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
萧烬哑着嗓子开口,尾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那句早已被压在心底的话。
“明澈,你以后若是要走…会带着我们吗?”
这话一出,殿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那日神兽那番冰冷决绝的话语,仿若又在众人耳畔响起,让姬煜川几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谁知姬明澈丝毫没察觉到几人的异样,只是皱着小眉头,一脸不悦地瞪着萧烬,极为不悦道。
“烬哥哥,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是大虞的太子,父皇在这里,你们也在这里,我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家?”
萧烬被这话撞得心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连忙低头,将下巴抵在姬明澈柔软的发顶,低嗯了一声。
“是我糊涂了,是我说错话了。”
只有明澈永远不会舍弃他们。
司昭霆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也不禁漫过一层热意。
他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姬明澈的脑袋。
“这里是澈澈的家,澈澈也定不会想要离开这里,离开我们。”
沈戾也难得放柔了眉眼,跟着嗯了一声。
姬明澈被几人围在中间,感受着周遭的暖意,小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小爪子,紧紧握住。
“父皇,昭霆哥哥,戾哥哥,烬哥哥,还有净渊,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
只是心底却在嘀咕:若是哪日他真的会离开,他也定要将父皇他们给带走,他们永远永远都不会分开。
父皇是他的,昭霆哥哥是他的,戾哥哥、烬哥哥和净渊也都是他一个人的!
姬煜川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澈儿说的不错,这里才是他的家!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几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
楚王府。
“王爷!天大的好消息啊!”
元宝圆滚滚的身子跑得气喘吁吁,胖脸上却漾着止不住的喜色,连声音都透着几分雀跃。
“奴才打听到了,皇上豢养的那只小兽,今日竟跟着去上朝了!”
自打前几日从宫里碰了壁回来,自家主子便把自己关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这几日的早朝都称病告假。
他身为贴身奴才,瞧着主子日渐蔫蔫的模样,心里急得慌,只能靠着宫里那几个相熟的伙伴,日日打探消息,总算今日得了这么一桩喜讯。
内室里,姬明泽正捏着一块明黄色的锦缎,低头给手中的小金人仔细套衣裳。
按理来说,明黄乃是皇家专属,宫外私藏已是僭越,可姬明泽压根没将这些规矩放在心上。
这块料子是他早些年从八弟那里讨来的,近日更是破天荒学着穿针引线,亲手给这尊照着八弟模样雕的小金人,缝了件小巧的披风。
披风的包边还用了上等的红绸,精致得很。
听见元宝的声音,他头也没抬,指尖的动作更是半点没停,不咸不淡道。
“如今,还有什么消息值得本王高兴?”
见主子这般兴致缺缺,元宝当即一拍大腿,拔高了嗓门。
“主子!您知道吗?皇上的那只爱宠,今日竟然跟着皇上去上朝了!”
闻言,姬明泽的动作猛地一顿,霍然抬头看向他,眸子里瞬间迸出亮光。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奴才哪敢骗您啊!”
元宝拍着胸脯保证。
他可是知道主子极为喜爱皇上的爱宠,每每回来都要跟他说很多,“那小兽可好看了,是本王见过最好看的,嗯,跟八弟一样好看…”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元宝认为,自家主子在极为喜爱小太子之外,也很喜欢天子近来豢养的那只爱宠。
姬明泽“噌”地一下站起身,将手中的小金人小心翼翼地塞进床榻的锦被里裹好,转身便朝门外扬声吩咐。
“元宝!吩咐人赶紧伺候本王洗漱更衣!本王要进宫!”
连日笼罩在楚王府的阴霾,竟因这一句话散了个干净。
姬明泽被下人收拾妥当,抬脚就往府外冲,却被元宝一把拉住了衣袖。
“主子!您慢着!”
元宝急声道。
“您今早还没进膳呢!好歹用了早膳再去也不迟啊!”
“吃什么吃!”
姬明泽一把拂开他的手,脚步都带着风。
吃饭哪有见八弟重要!
自从八弟跟着司昭霆他们去围剿黑风寨,回来后不知怎的,竟被父皇下令严加看管在宫中。
他几次三番求见都被拦了回来,已是好几日没瞧见八弟的身影。
八弟定然是日日盼着他去,这会儿吃饭哪有见八弟重要!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溅起些许晨露,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停在了宫门外。
姬明泽几乎是跳下车的,脚步生风,一路畅通无阻地往偏殿赶,刚到殿外,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软糯的笑闹声。
殿内暖阁里,姬明澈正被司昭霆抱在膝头,手里捏着块桂花糕,吃得嘴角沾了点碎屑。
萧烬正坐在一旁,正含笑替他擦拭,沈戾则端着碗甜汤,眉眼间满是柔和。
“主子,楚王爷来了。”
来财话刚落,姬明泽便迫不及待的跟着走了进去。
“八弟!”
姬明澈闻声抬头,瞧见是他,眼睛一亮,立刻从司昭霆膝上跳了下去。
“六哥!”
姬明泽连忙蹲下身,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家伙,鼻尖蹭了蹭他软乎乎的发顶,他摸了摸姬明澈的脑袋,嗔怪道。
“你这小家伙,可算让六哥见着了!前几日父皇拦着不让我来,急得我好几夜没睡好!”
姬明澈歪着脑袋,小手扒着他的脖颈,腻歪道。
“六哥,我好想你。”
“我就知道八弟肯定想死我了。”
姬明泽抱着姬明澈不肯撒手,还不忘献宝似的提起。
“对了八弟,六哥给你做了件好东西,回头再给你送来!”
姬明澈眨着琥珀色的眸子,好奇道。
“是什么呀?”
“保密!”
姬明泽故作神秘地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惹得姬明澈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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