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低声念道,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力量。
无声无息间,淡蓝色的光晕以他脚下为起点,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极地寒潮,瞬间漫过荒野,涌向芙蓉郡城!
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瞬间覆盖上厚厚的白霜,未燃尽的木头“咔嚓”冻结崩裂,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和焦臭气味仿佛也被凝固。
光晕漫过城墙缺口,涌入死寂的街道。
那些堆积在街角巷尾、已经开始腐烂膨胀的尸山,那些散落的残肢断臂,那些干涸发黑的血渍,以及……那些侥幸在最初屠杀和烈火中存活下来,因各种原因而偷偷潜回,在废墟中艰难求生的零星活人——他们或许藏在某处半塌的地窖里,或许蜷缩在自家烧焦的房梁下,正惊恐地看着这诡异的蓝光席卷而来。
一切都在瞬间被冻结。
尸骸、瓦砾、残破的家什、惊恐的人影……全部覆盖上晶莹的冰层,化作一尊尊姿态各异的冰雕。整座芙蓉郡,在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一座庞大、寂静、散发着绝对寒冷的冰封坟墓!
张大胆站在姜寒身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当他的目光捕捉到冰层中那几个清晰可见、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惊恐表情的活人身影时,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猛地攫住了他。
“不!不!大人!停下!里面……里面还有活人!还有活人啊!”他几乎是嘶吼出来,下意识向前冲了一步,想要阻止,却又不敢真正触碰姜寒。
姜寒缓缓收回手,身周那令人窒息的寒意逐渐消退。他转过身,面具朝向失魂落魄的张大胆,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哦?是吗?本座没注意。”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只是在讨论不小心踩到了几棵草。
“不过无所谓了。”姜寒的语气理所当然,“这些人,城没了,家没了,亲人也死绝了。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不过是苟延残喘,徒增痛苦。本座,只不过是提前送他们一程,解脱他们的苦难罢了。”
他走到浑身剧烈发抖、脸色惨白的张大胆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如同主人安抚受惊的狗: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大胆猛地一颤,抬起头,对上姜寒面具后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人性该有的温度,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近乎神只般的漠然。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四肢冰冷僵硬。看着眼前被彻底冰封、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蓝光的芙蓉郡,再听着姜寒那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语,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冻僵了他的骨髓,也冻僵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幻想。
他明白了,自己追随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是……大人……说得对……”张大胆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是……是解脱……是解脱……”
姜寒似乎满意了,收回手,转身望向北方京师的方向。
“走吧。别再回头看这些垃圾了。”
他迈步前行,黑袍在荒原的风中猎猎作响。
张大胆站在原地,又僵硬地看了一眼那座晶莹的、死寂的冰封之城,仿佛要将这地狱般的景象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尸臭和寒气的空气,迈开发软的双腿,踉跄却坚定地,跟上了前方那个如同深渊般的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只留下身后,那座在蜀州荒原上无声矗立、映射着惨淡日光的——冰封坟场。
姜寒的速度并不快,似乎有意迁就张大胆。但即便如此,天罡境初期的张大胆也必须全力运转轻功才能勉强跟上。他喘着粗气,额头冒汗,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途中经过几个小镇村落,姜寒甚至懒得停下,只是随手一挥,“寒气凛人”的领域扫过,那些村镇便在几个呼吸间化作冰封死域。
张大胆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鲜活的生命在眼前冻结、碎裂、化作冰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每一次,他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被冻死的人是谁,有没有老人孩子
但越是重复,心脏就越是冰冷。
几日后,江湖上再度掀起轩然大波。
“寒魔再现!滇州边境屠杀数百武者!”
“蜀州芙蓉郡再度遭劫!全城冰封!无一活口!”
“姜寒一路北上,所过之处村镇尽成冻土!已有十余村落遭殃!”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江湖各派震动,百姓恐慌。刚刚因苗疆立国而稍显平静的中原,再次被血腥与恐惧笼罩。
“诛魔盟”残余势力紧急集会,却再无往日声势。沙刁尊者和玄阳上人的死,以及姜寒在婆罗多国灭国的传闻,让所有人心头蒙上阴影。当真正面对一个能随手冰封城池、屠杀千万的魔头时,所谓的“侠义”“正道”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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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议联合苗疆新朝,借朝廷之力围剿。但很快有消息传来——大苗皇帝巫阳已下旨,严禁江湖人士追杀姜寒,违者以谋逆论处!更传闻巫阳有意招姜寒为驸马,将妹妹巫月许配给他!
这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诛魔盟”最后的热血。
江湖,终究是江湖。在绝对的实力和朝廷的威压下,所谓的联盟,不过是风中残烛。
蜀州北部,官道旁。
姜寒停下脚步,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再往前,便是中原腹地,离京师越来越近。
张大胆趁机喘了几口气,从怀中掏出水囊喝了口水。他偷偷瞄了一眼姜寒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几日跟随姜寒,他亲眼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魔”。那种视众生如草芥的冷漠,那种随手抹去生命的随意,那种将屠杀当做试验的冷静……每一样都冲击着他原本的世界观。
他曾是奉天卫,虽然也见过血腥,办过残酷的差事,但那至少还有“王法”“规矩”作为遮羞布。而姜寒……他不需要遮羞布。他想杀便杀,只因他想。
“在想什么?”姜寒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张大胆一惊,水囊差点脱手:“没……没想什么!小人只是在想,到了京师后该如何服侍大人……”
“哦?是吗?”姜寒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盯着张大胆,“你在想,本座是不是真的疯了,是不是该找机会逃跑,或者……找机会捅本座一刀?”
张大胆“噗通”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小人不敢!小人万万不敢!”
“不敢,不是不想。”姜寒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张大胆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知道吗?本座最喜欢你这种人了。明明怕得要死,明明心里恨得要命,却还要装出一副忠心的样子。这种扭曲,这种挣扎……很有趣。”
张大胆浑身僵硬,他能感受到姜寒手指传来的冰冷触感,如同毒蛇缠绕在脖颈。
“小人……小人是真心追随大人!”他艰难地说道,“若无大人,小人早已死在楚州!这条命是大人给的,小人……”
“够了。”姜寒松开手,站起身,“这些漂亮话,留着对别人说。本座只在乎一件事——你还有用。你的《金刚不坏神功》练到第几层了?”
张大胆连忙回答:“回大人,刚……刚突破第四层。”
姜寒点点头:“太慢。到了京师,本座会给你一些丹药和功法,半年内,必须突破到第六层。到达宗师境!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寒意让张大胆不寒而栗。
“是!小人一定努力!”张大胆连连磕头。
姜寒不再看他,继续向北走去。
两日后,他们抵达了京师。
远远望去,京师城墙高耸,城楼上飘扬的不再是大梁的龙旗,而是一面面绣着五毒图案的黑色旗帜。城门守卫也换成了身穿苗疆服饰的士兵,手持弯刀,眼神锐利。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想要进城的百姓和商旅。检查很严格,每个进城的人都要被盘问搜身,稍有可疑便被押到一旁。
姜寒和张大胆径直走向城门。
“站住!排队!”一个苗疆守卫喝道。
姜寒看都没看他,继续向前走。
“找死!”那守卫大怒,拔出弯刀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另一个年长的守卫猛地拉住他,脸色煞白地看着姜寒,尤其是他脸上那张楚江王面具。
“楚……楚江王……”年长守卫声音发颤,“您……您是姜寒大人?”
姜寒脚步不停:“让开。”
年长守卫连忙拽着同伴退到一边,躬身行礼:“不知大人驾临,恕罪!恕罪!陛下有旨,若大人前来,可直接入宫觐见!”
周围排队的人群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向姜寒,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好奇、憎恨……种种复杂情绪。
姜寒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进城门。张大胆硬着头皮跟上,感受着四面八方刺来的视线,如芒在背。
京师内的景象与以往大不相同。
街道上,苗疆士兵随处可见,巡逻队五人一组,步伐整齐。许多商铺都换上了苗文招牌,贩卖中原少见的蛊虫、毒物、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和某种腥气。
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气氛。
中原百姓大多低眉顺眼,行色匆匆,不敢与苗疆人对视。偶尔有冲突发生,往往是苗疆人占尽上风,中原人只能忍气吞声。
张大胆看着这一切,心中不是滋味。他曾是大梁的差役,虽然朝廷腐败,但至少……那是中原人的朝廷。如今这京师,这天下,却要仰仗苗疆人的鼻息。
姜寒却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他循着记忆,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皇宫外,守卫更加森严。
但看见姜寒的面具,所有守卫都恭敬行礼,无人敢拦。一个内侍匆匆跑来,躬身道:“姜大人,陛下正在养心殿等候。请随奴婢来。”
姜寒点头,跟着内侍走进皇宫。
张大胆也想跟上,却被守卫拦住:“陛下只召见姜大人一人。请在此等候。”
张大胆无奈,只能站在宫门外,看着姜寒的背影消失在层层宫门深处。
养心殿。
巫阳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宽松的苗疆服饰,慵懒地靠在软榻上。见姜寒进来,他眼睛一亮,坐起身来。
“姜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姜寒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年轻却冰冷的面孔。他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听说巫大哥当了皇帝,恭喜。”
“哈哈,同喜同喜!”巫阳大笑,“要不是你当初的提议,并且在前面吸引了天下注意力,我哪能这么顺利攻破京师!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他走下软榻,来到姜寒面前,仔细打量:“啧,武圣巅峰……这才多久没见,你又突破了!厉害!真是厉害!”
姜寒不置可否:“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当然不是。”巫阳收敛笑容,正色道,“第一,我妹妹巫月对你日思夜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我这个做哥哥的看不下去,所以想正式将月儿许配给你,招你为大苗皇朝驸马!”
他顿了顿,观察姜寒的表情:“第二,我听说你在找突破‘超脱’的方法。我苗疆古籍中,或许有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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