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草原战事落下帷幕。
蒙哥在最后一战中被围,自刎而死。乌力吉统一白音部,成为新一代汗王。
按照约定,乌力吉向大胤称臣纳贡,边境五百里设为缓冲区,双方互市通商。
北境,迎来了真正的和平。
石头站在边境线上,望着广袤的草原。
风吹草低,牛羊成群。
这是父亲做梦都想看到的景象。
“报——”斥候飞马来报,“乌力吉汗王使者求见!”
“请。”
来的是巴图——当年的那位使者。如今他已经成为乌力吉的左膀右臂。
“石将军。”巴图抱拳行礼,“汗王派我来,感谢将军当年的帮助。没有将军,就没有今天的白音部。”
“汗王客气了。”石头说,“大胤与白音部,是兄弟之邦。互相帮助,理所应当。”
巴图掏出一封信:“这是汗王的亲笔信。”
石头接过,看完后,微微一笑。
“汗王想要迎娶大胤公主?”
“是。”巴图说,“汗王说,这是诚意的象征。”
石头收起信:“本将会转呈陛下。”
“多谢将军。”
巴图走后,李继业走过来。
“将军,乌力吉这是想攀亲戚啊。”
“聪明人。”石头说,“有了这层关系,他的汗位就更稳固了。”
“陛下会答应吗?”
石头想了想:“应该会。这是好事。”
果然,一个月后,圣旨到了。
李破同意了婚事,将一位宗室女封为公主,下嫁乌力吉。
消息传到草原,乌力吉大喜过望,亲自到边境迎接公主。
那一日,边境热闹非凡。
草原骑兵盛装列阵,苍狼营也整装以待。
公主的车驾缓缓驶过边境。
石头和李继业护送在侧。
“将军。”公主掀开车帘,“多谢你当年救了我夫君。”
公主是宗室女,名唤李瑶。她年轻貌美,落落大方。
“公主客气了。”石头说,“这是末将该做的。”
李瑶笑了笑,放下车帘。
车队继续前行。
石头望着远去的车队,忽然想起父亲。
爹,你若在,一定会很高兴吧?
北境太平了,草原臣服了。
你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京城,御花园。
李破坐在亭子里,看着池中的锦鲤。
萧明华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陛下在想什么?”
“在想石头那孩子。”李破说,“他爹走了快两年了,他一个人扛着北境,扛得很好。”
“虎父无犬子。”萧明华说。
“是啊。”李破感慨道,“老兄弟们一个个走了,但他们的孩子,都成长起来了。石头、刘英、周小宝、马骏……还有继业。朕放心了。”
“陛下是说……”
“朕想退位了。”
萧明华吃了一惊:“陛下……”
“不是现在。”李破摆摆手,“朕还想再做几年。但朕想好了,等继业再历练几年,朕就传位给他。”
“陛下春秋鼎盛,何必急于一时?”
“不是急。”李破望着天空,“朕只是觉得,该让年轻人上了。大牛临走前说,该让年轻人上了。他说得对。这江山,迟早是他们的。”
萧明华握住他的手。
“不管陛下做什么决定,臣妾都支持。”
李破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
“明华,谢谢你,陪了朕一辈子。”
“臣妾的荣幸。”
两人并肩而坐,看着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一如当年。
但当年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万民敬仰的皇帝。
而当年那些陪他打天下的老兄弟,虽然一个个走了,但他们的精神,永远活在这片土地上。
“老兄弟们。”李破在心中默念,“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天边,晚霞似火。
仿佛是整个天空,都在为他燃烧。
尾声
北境,苍狼营。
石头站在校场上,望着新入伍的士卒。
这些年轻人,有的是边关子弟,有的是中原百姓。他们怀揣着不同的梦想,却有着相同的目标——守护这片土地。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苍狼营的人了。”石头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苍狼营的规矩,新兵入营第一天,都要记住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那句话是:宁可苍狼战死,不让大胤寸土。”
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
“记住了吗?”
“记住了!”数千人齐声高喊。
石头点点头。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爹,你听到了吗?
这是你的兵。
这是你的苍狼营。
这是你的大胤。
儿子替你守着。
永远守着。
风起云涌,大旗猎猎。
苍狼旗在风中高高飘扬,那上面绣着的苍狼,仰天长啸,仿佛在向天下宣告:
犯大胤者,虽远必诛!
京城,功臣陵园。
李破站在周大牛墓前,倒了两杯酒。
“大牛,朕来陪你喝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北境太平了。乌力吉称臣了。石头那孩子,比你当年还猛。小宝也立功了。你周家,后继有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赵的孙子也进军营了。马大彪的孙子马骏,在东瀛干得不错。石牙那老小子还不肯退,说要再守三年。你说他倔不倔?”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松柏的声音。
李破又倒了一杯酒,洒在墓前。
“大牛,朕有时候想,若你们都在,该多好。咱们老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喝喝酒,吹吹牛,回忆回忆当年。那日子,该多美。”
他抬起头,望着墓碑。
“可是朕知道,回不去了。”
“人都会死。朕也会。”
“但朕不怕了。”
“因为有你们在天上看着,朕的江山,后继有人了。”
李破放下酒杯,深深鞠了一躬。
“大牛,来世,咱们还做兄弟。”
说完,他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功臣的墓碑。
身前,是万里江山。
而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年,如今的白发帝王,就这样走在这片他打下的土地上。
走得坚定。
走得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