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方野还在睡梦中，就听见了敲门声。
他翻了个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九点。
总算没那么早了，这几天习惯了六点半被叫醒，突然多睡了两个多小时，脑子还有点昏沉沉的。
他穿上拖鞋，走到门口，打开门。
宋千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袋，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挤进来，只是把袋子递过来，笑盈盈地说：“早呀。”
方野接过袋子，问：“这么早就打好电话了？”
宋千瓷说：“还没。我跟繁星约了在基地见面，到时一起打电话。然后吃个午饭，再逛一逛。”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方野点点头：“你们确认好时间，再跟我说。”
宋千瓷凑近方野，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不想一起去吗？”
方野伸出手，用一根手指头按在宋千瓷的额头上，轻轻推了回去：“不去。”
宋千瓷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撇撇嘴：“不去拉倒。我跟繁星两个人也挺好。”
方野打算关门，又问了一句：“你吃了没有？”
宋千瓷说：“早就吃了。哪像你，天天跟猪一样爱睡。”
方野说：“谢了。”
随后他直接关上了门。
宋千瓷站在门外，对着门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
她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她心里其实还是想方野能一起去的，但她不能强求，方野那个性子，不愿意的事谁说都没用。
她继续往下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眼睛一亮，转身又跑上楼，拍了拍方野的房门。
门开了。
方野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早餐袋，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宋千瓷伸出手，说：“自行车借我。”
方野愣了一下：“你不是有吗？两辆呢。”
宋千瓷说：“我的又不能载人。你那辆后座能坐人。”
方野看着她，没动。
宋千瓷说：“你这两天要骑车的话，就骑我的吧。
你的车借给繁星，这样她就能骑车去补课了。不然每天走路过去，半小时一小时，太累了。”
方野一愣，没想到宋千瓷想得这么细。
沈繁星当家教的那户人家虽然离一中不算太远，从沈繁星家走过去至少要四十多分钟，来回一个多小时。
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都快赶上补课时间一半长了。
如果骑自行车，十五分钟就能到，省时省力。
他转身走回房间，从柜子上拿了钥匙，走出来递给宋千瓷。
宋千瓷接过钥匙，笑嘻嘻地说：“你的车比较破，丢了不心疼。”
方野一脸问号，伸手去拿：“拿来。”
宋千瓷把钥匙藏到身后，笑着跑下楼。
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远。
方野关上门，走到阳台，往下看。
过了一会儿，宋千瓷推着他的自行车从车棚里出来，骑着车出了小区。
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身上那件白色羽绒服在阳光下很显眼。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屋里。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沈繁星会不会骑自行车？
“应该会吧。”方野嘀咕了一句，摇摇头，坐下吃早饭。
早餐是热乎的，显然是宋千瓷刚买来的。
豆浆还是烫的，灌汤包咬一口，汤汁溢出来，满口香。
不得不说，起床后有人送来早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而且宋千瓷很懂他喜欢吃什么。
......
宋千瓷骑着车来到基地，远远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繁星穿着校服，背着帆布袋，站在基地的屋檐下，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在看。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她时不时用手拢一下。
哪怕放假了，沈繁星都还是穿着校服，看着就很单薄，宋千瓷有些心疼。
宋千瓷停好车，问：“繁星，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约好十点吗？”
沈繁星抬起头，捋了一下头发，说：“我习惯了。在家也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
宋千瓷看了看手机，才九点半。
沈繁星至少等了十分钟。
她没多说什么，推开门，两人进去。
基地里还是昨天吃火锅前的样子，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地上干干净净，沈繁星走之前又收拾了一遍。
宋千瓷停好车，把钥匙拔下来，放在桌上。
沈繁星的目光落在那辆自行车上，车把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小包，后座有一个坐垫。
她认出来了，是方野的车，之前她坐过几次。
每次路上看到相似的自行车时，她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宋千瓷留意到她的目光，笑着说：“方野的车，我跟他借的，待会送你回去。”
沈繁星连忙摇头，说：“不用不用，我走回去就行，不远的。”
“不对！”宋千瓷眨眨眼道，“不是待会送你回去。是待会你骑回去。”
沈繁星愣住了，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大了一点：“我...我骑回去？”
宋千瓷点点头，语气很自然：“方野说借你的。他寒假不用车，放着也是放着。
你骑就是了，到时你可以骑车去补课。每天走路多累啊。”
沈繁星怔住了。
方野借自己自行车？
她脑海中浮现跨年那晚，方野骑车载着自己的画面。
那天其实很冷，但她只记得方野宽厚的后背，还有身上传来的那股暖意，驱散了冬天的寒冷，也驱散了她迷路时的无措。
沈繁星心中感动，没想到方野还会借自己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