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睡到电话响起来,嗡嗡的震动贴着耳朵。拿起手机一看,是陈梦。“婷,中午一起吃饭?”
“你和谁在一起?”我问,嗓子还有点哑。
“你猜!”
“还用猜,”我清醒了点,“这是昨天被帅哥拉走了,乐不思蜀了?”
“嗯,快点出来吃饭,他们说要请你吃饭,我们来找你。”
“那你们来方庄吧。”我挂断电话,快速起身洗漱。凉水扑在脸上,带走最后一点晕沉。换了条牛仔连衣裙,白板鞋。把昨天那身丢进洗衣机,又对着镜子草草画了个淡妆,盖住眼底的疲惫。
他们到得很快。昨天在滚石灯光下那个不起眼的小哥哥,白天细看,真不丑。皮肤是户外晒出的健康古铜色,眉毛睫毛又黑又浓,像用炭笔描过。脖子上戴了条链子,坠着个设计夸张的十字架,随着他动作轻轻晃动。
嗨,美女,他打着招呼。
古铜色皮肤那位开口,声音带着点黏软的南方口音,但不难听:“去双井那边吃饭吧,我知道一家。”
“随便。”我说。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是李元昊:“女朋友,中午系里临时有点事,不过去找你吃饭了,我下午四五点过去找你。”
“嗯,你快忙你的。”我语气如常。
古铜色皮肤那位开的车,一辆崭新黑色桑塔纳。我坐了副驾驶。车里收拾得很干净,有淡淡的柠檬味空气味道。我们去了双井一家门面不小的韩式烤肉店。期间互相介绍,皮肤白那个叫吴洋,是郑州人;开车的古铜色叫刘浩,扬州人,比我小一岁。
后座上,陈梦和吴洋如胶似漆腻歪着。刘浩看着后视镜,笑着说:“吴洋,差不多的了,注意点影响,别把我们单身狗带坏了。”
吴洋搂着陈梦,得意地回嘴:“哥这是在教你。怕你不会,看着点。”说着,还就侧头亲了陈梦一下。陈梦咯咯地笑,捶了他一下。
好容易到了地方,下车往店里走时,陈梦悄悄凑近我,挽住我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婷,如果……雨嘉以后问起,你就说我这几天去你那睡的,陪你住了几天!”
“那你得好好贿赂我,”我睨她一眼,“不然我可不管,实话实说。”
“好闺蜜,好姐姐,好婷婷!”她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着,“帮我这一回!”
“行吧。”我无奈,“你这就被彻底领走了?真是见色忘友。”
“嗯,太帅了。”她眼睛亮得惊人,又压低声音,“不过白天看,刘浩也很帅,更有味道。是不是?人家昨天散场后就一直问你呢,说对你一见钟情。今天一早就找吴洋,拜托我约你,说一定要请你吃顿饭,认识一下。”
进了店,很自然地,她俩坐一排,我和刘浩坐一排。炭火上来,肉片铺上铁盘上,期间,刘浩一直没闲着,翻肉,夹菜,把烤得恰到好处的牛五花和鸡翅夹到我盘子里,还不时地给我的杯子续上大麦茶。他话不多,但举动自然周到,不像刻意讨好,倒像一种习惯。
吃完饭,刘浩提议:“时间还早,去打会游戏?我知道这附近有个游戏厅不错。”
我们一起走进一家光线迷离、音乐劲爆的游戏厅,吴洋去前台,换了几百个游戏币,我们分拿了一半。
我喜欢玩摩托赛车,跨上一台模拟机车,握紧冰凉的车把,身体随着屏幕里蜿蜒的赛道左右倾斜,引擎轰鸣通过机身震动传来,有点像骑着我那辆小黄摩托穿行的感觉,只是眼前是虚拟的霓虹都市。
刘浩在我旁边的机器上,我们联机对战,在震耳欲聋的音效里暗自较劲,转弯,加速,碰撞。
又一个弯道漂移超车后,刘浩侧过头,声音穿过嘈杂:“骑得不错哦!女孩子玩这个玩得这么溜的,少见。”
我盯着屏幕,手上没停,笑着回他:“看来你没少带女孩子来玩啊,经验之谈?”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摸了摸鼻子:“以前……是有和朋友一起来过,但没玩这么开心过。” 我没接话,专注于下一个急弯,手腕用力,车身几乎贴地。很快的超越了他!
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快四点了。我说:“我得回去了。”
刘浩正投币准备下一局,闻言停下:“着急什么?再玩会。”
“我男朋友一会过来。”我笑着说,从机车上下来,腿有点麻。
他看了看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很快地暗了一下,但嘴角的弧度没变,恢复得很快:“我送你吧。”
我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啦,我打车走,很方便。” 走到陈梦那边,她正和吴洋玩投篮,笑得前仰后合。我悄悄拉她到一边:“你真不回了?”
她脸上红扑扑的,眼睛弯成月牙:“雨嘉出差得走一周呢,这几天我自由了。我要和帅哥在一起。”语气理直气壮。
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注意安全。别玩太疯,到时候……怀了,都不知道谁是爹。” 半是玩笑半是提醒。
她推我一下,娇嗔:“去你的!快走吧,别让你家小朋友等急了。”
我笑着转身离开游戏厅,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午后的阳光白晃晃的,瞬间吞没了身后的喧嚣。
回到住处没多久,李元昊就来了,我们又一头扎进附近那家熟悉的网吧。
我挂着QQ,很快,有人申请添加好友。点开看,地区显示“扬州”,昵称是个简单的“H”。心里大概猜到是谁了。点了通过。果然,是刘浩。
嗨,美女,我是刘浩!
我问:“你们还在玩?”
他说:“我回店里了。吴洋和你朋友一起走了。”
我问他开什么店,他说做建材生意,店里不忙的时候可以挂着QQ聊聊天。
一下午,李元昊在隔壁机位专注地打着他的游戏,攻城略地,屏幕光影在他专注的脸上明明灭灭。我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刘浩在QQ上聊着。
刘浩说:“电话给我一下。”
我说:“不给。”
“都认识了,算是朋友吧?朋友连个电话都不能有?”
“我们啊,”我打字,“最多算‘朋友的朋友’。”
他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你好气人。”
“嗯,我专会气人。”我对着屏幕,无声地笑了笑。
“你赢了。”他说。
一下午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聊着。他说:“我店在双井这边,离你不算远,就在你南边。”
“嗯,”我回,“大家都散布在我的东南西北。我在二环里,好像被你们包围了。”
他说:“你好难‘泡’啊。”
“嗯,”我回得干脆,“姐不吃甜言蜜语这一套。”
我们都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接着,聊天框里,他很认真地打出一行字,没有表情符号:“说真的,从今天开始,我要追你。”
我心里顿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回复:“我有男朋友了。你知道的。”
“我不管,又没结婚。我有机会。”他的话语直接得近乎霸道,透过文字都能感到那股劲,“我就是看上你了。我不相信你看不上我。”
确实,他个子看起来有180公分,肩膀宽阔。白天细看,五官很耐看,古铜色皮肤衬得牙齿很白,清秀里带着点健康的野性。尤其嘴巴,厚厚的,笑起来有点憨,不笑时又显得有点倔。说话声音软软的,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温和,我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自身优越的条件,心里那潭水,并非毫无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