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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奇回厨房重新盛了碗鸡汤,他用托盘端着汤盅来到书房。
夜揽星歪头靠在沙发上休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沙发扶手。
徐奇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将汤盅搁在茶几桌上,低声提醒夜揽星:“揽星小姐,鸡汤炖好了,温度正合适,你现在喝点儿?”
“好香啊。”
夜揽星睁开眼,目光轻飘飘地自徐奇脸上扫过,这才端起汤盅,拿着调羹喝了起来。
徐奇了解她的饮食喜好,特意在鸡汤里面放了几颗去骨的红枣,果肉饱满,炖得软烂,一口咬下去甜甜软软的。
夜揽星先把红枣吃掉,这才小口地喝着鸡汤。
徐奇端着托盘安静地守在旁边,他看上去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说。
夜揽星好笑道:“想问什么?”
得到夜揽星的允许,徐奇忙不迭问道:“揽星小姐,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嗯。”
“郁先生就是神明大人?”
“嗯。”
徐奇倒吸口气。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沉默须臾,徐奇才担忧地问道:“那...神明大人会像毁掉东商文明那样毁掉我们的世界吗?”
夜揽星将喝干净的汤盅放回托盘,她说:“欲望沟壑难填,毁灭东商文明的从来不是神明,而是东商人类本身。”
“我们的文明是否会毁灭,这要取决于我们的欲望是否永无止境。”
徐奇听懂了夜揽星的意思,他说:“说到底,还是人类咎由自取。”
夜揽星点了点头。
徐奇还想问什么,楼道那边却传来嗒嗒的脚步声,是郁沉舟睡醒下楼来了。
徐奇立马闭紧了嘴巴,端着托盘走出了书房,好巧不巧在过道撞见了正好下楼的郁沉舟。
“...郁先生。”徐奇恭敬地向郁沉舟鞠了一躬,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都不敢抬头和郁沉舟对视。
郁沉舟察觉出了徐奇的古怪,但并不在意,他拢紧黑色真丝浴袍,直接朝书房那边走了过去。
进了书房,郁沉舟径直朝夜揽星走去,他紧挨着夜揽星坐下,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好奇道:“徐奇刚才看到我,四肢都变得僵硬了,你骂他了?”
“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难怪呢。”郁沉舟握着夜揽星的五指,一会儿捏,一会儿摸,像是患上了皮肤饥渴症,得时时刻刻牵着夜揽星的手才安心。
“晚上陪我去一趟京都吧。”夜揽星忽然说。
郁沉舟略感意外,他道:“我以为你会想去神息山探望外公。”
“外公跟着闻大师我是放心的,我想去京都探望舅舅。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做晚辈的,理应去探望一下。”
“行吧。”
*
吃过晚饭后,郁沉舟便陪着夜揽星启程回了京都。
抵达京都已是深夜十二点。
严继昼亲自开车来接机。
看见消失三年,再出现还跟三年前毫无变化的夜揽星,严继昼欣喜不已,“揽星小姐,你能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毫不夸张地说,你回来后,沉舟的世界都百花齐放了。”
这话不是夸大其词。
夜揽星消失的这三年里,严继昼仅在郁辞安出事时短暂地见过郁沉舟一面。
那次见面,郁沉舟给严继昼的感觉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眼里永远笼罩着一层暮色。
这几年郁沉舟一直待在海城兰亭苑内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严继昼断断续续听过一些郁沉舟的消息,但每一个消息都令人不安。
如今夜揽星平安归来,郁沉舟又活得像个人了。
严继昼由衷感到开心。
夜揽星注意到严继昼鬓角生了白发,不禁唏嘘,“三年不见,严叔,你都长白发了。”
“这三年辛苦你帮忙管家了。”
严继昼摸了摸鬓角的短发,感慨道:“承蒙郁先生和夫人看得起,将管家之权交给了我,我也不敢愧对他们的信任。这几年,还真是把我给累坏了。”
严继昼名义上是郁辞安的生活秘书,实则却是郁家的总管家。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郁辞安成了植物人,黎照溪事业遭到滑铁卢,郁沉舟又是个随时都能失控的超级邪物。
眼见郁家已经失势,从前上赶着给郁家行便利的那些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自郁辞安出事后,从前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后来都变得举步维艰了。
严继昼想要替郁辞安守好郁家,可想而知他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我们先上车吧。”
上车后,严继昼让司机开车,他坐在副驾驶给夜揽星当陪聊,“揽星小姐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夜揽星说:“这段时间,我跟舟舟会暂住京都。”
闻言,严继昼欣喜不已。
深夜的京都市区依然灯火通明,夜揽星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忽然说:“严叔,给郁家所有成员发一则邀请函,就说主家明晚会办一场家族晚宴,邀请他们前来赴宴。”
“毕竟上回相聚还是三年前了,那次见面举办得匆忙,我都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
夜揽星摸了摸手臂上的斩灵剑,又说道:“我有一份见面礼送给他们,盼他们都能来赴宴。”
夜揽星的提议正中严继昼下怀,他连忙颔首说:“我这就给他们群发邀请函!”
医生说多陪郁辞安说说话,对他的病情有帮助。为了陪伴郁辞安,黎照溪平时都住在疗养院那边。
得知夜揽星和郁沉舟要回京都的消息,黎照溪连夜从疗养院赶回郁家。
她回来那会儿都一点过了。
回到家,一走进正厅内,看见并肩坐在沙发上的郁沉舟和夜揽星,黎照溪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揽星?”她语气小心翼翼的。
夜揽星放下手机,起身朝黎照溪喊了声:“舅妈,我回来了。”
“真的是你?”
黎照溪有些失态地激动着冲向夜揽星,握着她温热的双手,确认面前的女子是真实鲜活的,她鼻头蓦地一酸,落着泪说:“三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瞧见黎照溪落泪的模样,夜揽星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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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印象中的黎照溪可是个专注于事业的女强人,就连黎家出事时,她都保持着几分理智。
可今儿面对她,竟然轻易落下泪来。
转念想到这几年发生的破事,夜揽星又能理解黎照溪的变化了。
娘家没了,事业受阻,丈夫又惨遭刺杀成了植物人,黎照溪那颗强大的心脏终究还是变得脆弱了。
夜揽星抱住了黎照溪,轻拍着她的肩膀,声音充满了安抚力道:“舅妈,我真的回来了。”
“接下来,我和舟舟会陪你一起面对所有事。”
有夜揽星这句话,黎照溪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待情绪恢复平静,黎照溪这才担心地看向郁沉舟,他没什么精神地靠在沙发上,像是病入膏肓的癌症患者。
“舟舟,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黎照溪都不敢伸手去碰郁沉舟,怕一碰就碎了。
郁沉舟靠着夜揽星肩膀,耷拉着眉眼,低声应道:“我已经没事了,舅妈。”
“你...”
黎照溪有千言万语想对郁沉舟说。
比如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比如爱人之前先爱自己,比如男子汉当顶天立地...
可所有话到了嘴边,都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黎照溪轻叹道:“都过去了,揽星回来了,一切都会否极泰来。”
夜揽星忽然说:“舅妈,明晚我跟舟舟会在家中举办一场家族晚宴,不管晚宴上发生什么,还希望舅妈都能配合。”
黎照溪闻言一愣,她小声询问:“你准备做什么?”
夜揽星:“清理门户。”
黎照溪沉默下来。
郁辞安遭遇追杀后,黎照溪就怀疑族人中出了叛徒,可惜那人太狡猾,她和严继昼都没抓到主谋者的把柄。
“揽星,你和舟舟要清理门户,舅妈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可咱们得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来才能服众啊。”她倾身向前,问夜揽星:“你有证据?”
夜揽星抚摸着胳膊上的斩灵剑,她说:“我要斩杀邪物,还需要证据?”
黎照溪大吃一惊,“你是说,咱郁家还有邪物?”
“有没有,明晚自见分晓。”
黎照溪迫不及待想要等到明晚的到来了。
*
翌日上午,夜揽星带着郁沉舟去了一趟京都国医馆。
闵昭伤得严重,被转移到国医馆这边来接受治疗。
夜揽星来的时候,闵昭刚从ICU转入VIP病房。他胡子拉碴地躺在病床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病号服,下半身则搭着一张无菌盖布。
见到夜揽星,闵昭虚弱地朝她笑了笑,“博士,你又救了我一命。”
夜揽星走到床边,盯着闵昭下身的无菌盖布,能看到他的左腿空了一截。
“...截肢了?”
“嗯,左小腿被截断了,大腿成功保留了下来。”闵昭一脸坦然,像是已经接受了事实,“只是以后,我就不能和博士一起并肩作战了。”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再说现在科技发达,等你出院后,我们还可以定制一条智能左腿,日常行动是没问题的。”
闵昭点点头,“但愿吧。”
“你怎么来京都了?”闵昭问。
夜揽星把郁家的遭遇同闵昭讲了一遍。
闵昭听完也很唏嘘,“没想到咱们离开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醒来时,听到他们说我们消失了三年,我也吓了一大跳。”
“博士,你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夜揽星点点头,说:“咱俩的确是闯进了平行折叠空间,但我们最后遇到的那条甬道应该是归墟,也就是神明诞生的地方。”
“那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
“归墟?”闵昭有些茫然,“你刚才说那里是神明诞生的地方,也就是说,郁...他就是在那里诞生的?”
夜揽星:“嗯。”
“这太神奇了。”闵昭靠着枕头,被震撼得有些无言。
夜揽星倒了杯温茶,用温水浸透棉签帮他擦拭干裂的嘴唇,她又说:“舟舟帮我找到了外公,但他脑袋生病了,患上了老年痴呆症。”
“这事我听柳城说过了...”闵昭舔了舔唇瓣,迟疑地说道:“听柳城说,如今的特殊安全部都在传,说杜老爷子或许已经被教父寄生了。”
“博士...”
夜揽星知道闵昭想说什么,她说:“你是想要派人去调查我外公,对吧?”
闵昭抿紧唇瓣,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明确承认。
夜揽星:“我同意你们调查外公,为了避嫌,我也不会参与这项任务。不过,调查报告必须送来给我过目,待我审核同意之后才能进行其他安排。”
闵昭松了口气,“博士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假借他人之手。”
闵昭说:“等我出院,我会亲自负责这件事。”
由闵昭来办理这件事,夜揽星自然是放心的,“你好好养伤,等你出院还我外公一个清白。”
“好。”
*
离开国医馆,夜揽星又陪郁沉舟去疗养院探望了郁辞安。
成为植物人的郁辞安,看上去像是老了七八岁,结实的身躯因为缺乏运动变得松软,再无从前身居高位的傲然气势。
郁沉舟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着床榻上模样陌生的郁辞安,他说:“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生了病的老虎。”
夜揽星印象里的郁辞安一直都是儒雅俊逸的模样,和床榻上虚弱的男子判若两人。
她掀开郁辞安的眼皮,见他眼球还算清明,便问郁沉舟:“他受伤的位置是哪里?”
“心脏。”郁沉舟指着郁辞安的胸膛,嗓音平淡地说道:“他被子弹击穿了心脏,按理说该死的,但他运气很好,竟然碰到了费文医生。”
“费文?”夜揽星诧异道:“你说的是当年给我外公做了开颅手术的费文医生?”
“是他。”
“他们当时刚好在同一趟航班上,费文医生给他进行了紧急开胸手术,这才保住了舅舅的命。”
“但舅舅脱离生命危险,却一直无法醒来。”
郁沉舟俯身将额头贴在郁辞安的额头上,他闭上双眼,片刻后直起身来,他说:“啧,难怪他没法清醒,他深陷迷雾了。”
夜揽星:“深陷迷雾?那不是你的技能吗?”
“是啊,那不是我的技能吗?”郁沉舟歪歪头,眼里流露出兴味之色,“竟然有人能复制我的技能,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