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来洗澡的顾客，也直接进来问，一会出来可以剪头发不？

    “行呢，哥，给你留个位置！洗完直接过来。”

    傍晚天色刚刚转暗，我又想起还买了一串彩色小闪灯，赶紧找出来，小心地挂在玻璃内侧。

    接上电源，一串暖黄色的小灯珠立刻亮了起来，一闪一闪，像眨着调皮的眼睛。

    在渐浓的暮色里，这间亮着温暖灯光、点缀着闪烁星星的小店，显得格外温馨，也格外引人注目。

    顾客竟真的络绎不绝。

    有下班的工人，有附近住的居民，有澡堂出来的，也有被闪烁灯光和新招牌吸引进来的生面孔。

    黑色染发长发十块，短发五块，补根三块，

    彩色的二十元到五十元不等，看我们俩这么时髦。

    大姑娘小媳妇也是络绎不绝！

    烫发简单的五块，长发十块，二十块！

    我们俩手脚不停，洗、剪、吹，染，烫、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妈妈六点多见我没回家，寻了过来，一看这场面，二话没说，系上围裙就帮忙。

    她负责招呼等待的客人，收钱找零，清扫地上不时落下的碎发，让我们能专心手里的活儿。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快十一点。

    直到隔壁浴池哗啦啦放完最后一遍水，关了大门，喧闹了一天的街道渐渐沉寂，我们店里才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顾客。

    按上门板，关住门，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和空气里弥漫的、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妈妈揉了揉腰，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和疲惫：“俩丫头，数数吧，看看今天战果如何。”

    我和豆豆把围裙兜里、抽屉里、妈妈收钱的小筐里，所有的纸钞硬币都拢到一起，“哗啦”一声倒在擦得干干净净的工具台上。

    灯光下，纸币皱巴巴地堆着，硬币散乱地闪着光。

    我们头碰着头，一张一张捋平，一枚一枚数清。

    “一块、两块、五块……十块……五十……八十……” 豆豆小声念着，我跟着核对。

    “……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块五毛！”

    数完了，我俩同时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不敢置信和狂喜。

    “豆豆！”

    我抓住她的胳膊，声音有点发颤，“你掐掐我，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一天……一百二十三块五？”

    豆豆反而比我镇定些，但亮晶晶的眼睛和急促的呼吸出卖了她：“不是梦……霞子，咱们……咱们这是赶上过年了！”

    妈妈在一旁看着我们，眼角笑出了细细的纹路，她没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又拍了拍豆豆的肩。

    那一刻，身体的疲惫似乎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散了。

    我们看着桌上那堆实实在在的钱，又看看这间由我们亲手布置、亮着温暖灯光的小店，心里那股热流汹涌着，几乎要满溢出来。

    在这条热闹的长街上，迎着人来人往，而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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