵法符文如冰雪消融。门的虚影在金光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整个血祭开天阵，被莲心的力量从根源上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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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一发出不甘的嘶吼：“不——不可能！莲心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因为你根本不了解白玉莲。”胤禛的声音在水中清晰传开，“它不只是封印时空裂缝的工具，它本身就是一道封印。三百年前，它自愿兵解转世，为的就是防止你们这样的人强行开门。”
“不可能……守密会的记载里……”
“记载是错的。”胤禛看着他，“守密会分裂时，激进派篡改了核心资料。你们以为献祭志愿者就能开门，实际上，那只会导致两个世界同时毁灭。真正的开门方法，需要七瓣金莲全部点亮，需要志愿者的完整记忆和……自愿选择。”
他挥剑。
金色剑光穿过玄一的身体，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玄一的表情凝固了。他感觉到，体内三百年来维持生命的源文力量正在被抽离。那些让他活过漫长岁月的禁忌之术，在莲心之力面前不堪一击。
“不……不……”
玄一的身体开始干枯，皮肤迅速老化，头发脱落，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那具干尸在水中缓缓下沉，最终落在水底的白玉莲叶上，碎成一地尘埃。
三百年的守密会大长老，就此灰飞烟灭。
胤禛转身看向胤禩。胤禩已经挣脱了阵法残余的束缚，但暖玉外壳的保护罩也彻底碎裂。他握着那枚玉佩，脸色苍白如纸。
“四哥，我……”
“把玉佩给我。”胤禛伸出手。
胤禩犹豫片刻，最终松手。玉佩脱手飞出，落入胤禛掌心。触手的瞬间，胤禛感到心口一阵悸动——那是楚宁魂魄的另一半在呼应。
他将玉佩按在心口，莲心的力量涌入玉佩。玉佩外壳开始融化，化作一缕缕白色光丝，融入他体内。光丝与莲心的金色力量交织，最终在心口位置形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案——阴阳相济，魂魄归整。
楚宁的魂魄，在这一刻真正完整了。
但胤禛也感到，莲心的力量开始迅速衰退。一炷香时间，快到了。
他看向胤禩：“你走吧。”
胤禩一怔：“你不杀我？”
“皇阿玛说过，兄弟不可相残。”胤禛的声音很疲惫，“而且，杀你解决不了问题。守密会不止玄一一人，激进派的残余还会卷土重来。我需要有人回去，告诉他们真相。”
“真相？”
“告诉他们，开门是死路。如果他们真想回家，就该与这个时代的人合作，寻找真正的、安全的回家之路。”胤禛盯着胤禩的眼睛，“八弟，你聪明一世，难道真想成为毁灭两个世界的帮凶？”
胤禩沉默了。良久，他缓缓点头：“我会把话带到。但四哥，朝堂上的事，我不会退让。”
“那是后话。”
胤禩转身向上游去，很快消失在水面方向。
胤禛感到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强烈的虚弱感席卷全身。他勉强游到水底那朵金色莲花旁，靠着莲茎坐下。莲心的力量耗尽后，金色莲花开始凋谢，花瓣一瓣瓣脱落，化作金色光点融入水中。
他取出玉片。此刻的玉片已不再是单纯的玉石，而变成了一枚半透明的金色晶片，中心七瓣金莲完整绽放，栩栩如生。晶片中，楚宁的虚影清晰可见，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楚宁。”他轻声呼唤。
晶片中的楚宁睁开眼，对他微笑：“辛苦了。”
“你的魂魄完整了？”
“完整了。”她点头，“暖玉外壳已经与莲心融合，我现在是真正的、完整的楚宁。既有穿越者的记忆，也有白玉莲的真灵，还有……这一世的感情。”
她伸出手，虚影的手指穿过晶片，轻轻触碰胤禛的脸颊。虽然只是虚影，但胤禛能感觉到那触感，温暖而真实。
“接下来，你会怎样？”
“我会陷入深眠。”楚宁说，“魂魄完整需要时间稳固，大约需要……三年。三年后，我会醒来，那时莲心力量也该耗尽了。到那时，我需要做出最终选择——是留在这个时代，还是用最后的魂魄力量加固封印。”
“三年……”胤禛喃喃道，“三年后，正是康熙四十二年。”
那是档案里记载的，康熙身体状况开始恶化的年份。也是历史上，九龙夺嫡进入白热化的时期。
“这三年，我会一直在晶片里。”楚宁的声音越来越轻，“你需要把我带在身边，晶片不能离你超过十丈，否则我的魂魄会再次分散。”
“我知道了。”
楚宁的虚影开始淡化：“胤禛，接下来三天你会很虚弱，莲心力量的副作用。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恢复了再回京城。京城那边……恐怕已经天翻地覆了。”
她的虚影完全消失，晶片恢复平静，七瓣金莲缓缓旋转。
胤禛将晶片贴身藏好，艰难地向上游去。游出水面时，天已经蒙蒙亮。天池周围的十六峰上，那些蓝色鬼火已经全部熄灭，守密会的人随着玄一的死而散去。胤禩的人也不见了，只留下空荡荡的雪峰。
他爬上岸，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喘息。虚弱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见一个身影从雪林中走出。
是个中年道士，穿着青色道袍，面容与了然禅师有几分相似。道士走到他身边，俯身查看，然后叹了口气：
“三年阳寿换一炷香无敌，值得吗？”
胤禛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
道士将他背起，走向雪林深处：“睡吧，贫道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你醒了，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风雪渐大，将天池边的足迹全部掩埋。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此刻正迎来一场剧变。二月十九日，康熙再次呕血昏迷，太医束手。胤禩连夜入宫，以监国皇子身份颁布戒严令，九门紧闭，全城搜捕“谋逆乱党”。
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变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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