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送完沈繁星，骑着车往回走。
巷子口的路灯昏黄，夜风很冷。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一个，自行车轮子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直到拐进大路，车子才多了些。
他到小区大门口时，看到寒风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千瓷站在保安亭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脖子，脚不停地在地上跺着。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围了两圈，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脸冻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
方野在她身前停下，一只脚撑在地上。他看着宋千瓷，问：“干嘛不回家？”
宋千瓷说：“等你啊。”
她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的。
她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哈了一口气，“你跟繁星说了？”
方野说：“说了。”
“怎么样？繁星答应了？”
方野点点头：“嗯。我让她发消息给你，你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她就好了。”
宋千瓷说：“那我陪她一起去。”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早就想好了。
方野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有宋千瓷陪着，沈繁星不会那么紧张。
沈繁星第一次当家教，去陌生人的家里，肯定会紧张。
宋千瓷在旁边，她能安心一点。试课应该没什么问题。
方野说：“赶紧回去吧。外面冷。”
宋千瓷笑嘻嘻地说：“知道啦。”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眨了眨眼，“你载我。”
方野说：“就这么几步路。”
宋千瓷没等他再说话，直接跳上后座，一只手搂住方野的腰，一只手抬起来，大喊了一声：“出发！”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保安亭里的老大爷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方野无奈摇头，脚一蹬，往前骑。
他说：“小声点，别扰民。”
宋千瓷搂着他的腰，笑容灿烂！
沈繁星答应了，她就放心了。
她相信沈繁星能试课成功，沈繁星成绩那么好，人又耐心，教个初中生肯定没问题。
明天就可以跟对方家长联系，约好时间。
明天联系，后天试课，大后天她就可以偷偷去琼岛了，然后出现在方野面前，给方野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想到方野惊愕的样子，她的嘴角就压不住笑。
方野大概会说问：“你怎么在这”？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野问：“笑什么？”
宋千瓷赶紧收敛笑容，说：“没什么。就是高兴。繁星答应了，我就放心了。”
方野没说话，只是觉得宋千瓷对沈繁星真的好。
宋千瓷又说：“你大后天就走，东西收拾好了吗？”
“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就行了。”
宋千瓷说：“那你带防晒霜了吗？琼岛太阳大，别晒伤了。”
方野说：“到了再买。”
宋千瓷说：“那你怎么去机场？打车还是地铁？”
“地铁吧。”
宋千瓷点点头，没再问了。
她怕问太多，方野会起疑心。
她得忍住，不能让他看出异样。
但她脑子里已经在想琼岛的事了。文华东方酒店，沙滩，泳池，还有方野。
她在沙滩上假装偶遇，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巧呀方野”。
方野肯定会很惊讶！
她想着想着，嘴角又翘起来了。
车子很快到楼下。
宋千瓷跳了下来，她问方野：“你要不要一起陪繁星去试课？”
方野摇摇头：“你们去就好了。”
宋千瓷说：“反正你也没事，一起去嘛。”
方野还是摇头。
宋千瓷继续劝说：“你也去的话，繁星会更容易成功的。”
她的语气认真了一些，没有刚才那种笑嘻嘻的样子。
方野一怔。
宋千瓷说：“你过两天就走了，临走前，再给繁星加加油。到时我们都放心。
她在陌生人面前还是会紧张的，有我们俩在，她能踏实。”
方野想了想，点点头：“行。不过最晚后天。大后天我就走了。”
宋千瓷眼睛一亮：“没问题！快的话明天下午，慢的话也就后天了。
不会拖很久的。我明天就让繁星联系对方，约好时间，然后告诉你。”
方野说：“行。确定好时间，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宋千瓷用力点头：“好！”
方野说：“那我回去了。”他推着车往自己那栋楼走。
宋千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忽然喊了一声：“方野。”
方野停下来，回头看她。
“明早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我要睡觉。”
“那就晚上一起吃饭，说好了。”
宋千瓷转身上楼，脚步轻快，像是踩着云。
她开心地跑去浴室洗澡。
水声哗哗的，热气慢慢升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
洗完澡，她换上睡衣，吹干头发，躺到床上。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条消息。是沈繁星发来的。
不止一条，但每一条都是超级长的一段话。
“千瓷，谢谢你帮我找家教的工作。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谢谢，你帮我太多了。护手霜，润唇膏，你总是说吃不完，但我知道你是特意给我带的，还有去基地吃饭也是，你也点很多吃的，让我打包回去给奶奶。谢谢你，千瓷。”
“这学期真的谢谢你。你和方野，还有大家，都对我很好！我以前没有朋友，爸爸妈妈走的早，奶奶年纪大了。但这学期不一样了，我有了你们，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谢谢你，真的。”
“我会努力当好家教的，不会让你失望的。寒假我也会好好学习，下学期我会更努力。你也是，我们一起努力！”
宋千瓷捧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她的眼眶有点红了，鼻子也酸酸的。
沈繁星平时话不多，从来不会说这么多话。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不打扰任何人。
原来她心里什么都明白。谁对她好，她都记着。
宋千瓷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字。
她打得很慢，想了很久才打出一行字，删掉了，又重新打。
她不想敷衍，随便回一句“不客气”。
她要像沈繁星认真跟她说谢谢一样认真。
“繁星，你也帮了我很多。最后这段时间，要不是你帮我补习，我进步不了这么快。你不嫌我笨，不嫌我问得多，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你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老师。”
“所以不要觉得只有我在帮你，你也在帮我。我们是互相的。你成绩好，人也好，你值得这份工作。你年级第三，这个成绩拿出去，谁都会抢着要你。”
“繁星，我们是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看着最后一行字，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是她最想说的。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沈繁星回复：“嗯，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宋千瓷看着这条消息，开心地笑了！
她有一个喜欢的男孩，还多了一个一辈子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