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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0章 天大的误会
    鲜衣怒马少年郎,长驱六举震戎狄。

    

    凯歌驰入玉门关,邑屋参差认乡土。

    

    秋风萧瑟,挡不住长安城内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高挂彩旗,街头巷尾传颂着漠北大捷骠骑将军今日凯旋还朝的消息,黄口小儿都在奔跑传颂:“大将军凯旋回来了!大将军凯旋回来了!”,乡亲百姓纷纷自发出迎,都想一睹封狼居胥少年将军的无敌风采!

    

    锣鼓喧天的热闹声响,却与甘泉宫金华殿无关,鄯善黎兀自斜趴在窗口的榻上,遥望窗外的白云,眼神空洞。

    

    “郭解与审卿已经定了秋后问斩,朱买臣与韩说南征东越的大船已经起航,张汤已是秋后的蚂蚱,夫人还有什么忧心的呢?”

    

    元宵为鄯善黎盖上一层薄毯,看着她神情麻木的样子,轻轻叹息一声,走开了。

    

    已经痊愈的碧痕小心坐在鄯善黎的身边:“夫人是因为骠骑将军凯旋归来了吧?”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鄯善黎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微微隆起的肚子,再次看向渺远的天际。

    

    碧痕抚摸着鄯善黎的背脊:“你让我偷听前朝政务,东方朔建言,江都王之女刘细君和亲乌孙,陛下应允了,恰逢乌孙国国王猎骄靡将一千匹名马作为迎娶公主的聘礼送入长安,陛下很高兴,并令人为之做一乐器,以解刘细君遥途思念之情。”

    

    碧痕顿了顿:“夫人写好的信件到时候便可放入这新乐器——‘阮中’里面,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

    

    “甚好。”鄯善黎懒懒答应着,眸子却一动也不动。

    

    “唉,夫人怎么今儿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碧痕喃喃自语,也跟着向窗外看去,一身布衣的郭照却迎着阳光朝金华殿走来,碧痕轻轻拍了拍鄯善黎:“哎,夫人,郭照来了!”

    

    鄯善黎还是没有起身,好似失去了所有气力,猫儿一般蜷在毯子中。

    

    郭照迈入厅堂,施礼后站定:“李夫人,外面都在热热闹闹地迎接大将军还朝,你怎么不去看看!”

    

    鄯善黎看着天上变作一道道的白云,没有开口。

    

    郭照略显尴尬,继续道:“霍光那小子,原来竟是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弟弟,今儿一早在长安城外拦住霍去病的队伍,当场认了亲,骠骑将军激动的泪水连连,就连夹道欢迎的百姓都为之动容!你说这骠骑将军的老爹霍仲孺也真是的,竟然放着这么厉害的儿子不去相认,我说,这可都是夫人的撮合,夫人又是如何知晓其中内情的,这霍去病……与夫人又是什么关系……莫非……”

    

    “你再吐出一个字,我当即斩了你!”

    

    鄯善黎眸子微抬,眼底射出一道冷光,就连一直在身边的郭照也从未见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疑虑更深,支支吾吾道:“其实……我来……有一事相求……那个……刚才不过是说笑……”

    

    鄯善黎还是不发一言,郭照看了看碧痕,碧痕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郭照说下去。

    

    “其实,我想……我想在中秋节再见我父亲一面……我……我是知道这不合规矩,陛下也定不会应允,但是你也知道我父亲郭解已经被判处死|刑,这可能是我们……我们的最后一面了……还望李夫人看在我这些时日护驾左右,能够成全郭照的一片心意!”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鄯善黎唇角微动,却没再看郭照一眼,郭照只得悻悻离开金华殿,走时还不忘回眸张望,不知道李夫人今日为何大有不同。

    

    微风卷起幔帐,窗外传来沙沙的树叶响声,日光渐渐高悬,照的院子内的菊花金黄刺眼,李公公手持浮尘,匆匆从未央宫前来:“禀告李夫人,骠骑将军大胜还朝,陛下携文武百官大殿相迎,一派欢欣,陛下问你可同去否?”

    

    “就说我身体抱恙,不便前去,还望陛下恕罪!”

    

    鄯善黎懒懒起身,眉眼全是哀怨。

    

    “这……”李公公尴尬笑了笑:“此等盛事夫人不去看看吗?少年将军霍去病李夫人大概还没见过,多少人都争相仰望骠骑将军的绝世风姿,夫人不去岂不可惜!额,不行就在殿内等着骠骑将军朝拜也可啊!”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鄯善黎眼底怒意升起:“本宫说了不去便不去!”

    

    “额,好好好……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李公公连忙施礼:“是微臣多嘴了!微臣这就回去复命,还望李夫人好生修养,切莫动了胎气。”

    

    碧痕将李公公送出金华殿,塞给他一锭银子:“李公公莫要在意,今儿夫人确实身体不适,所以乱发脾气,李公公也是好意,夫人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唉……好吧。”李公公摇了摇拂尘,匆匆离去了。

    

    “不好啦,不好啦!”元宵忽然从未央宫至金华殿门跑进来。

    

    鄯善黎望天的眼神忽而一惊:“怎么了,霍将军出什么事儿了?”

    

    “不是陛下正对卫将军和霍将军进行封赏吗?哪里不好了,出什么事儿了?”碧痕皱眉问元宵。

    

    元宵呼哧带喘:“你们……你们不知道!李广,李将军竟然自刎了!”

    

    鄯善黎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李将军怎么会自刎?”

    

    “哎呀,说来话长……”元宵自顾压了一口茶,叹道:“此次漠北大战出征之前,汉军俘虏了几个匈奴的斥候,从他们口中得知,伊稚斜单于此时正在东方。所以派遣骠骑将军前往东面,然而,令谁都没有想到,汉军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假的,伊稚斜并没有前往东方,而是仍然在西方,如此一来,霍去病带领的汉军精锐就会被引到其它地方,而伊稚斜集结的匈奴军,就有了与卫青的一战之力。”

    

    “这和李将军自刎有何关联?”碧痕接过元宵的茶杯,追问道。

    

    “你听我说完呀!”元宵顺了顺气,继续道:“前将军李广与右将军赵食其据说本来是绕道东线,由于没有向导,在沙漠迷失了道路,没有赶上卫青大将军与伊稚斜单于主力的那场战役。只在在沙漠里遇上了车骑将军卫青班师回朝的军队,车骑将军委派长史责问两位将军迷路的原因。一开始李将军没有回答,长史就责问所有校尉。李将军不愿校尉受到责难,就跟长史说:‘校尉们没有错,我亲自去向大将军解释。’谁知道,就此在车骑将军处自|杀了!”

    

    “可惜,可叹!李将军何至于此?!”

    

    鄯善黎眼圈泛红,虽与李广不曾熟识,但也深闻李广飞将军的名号,此番战事不利,并非他一人之过,何必自裁呢,让人唏嘘。

    

    “是啊,太可惜了!老将军不该如此!”元宵跟着叹息:“前殿封赏已毕,据说出了大殿,李敢就拦住了车骑将军卫青,上去就给了卫将军一个耳刮子,当时骠骑将军霍去病少年意气,火上眉梢,就要擒了李敢,被卫将军拦住了,其他将领也是纷纷拉住二人,卫将军还说:‘让他打!是我对不住老将军!’,总之两拨人是被人强行拉开的。小将军李敢也是可怜,别人都在庆贺,唯独他要办丧事了……”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碧痕放下茶杯,看向鄯善黎。

    

    鄯善黎愁眉紧锁,心早已飞向大漠苍穹,骠骑将军终于回来了,该来的早晚都要来。

    

    此刻鄯善黎压住内心的剧烈起伏,轻柔柔问出一句最想问的话:“那……骠骑将军还好吗?”

    

    “嗯?好啊!怎么不好!”元宵深思遐飞:“骠骑将军封狼居胥,饮马瀚海,何其英雄,在大殿上受到万众朝贺,大将军之风屹立如山,气质非凡,又加上五官如同镌刻,简直俊朗无匹,谁要是能嫁给他,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那些个世家的小姐们,都在心心念念他呢,不说别的,单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就别提多勾人了!只是……”

    

    碧痕弹了元宵脑门一下,坏笑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骠骑将军好像个和尚,陛下几次想要赐婚都被他拒绝了,以前总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现在将匈奴赶走了,怎么还是榆木疙瘩似得!”元宵低头沉思:“他就好像在找什么人一样,总是左顾右盼,心神不宁的样子!”

    

    鄯善黎神色激动,一把握住元宵的肩膀:“你说什么?!他没有带大月氏女王回来吗?或者,大月氏的使臣什么的?陛下没有给他们赐婚?!”

    

    “没有啊……”元宵冥思苦想:“哦,好像骠骑将军和陛下汇报了,他们曾借道大月氏,还与花喇子模武士举办了蹴鞠友谊赛,加强了两国邦交,大月氏女王给了不少辎重补给,但是并没有提起赐婚之类的事,都是国事!更何况,大月氏女王据说四十多岁,女儿都快和霍去病一般大了,怎么可能和骠骑将军联姻呢!”

    

    “不……不可能,街头巷尾不是传言他与月氏女王定下姻亲……”

    

    鄯善黎忽而抓狂一般捉住元宵,眼中犹疑与愧悔交织着炽热,元宵被掐的生疼:“李……李夫人,那些恐怕是八卦之言,当不得真,你……你这是怎么啦?”

    

    鄯善黎颓然倒在地上,双眸无神,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来人啊!快!快传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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