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大婚的红绸喜气尚未在京城的话题中完全淡去,一股凛冽的秋寒裹挟着哀戚,便骤然侵袭了二皇子府邸。距那场热闹婚礼仅仅十日,一个羸弱的小生命,在经历了长达数月的病痛折磨后,终究未能等到下一个春天,在深秋的寒夜里,悄无声息地凋零了。
夭折的是侧妃王若晴所出、年仅一岁半的小郡主。这孩子自出生便比同龄婴孩瘦弱,入秋后一场风寒更是诱发了先天不足的咳喘之症,时好时坏,太医院用了不少珍贵药材,终究回天乏术。消息是在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传出的,乳母惊恐的悲泣打破了王府后院的宁静。
王若晴在女儿断气的那一刻,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没有像寻常妇人那样嚎啕大哭,只是呆呆地坐在女儿小小的床榻边,握着那只已然冰冷僵硬的小手,眼神空洞得吓人,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很快就浸湿了前襟。这个孩子,是她在这冰冷的王府里,除了娘家之外,唯一的、真正的血脉牵挂与情感寄托。女儿乖巧时软糯的咿呀,病痛时难受的哼唧,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在她心里。如今,这一切都成了冰冷的回忆。丧女之痛,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穿了她的心防,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无法填补的空洞。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沉浸在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悲伤海洋里。
消息传到正院时,沈玉珊正对镜梳妆,听闻丫鬟战战兢兢的禀报,手中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叮当”一声掉在妆台上。她先是一愣,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讶、冰冷、以及一丝几乎压不住的快意的情绪,迅速掠过眼底。
孩子没了?王若晴那个贱人的女儿,死了?
她对着铜镜,仔细端详着自己依旧娇艳却因王府生活而添了几丝刻薄与疲惫的脸庞,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伤心?她当然不会为那个庶出的、病秧子般的丫头片子伤心!那是王若晴的孩子,是她宿敌的骨血!自打王若晴以侧妃身份与她同期入府,仗着二皇子的几分怜惜和娘家的支持,明里暗里没少给她这个正妃使绊子、争宠夺利。如今,王若晴最大的倚仗之一没了,看她日后还怎么嚣张!
一丝近乎残忍的幸灾乐祸,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她心底悄然吐露。但她很快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换上一种看似沉重、实则淡漠的表情,对丫鬟吩咐道:“知道了。按例准备些祭奠之物送过去。告诉王侧妃……节哀。” 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真切的情谊,只有敷衍的礼数。
二皇子轩辕昱得知噩耗时,正在书房喝药。听闻女儿夭折,他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颤,深褐色的药汁泼洒出来,污了袖口。他沉默了片刻,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灰败。
对于这个自幼多病、未曾享受过多少天伦之乐的女儿,他的感情是复杂的。不如对健康的嫡子轩辕启明那般寄予厚望、倾注心血,但终究是自己的骨肉,血脉相连。尤其在他自己病体沉疴、子嗣不丰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孩子的离去,都像是对他生命力和未来希望的一次沉重打击。一股沉郁的悲凉与无力感涌上心头,夹杂着对自身境况的厌弃。
他挥手让禀报的内侍退下,独自坐了很久。窗外秋风萧瑟,卷落枯叶,更添凄凉。他想去看看那个早夭的女儿,或者安慰一下悲伤的王若晴,但身体的极度疲乏和心中那挥之不去的阴郁让他提不起力气。最终,他只是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是对命运无常的麻木,也是对自身处境的更深绝望。
太子遇刺重伤后,父皇明显将更多关注与信任投向了东宫。他虽未直接受到责难,但以往那些因他“体弱”而对他放松警惕的旧党势力,在太子雷霆般的清洗下损失惨重,他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就有限的生存与活动空间,正在被进一步压缩。如今女儿夭折,更像是一个不祥的征兆,让他本就灰暗的心境,雪上加霜。
情绪的大起大落,加之本就虚亏的身体底子,当日下午,轩辕昱便发起了高热,咳嗽加剧,甚至咯出了血丝。太医匆匆赶来诊视,脸色凝重,直言殿下是“悲恸伤身,引动旧疾,肝郁气滞,心脉受损”,病情较之前更为沉重复杂,需绝对静卧,万不能再受刺激,用药也需更加小心。
年仅四岁多的轩辕启明,却显露出超乎年龄的早慧与懂事。他或许还不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但他能感觉到父王病了,很难受,王府里的气氛很悲伤。这个被沈玉珊严格教导、略显沉默的孩子,在乳母和嬷嬷的引导下,轻轻走到父王的病榻前。他没有吵闹,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用一双清澈懵懂的眼睛看着轩辕昱,小声说:“父王,喝药,病就好了。” 还伸出小手,试图去摸轩辕昱滚烫的额头,笨拙地学着嬷嬷的样子,说“不烫不烫”。
孩子天真稚嫩的举动,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轩辕昱冰冷灰暗的心房。他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什么。这一刻,对这个健康儿子的珍惜与未来渺茫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五味杂陈。至少……他还有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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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周氏在宫中得知孙女夭折、儿子病重的双重噩耗,险些晕厥。她匆匆请示了皇帝和皇后,便心急如焚地赶到二皇子府。看到儿子面无血色、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再看到侧妃王若晴那失魂落魄、形同槁木的模样,以及正妃沈玉珊那看似恭顺、眼底却难掩疏离甚至一丝冷淡的态度,淑妃心中又痛又急,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与恐慌。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虽非嫡出,也曾有过几分争储的念想,可随着儿子身体每况愈下,那份念想早已被“保住儿子性命”的卑微愿望取代。如今孙女夭折,儿子病重,这王府内里又是这般光景……淑妃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她强忍着悲痛,亲自督促太医用药,日夜守在儿子床边,握着轩辕昱的手不住垂泪,反复念叨:“昱儿,你要撑住……你一定要撑住啊……娘在这儿,娘陪着你……”
皇帝轩辕弘毅虽对二皇子这个儿子不如对太子寄予厚望,也不如对五皇子那般偏爱,但终究是亲生骨肉。听闻孙女夭折、二子病重,皇帝心中也不免掠过一丝恻然。他当即下旨,派了太医院最擅长调理虚损重症的两位太医常驻二皇子府,用好药,悉心诊治,并赏赐了不少珍贵的滋补药材,以示天恩关怀。在早朝上,也多次过问二皇子的病情,语气中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这已经是帝王在诸多儿子、尤其是太子重伤初愈的情况下,所能给予的相当程度的关注了。
太子轩辕宸得知消息后,于次日下午亲至二皇子府探望。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气度沉稳。在二皇子的病榻前,他并未多言,只是看了看轩辕昱的状况,询问了太医几句,对淑妃说了些“安心静养,父皇母后甚是挂念”的场面话。他的到来,礼节周全,无可指摘,但那份属于储君的、健康而有力量的沉稳,与病榻上气息微弱的轩辕昱形成了鲜明对比,更让淑妃心中百感交集。
五皇子轩辕睿也随太子一同前来。他心思单纯,看到二哥病得如此严重,脸上露出真实的担忧与难过,小声问:“二哥,你好些了吗?” 还把自己带来的一盒据说能“提神”的香饼放在床边,说是给二哥闻着玩的。这份毫不作伪的赤诚关切,在充满算计与悲凉的王府里,显得格外珍贵。
萧王轩辕昊与王妃沈玉琼也联袂而来。萧王以兄长的身份说了些勉励宽慰的话,沈玉琼则拉着淑妃的手轻声安慰,又去看了看悲痛欲绝的王若晴,说了些“节哀顺变,保重自身”的话,虽不能真正缓解痛苦,却也尽了妯娌和皇家儿媳的情分。
二皇子府一时间门庭若市,却又被一种沉重的悲戚与压抑笼罩。往来皆是探病的皇亲贵胄、朝廷命妇,带来的名贵药材与慰问堆满了前厅,却驱不散那盘旋在府邸上空的死亡阴影与哀伤寒气。
沈玉珊作为正妃,不得不打起精神,出面接待这些身份尊贵的访客。她穿着素净的衣裙,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忧虑,行礼,答话,安排茶点,一切都做得合乎礼制,挑不出错处。但在无人的角落,或是面对王若晴那空洞绝望的眼神时,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冷漠甚至快意,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王若晴沉浸在丧女之痛中,对沈玉珊的虚情假意已然无力分辨,或者说,根本无心去分辨。她的世界随着女儿的离去,已然崩塌了一半。
而病榻上的轩辕昱,在昏沉与清醒的间隙,感受着母妃的泪水,听着儿子的稚语,承受着兄弟、叔伯们或真或假的问候,心中那潭死水,只是更加冰冷、更加绝望。身体的病痛,子嗣的凋零,前程的渺茫,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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