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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看着对面哭得几乎失控的舒晨,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角落,忽然松了一下,又猛地揪紧。
他跟了肖明函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女人在总裁面前哭泣——有委屈的,有愤怒的,有算计的,也有纯粹为了博取同情的。他以为自己早已对这样的场面免疫了,可此刻看着舒晨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紧。
他知道舒晨对肖明函是真心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些攀附上来的名媛明星,眼睛里写的是什么,他一目了然——是利益,是算计,是想要从肖明函身上得到些什么。可舒晨不一样。她看肖明函的眼神里,没有那些东西。那是一种干净的、纯粹的、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她在肖明函面前会紧张,会脸红,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肖明函对舒晨的心意,更甚。
伊森跟在总裁身边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一个人这样上心。
那种上心不是挂在嘴边的甜言蜜语,不是鲜花礼物的堆砌,而是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里——她随口说了一句某本书好看,第二天那本书就会出现在她的床头;她说她喜欢雏菊,老宅的后院就多了一片雏菊花海;她在医院照顾母亲的时候,他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
他对她总是那么认真,那么用心,却从不在她面前提起自己做了什么。
伊森不明白,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他只是肖明函的助理,对总裁的私事无权过问,更没有插手的理由。可有些话,他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也许过了今天,他和舒晨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这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了。
伊森默默地坐在那里,看着舒晨,等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才轻轻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和了很多:“舒小姐,我不太清楚您跟总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跟在总裁身边,对你们的事……大概也有一些了解。”
他顿了顿,垂下眼睛,看着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美式。
“我能看出来,您跟总裁是真心相爱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真心相爱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可现实往往比故事更荒唐,明明彼此在意,却偏偏要把对方推开;明明舍不得,却偏要装作无所谓。
舒晨没有抬头,她的手指还攥着那张被泪水洇湿的文件,指节泛白。
伊森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从哪里开始。然后,他缓缓开口了。
“您还记得总裁上一次出国办事吗?就是……他离开很久、有一段时间您几乎联系不上他的那一次。”
舒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当然记得。那是她心里一根一直没能拔掉的刺。那时候她刚刚确认自己对肖明函的感情,肚子里还有了属于他们爱情的结晶。他却突然说要出国处理一些事务。
刚开始的那几天,他们还每天晚上通过电话联系,他会告诉她自己在哪个城市,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可后来,他却突然断了联系。她给他打电话,打不通;发信息,也没有人回。她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胡思乱想了无数种可能,每天都在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后来他终于联系她了,说是因为那边的暴风雪损坏了通讯设备,所以一直没办法跟她通话。
她信了。
“那次出国,”伊森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应该被任何人听到的秘密,“总裁险些回不来。”
舒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总裁在国外遭到了刺杀。”伊森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他受了很重的伤,子弹差一点就……”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没有说出口的词,比任何话都更让人心惊。“是老肖总派去的人,出手狠绝,抱着必杀的决心。”
舒晨的呼吸骤然停止了。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反复地撞击着她的意识——他受了伤。他差点死了。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电话里跟他抱怨,说他为什么不回信息,说她一个人在家里很害怕。她记得他当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骗她说自己只是感冒了,说那边的天气不太好,让她不用担心。
她当时真的以为他只是感冒了。
“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伊森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回忆一段他不愿意回忆的经历,“每一次我们都以为……他挺不过去了。可是每一次,他又咬着牙撑过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舒晨的眼睛。
“他在昏迷的时候,还一直叫着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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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捅进了舒晨的心脏。那种尖锐的刺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叫着您的名字,”伊森重复了一遍,仿佛怕她没听清,“一遍又一遍。有时候清醒过来一会儿,第一件事就是反复叮嘱我们,不许把他受伤的事告诉您,不能让您担心。”
舒晨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这一次她连擦都忘了擦,就那么任其流淌,咸涩的液体滑过她的嘴角,她尝到了眼泪的味道,也尝到了某种更深沉的、从心底涌上来的苦涩。
“那时候,他还立了一份遗嘱。”伊森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郑重的、不应该被轻易提起的事,“他说,如果他不在了,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留给您。”
舒晨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画面——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在一间冰冷的病房里,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可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告诉身边的人:把我的东西,都留给她。
给她最后的保障。
而她在做什么?
她在那段时间里,正跟肖明伊越走越近。她听信肖明伊的眼泪和委屈,相信她是一个被肖明函无辜囚禁的可怜人,甚至还在心里埋怨肖明函对她的“偏见”和“不近人情”。她觉得肖明函对他的这个堂妹太过冷漠,甚至是狠绝。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自以为是地插手。
“后来,总裁终于脱离了危险。”伊森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可是这个时候,他突然知道您和肖明伊……走得很近。”
伊森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舒晨更加难受,可是不说,他怕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总裁太了解肖明伊了。他知道那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接近您,他知道她一定在谋划什么。他担心她会伤害您,担心她会伤害您肚子里的孩子。”伊森的语速快了一些,像是在讲述一个迫在眉睫的危险时刻,“所以他根本等不及伤好。他原本需要在国外继续休养,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医生也不建议他长途飞行——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他强忍着疼痛,拖着病体,匆匆回了国。”
舒晨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她当时没有在意的画面。
他回国之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他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她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说只是路上没休息好。
后来的一段时间,就算他们单独待在一起,他也总是穿着厚重的睡衣,她以为是他感冒还没有好全,比较怕冷的缘故,并没有多想。
每当她靠近他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侧一下身,或者用胳膊轻轻挡一下,不让她贴得太近。
原来是因为他的伤口。他怕碰到伤口。他怕她发现他受了伤。
“那次通话,”舒晨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他感冒了,声音很沙哑……他并不是感冒,对吗?”
伊森沉默地摇了摇头。
舒晨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来了。那几次通话,他的声音确实不对劲,比平时低沉了很多,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有轻微的停顿,像是在忍着什么疼痛。她问他怎么了,他说只是感冒了,让她别担心。
她信了。她什么都信了。
她信了肖明伊的眼泪,信了肖明伊那些真假参半的谎言,唯独没有信过他——那个为了保护她、连自己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后来呢?
后来她固执地不肯听他的劝告,依旧相信肖明伊,甚至觉得肖明函对堂妹的防备是“小题大做”。她依旧去看望肖明伊,听她诉苦,替她求情。
最后——她亲手把肖明伊放出了老宅。
那天晚上,为了能够顺利逃脱,肖明伊毫不犹豫地将她从桥上推了下去。让她失去了那个孩子。
舒晨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彻骨的寒意。那寒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冰水里,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她想起那夜他看她的眼神。
不是疏远,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深沉的无力感。
他拼了命赶回来,想要保护她和孩子,可她还是不听他的,还是掉进了肖明伊的陷阱。
他该有多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