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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5章 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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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晨租住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墙皮有些剥落,露出

    她搬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不大的旅行袋,行李箱里是衣服,旅行袋里是几本旧书和母亲生前的照片。从家里搬出来的那些老物件还寄存在肖家老宅,她计划着等过些日子安定下来了,再回老宅把那些东西给搬出来。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着她的行李皱了好一会儿眉,大概没见过搬家这么寒酸的租客。

    这间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家具一部分是房东置办的,一部分是之前租客留下的旧物件,沙发套洗得发白,冰箱运转时会发出很大的嗡嗡声。卫生间里的水龙头关不严,夜里总是一滴一滴地漏水,像个不知疲倦的计时器。

    舒晨花了整整两天才把屋子给收拾干净,又在窗台上放了一盆小雏菊。这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绿色,也是唯一鲜活的东西。

    搬进来的头几天,她几乎没有出门。白天窝在沙发上发呆,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第五天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给自己制定了一个生活清单。清单很短,只有两行字: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忘了他。

    最后三个字写上去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很久,那个“忘”字的笔画歪歪扭扭,像一条看不清前方的崎岖小路。她知道这条路很难,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下午,她换了一件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对着镜子细心地扎好头发,准备出门去附近的写字楼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招工。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算精神,只是眼睛挤出一个练习了很久的微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她愣了一下。

    是伊森——肖明函的助理。

    舒晨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滑动。她在想伊森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难道是催她尽快去民政局办手续吗?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铃声快要断掉,才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舒小姐,打扰了。”电话那头,伊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礼貌而疏远,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关于财产过户的一些手续,需要您本人签字。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一面?”

    原来不是催她去办手续。舒晨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她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说:“伊先生,”她的声音很轻,“那些东西,我真的不需要。”

    “舒小姐,”伊森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公事公办,“这是程序。您不签字,我这边没办法完成工作。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舒晨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伊森是有意的,用这种方式让她无法拒绝。

    这个男人跟在肖明函身边太久了,早就学会了用最体面的方式,达到最坚决的目的。

    “那……好吧。”她说,“在哪里见面?”

    他们约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舒晨到的时候,伊森已经在了,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旁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美式。

    这个场景让舒晨觉得异常熟悉。

    同样是一间跟这家装修风格很像的咖啡厅,同样公事公办的伊森。

    那个时候他们碰面是为了签署跟肖明函的婚前协议。

    伊森看到舒晨,站起身来,微微欠了欠身,依旧是从前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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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小姐,请坐。”

    舒晨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那叠文件。上一次见到这份文件,她只想赶紧签字了事,根本没有认真翻阅过,她完全不知道这份文件里有些什么东西。

    “这些是肖总划到您名下的资产明细,”伊森将文件一份一份地推到她面前,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包括滨江路的公寓一套、城东的商铺两间、肖氏集团属于肖总名下的部分股份、以及……”

    舒晨似乎在听,却没有很认真。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人行道上,看着一个年轻的母亲牵着孩子走过,孩子手里抱着一个红色的机器人手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远到她自己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只是机械地点着头,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以及老城区永宁巷七十三号的房产一处。”

    舒晨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

    “你刚刚说什么?”她打断了伊森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惊讶。

    伊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重复道:“老城区永宁巷七十三号。”

    那个地址。

    舒晨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那个地址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扇褪色的厚重木门,那块被油烟熏得发黄的招牌,还有巷子里那棵她小时候经常在树下乘凉的老槐树。

    那是她家的馄饨店。

    那是她曾经的家。是母亲从早忙到晚、用一碗碗馄饨把她养大的地方。是后来母亲生病、她走投无路、含泪卖掉的地方。

    她卖掉它的那一天,站在门口发呆了很久很久。她那时候还想,等她有钱了,一定要把它买回来。可是后来她一直没钱,后来母亲走了,后来……后来她就忘了。

    不,不是忘了。是不敢想。

    她不敢想那扇褪色的木门,不敢想那块被油烟熏黄的招牌,不敢想那棵老槐树。

    可是现在,伊森告诉她,那间馄饨店,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买下那里的?”舒晨的声音有些发颤。

    伊森垂下眼睛,将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推到她面前。“很长时间了。”他说,“就在您卖掉那里不久,肖总就通过第三方联系了当时的买主,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将这套房产回购。”

    舒晨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起来。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不久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在小心翼翼地适应着新的身份,还在为父亲的事对他心存芥蒂,还在……还在把他当成一个需要防备的人。

    而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悄地把她卖掉的、她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来的家,买了回来。

    她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眼眶开始发酸,视线变得模糊,文件上的字迹在水光中扭曲、晃动,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

    “舒小姐,”伊森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些资产,随时可以办理过户。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舒晨打断了他,声音很轻,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伊森。

    伊森沉默了片刻。“肖总说,”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多了一丝人情味,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那这间房子,不只是一间房子,还充满着您的很多回忆。哪一天您要是在家里住烦了的时候,还可以回到那里住一段时间。在这之前,就当他帮你保存回忆了。”

    舒晨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面前的玻璃桌上,砸在那份写着她家地址的文件上。她用手背去擦,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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