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征倭之战只剩最后一年。
登州港如今已成为天下第一大军港。港湾里停泊着超过两千艘大小战船,桅杆密得像树林。每日进出港口的船只多达数百艘,运送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军需物资。
石头站在一座新建的高塔上,俯瞰着这片繁忙的景象。
这座塔是他亲自设计的,名叫“望海楼”,高十五丈,登顶可望百里海疆。塔身用青砖砌成,塔顶装有一架巨大的望远镜——那是军器司的最新发明。
“将军,各营已集结完毕,请检阅。”马骏在身后禀报。
石头最后看了一眼海面,转身下楼。
水师大营的校场上,三万水师将士整装列队。他们身着统一的深蓝色军服,挺立如松。
这三年,石头对水师进行了脱胎换骨的改造。
他废除了水师原来松散的编制,按照苍狼营的模式,建立起严格的军阶体系和训练标准。
他把水师分为前军、中军、后军三部。前军为先锋,负责侦察和首轮突击;中军为主力,用于决战;后军为预备队和后勤保障。
他制定了详细的作战条令,从升旗到降旗,从起锚到靠岸,每一个动作都有标准流程。
他甚至规定了口粮标准——每名士兵每日必须保证一斤米、三两肉、一斤蔬菜。水师有自己的菜园和养猪场,还从朝鲜引进了泡菜作为航海食品。
“将士们!”
石头的声音通过铜喇叭传遍整个校场。
“三年了!你们跟着我,在海上摸爬滚打了三年!有人掉过海,有人吐过血,有人三个月没下过船!”
“现在,我告诉你们——够了!练够了!”
“三个月后,陛下将亲临登州,为我们壮行!”
“三个月后,大军东渡,踏平扶桑!”
“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三万人的吼声如雷。
“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不怕!”
“好!”石头拔出腰刀,指向东方,“那就跟着我,打到江户去!”
“打到江户去!”
“打到江户去!”
吼声响彻云霄。
京城,乾元殿。
李破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东瀛舆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情报——港口、城池、兵营、粮仓、淡水水源......每一项都清晰到令人发指。
这是明镜司七年潜伏的成果。
柳如霜站在一旁,汇报道:“孙七已经拿到了江户城防图。倭人将所有兵力集中在关东平原,打算在那里与我军决战。九州和四国的防御相对薄弱。”
“倭军总兵力多少?”
“根据最新情报,约十三万。其中德川秀康直属的五万人是精锐,装备了大量佛郎机火器。其余八万来自各方大名,战斗力参差不齐。”
“佛郎机人呢?”
“佛郎机人承诺提供一百门火炮和一千杆火枪,但至今只交付了三分之一。另外,有两个荷兰商人也跟倭人接触过,但尚未达成实质协议。”
李破点点头:“继业,你怎么看?”
李继业早已胸有成竹:“父皇,儿臣以为,应分三路进攻。第一路,马骏率水师主力在九州登陆,吸引倭军南调。第二路,石头率精锐在伊豆半岛登陆,直插江户。第三路为佯动舰队,在北海道方向虚张声势,牵制倭军北线兵力。”
“三路大军,哪一路是实,哪一路是虚?”
“九州是虚,伊豆是实,北海道是虚中之虚。”李继业指着舆图解释,“九州登陆只是佯攻,目的是把德川的主力从关东调出来。一旦倭军南调,石头就从伊豆直捣江户。只要拿下江户,倭人的指挥中枢就瘫痪了。”
李破盯着舆图看了很久,忽然问:“如果朕亲自挂帅,应该在哪一路?”
李继业和柳如霜同时变色。
“父皇,您......”
“朕说过,要亲征。”李破的语气不容置疑,“朕还没老到打不动仗的程度。继业,你坐镇京城监国。石头负责伊豆登陆。朕随马骏的佯攻舰队行动。”
“陛下!”柳如霜急了,“佯攻舰队风险最大!倭人虽然主力会被调开,但九州仍有数万守军。您亲自去,万一......”
“没有万一。”李破打断她,“朕打了一辈子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区区一个九州,还奈何不了朕。”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远处的天空。
“朕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这一仗,朕必须亲自去。”他转过身,看着两人,“朕要亲眼看着倭国灭亡。朕要亲自把大胤的旗帜插上江户城头。”
“这是朕的江山。朕的战争。”
“谁也不能替朕打。”
李继业和柳如霜对视一眼,知道再劝无益,齐齐跪下。
“儿臣遵旨。”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