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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更名改姓
    一场鹅毛大雪将长安城装点的银装素裹,金华殿的琉璃瓦也被一层银白铺满。

    

    鄯善黎兀自站在金华殿院落中的一处水井边,水中倒映出她朦胧又孤寂的倩影,自从上次秋猎以后,鄯善黎便再没见过骠骑将军霍去病,想必他也恨极了自己吧,被压抑在心头的相思滴滴点点,沁人心扉……

    

    元宵将凫靥裘为鄯善黎披上:“娘娘又在想什么呢?你每日在井边徘徊,碧痕可怕你做些傻事呢!”

    

    “你有思念过一个人么?那种滋味你可明白?”鄯善黎黛眉微皱。

    

    元宵点了点头:“当然有了,我很想念我的父母,可惜在这皇宫深处,却不能出去与亲人团聚。”

    

    “你的父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鄯善黎微微抬眸:“你还是第一次说起。”

    

    “是啊,我是因为家贫被辗转卖在宫中的,得了些银钱给父母也算尽了孝道吧,只是不知道他们而今过得如何,有时候想到伤心处真恨不得从这井边一跃而下……所以我是知道思念的滋味的,铭心刻骨,好似蚂蚁啃噬,却又如水中捞月,念而不得……”

    

    “哈哈哈哈……好个水中捞月,念而不得!元宵姑娘何时倒颇有才情了呢!看来真情实感最是醉心啊!”一道身影闪身而来。

    

    “先生难得过来!”元宵看着那人微微一笑。

    

    鄯善黎循声望去,见是不修边幅的东方朔正靠在院外的垂花门边,一手摇动着一枚熟悉的玉佩,一面望向鄯善黎微微颔首施礼:“微臣东方朔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不知道李夫人想先听哪个?”

    

    “什么风把东方先生给吹来了?”鄯善黎捂了捂凫靥裘的领口:“坏消息是什么?先生请讲吧。”

    

    “方才惹陛下不高兴,陛下让微臣采摘梅花,这不就踱步到此了。”

    

    东方朔快走几步,将青玉佩递在鄯善黎手中:“娘娘可认得这个?”

    

    这枚玉佩哪里还用细看,从前时时得见,乃是霍去病的腰间佩玉,怎么却到了东方朔手中,不禁微蹙峨眉:“认得,如何在先生手中?”

    

    “这不就是坏消息么……”东方朔看了看一旁的元宵,欲言又止。

    

    鄯善黎点了点头:“自己人,不碍的。”

    

    “前些日子,辉渠侯仆多找到微臣,给了微臣这枚玉佩,说骠骑霍将军日日买醉害了伤寒,虽得陛下派去御医悉心诊治,却奈何心病难医,恐怕时日无多,最后只有一个愿望便是想见娘娘一面,虽有违法度,但也不得不冒险让我来问问……正所谓人之将死……不知……”

    

    不等东方朔说完,鄯善黎便觉得眼前一黑,急忙扶住一旁的腊梅,才勉强站住没有摔倒。

    

    元宵更是急忙搀扶:“我们娘娘身子弱,御医才说了要好生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你怎么这么没眼色,偏说这些……”

    

    “不怪东方先生,他做的没错,不然我却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得……岂不是抱憾终身!”

    

    鄯善黎银牙紧咬,眼圈泛红:“可如今陛下疑心颇重,不准我外出,只是让我安心养胎,我又如何出得去这玉楼金阙呢!”

    

    “这便不得不说我那个好消息了!”

    

    东方朔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饶有自信道:“方才元宵姑娘不是说思念父母么?微臣正有一计策,一可助元宵姑娘出宫见到父母亲人,二能助娘娘去见霍去病最后一面!”

    

    “陛下近来阴晴不定,自从前月从平阳公主府邸回来后,更是变得疑神疑鬼起来,恐怕就连先生也不是那么容易劝解陛下的。”

    

    鄯善黎愁眉不展,望着白雪中枝头微微绽放的腊梅,不觉间潸然。

    

    “可不是,不知道平阳公主给陛下念了什么咒,回来后陛下对所有人都怀疑的紧,仿佛生怕有人要害他,故意接近他似得。最近还听说卫子夫当时也在平阳公主府,不知道用了什么魅术,刚被御医确诊有喜了!虽说似乎怀的是个女胎,但也听说陛下不得不解开了她的禁足,倒让卫子夫欢喜的很呢!”

    

    元宵跟着说道,颇有些忿忿。

    

    “哎!你又多嘴,别人宫内的事咱们不要掺和。不是早就嘱咐过你么!”

    

    鄯善黎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嗔怪地看向元宵,元宵只好住嘴。

    

    东方朔暗暗一笑:“微臣自有妙计,谁说我就要当面劝谏陛下的呢?!微臣会先在民间支起一个卦摊,替百姓算卦,之后大家便会得到一个‘正月十六火焚身’的签语,时间一长便会口口相传,当长安城里都在疯传正月十六可能会死很多人的时候,又如何能保证此谶语不会传入宫中呢?当陛下知晓这有碍社稷的事件后,定会安排群臣商议计策,到时候就是我东方朔大展拳脚的时机!”

    

    “这……未免太过冒险了吧……万一陛下不采纳先生之言?”

    

    鄯善黎不免害怕,心中又对霍去病的病情分外担忧,一张被北风吹红的苹果小脸此刻微微皱着,一时间仿佛老了几岁。

    

    “放心吧!我东方朔自有办法!只需要夫人正月十五日身着赤色红衣配合我便是!”

    

    东方朔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露出破洞的袖口,也全然不在意。

    

    鄯善黎指了指他的袖子:“先生,我这儿正好有上好的料子,天寒地冻,先生还是换一件衣裳吧!”

    

    “不用不用,我习惯了!”东方朔嘿嘿一笑:“就好像凫靥裘正趁夫人的冰肌玉骨一般,我东方朔不穿破洞的衣裳便不像我东方朔了,若我身着绮罗,恐怕满堂文武都要抚掌大笑,到时候再去陛下那边参臣一本,岂不是得不偿失?还是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几人正在闲话,忽然未央宫一个小公公小跑而来:“东方大人,陛下正找你呢!你怎么收集梅上雪收集到这边来了,快快随我回去,陛下正想与你问话呢!”

    

    “正巧遇到李夫人也在集雪烹茶,就闲聊两句,那微臣就告辞了。”

    

    东方朔朝着鄯善黎行礼,一只眼微微眨了眨,意思是让夫人放心刚才所说,鄯善黎自然心领神会,与之施礼告辞,也与那小公公闲话关切陛下之言,接着便目送他们离去了。

    

    元宵看着远走的东方朔,咂了咂嘴:“东方先生还真是个怪人!娘娘,您当真信他方才所说么?我怎么觉得全是一番大话罢了!”

    

    “东方先生乃是太中大夫,自有其过人之处,机智诙谐天下无双,能得先生相助,乃是你我的造化,我是相信东方先生的,就好似上次刘细君一事,也是多亏先生从中周旋,才能让她有一个好去处,咱们且耐心等待便是。”

    

    鄯善黎望着远处的未央宫,辉煌壮丽,在白雪和阳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恢宏肃穆。

    

    忽闻树影摇动,鄯善黎收回目光,见小五从树冠上一跃而下,只是今日打扮非比寻常,习武之人却身穿织丝禅衣,丝帽上鸟羽作缨,走动时摇冠飞缨好不灵动,兼之身材魁梧伟岸,愈发显得容貌气派。

    

    “夫人……”小五微微抱拳。

    

    “过了新年,小五长大了!”鄯善黎点了点头:“现下没有别人,不必拘束,起来说话。你师父的事儿都弄好了?”

    

    “嗯,百日都已经烧完,夫人费心了。”小五顿了顿接着道:“夫人,我可能不能再在夫人身边守护夫人了。”

    

    “此话怎讲?”鄯善黎一愣,没料到小五会突然这么说。

    

    “陛下因为家师的事,或许对我不甚放心,欲派我去赵国给刘彭祖做贴身侍中,兼具监视其动作。陛下说如果我做的好,回来后便让我做绣衣使者统领!”

    

    小五顿了顿,接着道:“再者我听闻赵国乃是秦越之人扁鹊的行医之地,留有《扁鹊遗书》,我亦向往岐黄之学,此次前去正好便于探寻,或可习得医术也未可知,就是舍不得姐姐……”

    

    “此事和你父兄谈论过了么?”

    

    鄯善黎想起蛤蟆巷的那一家人来,他们打铁的炉子似乎还在呼呼冒着热气,胡笳的声音在巷子内久久回荡着大漠之音,不免晃神。

    

    “已经禀告过了,父兄是赞同的,他们只要我喜欢便都依着我的。”

    

    小五腼腆地笑起来,挠了挠头:“只是二哥担心的要命,说我不该搅入政治,当什么官啊,不如在家团团圆圆的!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使命,哥哥最后还是拗不过我,表示了支持。就是不知道姐姐怎么看待此事,若姐姐不叫我去,我便不去了!”

    

    鄯善黎左右思量一瞬,轻轻抚了抚小五的肩膀,缓缓开口。

    

    “刘彭祖乃是陛下的异母兄弟,此去赵国也是陛下对你的赏识,我又怎么能阻拦你的高飞呢,正所谓:‘水不激不跃,人不激不奋。’出去历练历练也好!”

    

    鄯善黎抬眸看小五:“要知道你的初心便是大有作为,便去依照内心去做便是了,只是没料到你还有志于岐黄之学,若能修习一二,日后治病救人也不失为一场功德!小五,你去吧!”

    

    小五再三叩首,才站起身告辞而去。

    

    忽然行至垂花拱门口,头顶飞缨摇动回眸浅笑:“对了,姐姐,陛下赐我姓名了,日后姐姐可以叫我——江齐!我自己取了字——次倩,希望能像东方朔先生曼倩三分,便为次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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