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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物没有立刻追上来,它已经确认了把我们放进了它想要的“笼子”里。
它甚至没有急着结束,而是在耐心地,如同久旱逢甘,终于再次见到藏品的收藏家一样,要一块一块地把我们慢慢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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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耳机里忽然响起了莉娅的声音。
很清晰。
清晰到像她正站在我耳边。
“SD-374.....最后一次联系如果还称呼你的代号.....”
“就算对我来说也有些太残忍了。”
我脑子里猛地一空。
“是叫陈默吧?”
她说。
周围的队员还在处理那些触须。
只有我在看似断联的频道里听着那慵懒的低语。
“陈默,感谢你近期的表现。”
她说。
“所以你的枪没有被锁定。”
我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那把动能步枪。
现在,只有我的枪没有进入锁定状态。
其余人的武器都完全变成了灰色的限制状态。
“想要少些痛苦的话,好好用它自行了断吧。”
“或者帮助同伴们了断。”
“在这种情况下,这是我给予你的无上的权力。”
“希望你能享受这种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我最后一秒考虑的时间。
“如果你现在开枪,”
她说。
“还能轻松一点。”
“被它污染后,你的死法会凄惨很多。”
“毕竟你的表现还是很优秀的。”
“来,我给你一个更好的建议。”
“先被它击伤后再自杀,会少很多很多变异复原再被不断毁坏的痛苦。”
通讯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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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没了别的声音。
我站在那条逼仄得只够两个人并排的通道里,手里的枪沉得像一块铁。
四周很安静。
我虽然还在开枪阻止那些杂兵。
但已经没必要听那些声音了。
虽然跟我预计的没太多偏离。
但这种恶趣味无疑过于恶劣了。
我低下头,盯着枪身,我能感受到前面那东西缓慢逼近的摩擦声。
它没有马上冲进来,只是在更深处收拢触须,在等待最终的结果。
那只怪物根本不用着急,它已经把我们逼进它想要的位置了。
猎人对付没有反抗之力的猎物,从来都不需要着急。
“指挥。”
有人的声音开始因为体力不支喘息。
“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枪。
通讯还没完全断。
可不管有没有,我已经不需要再听见莉娅的声音。
她已经宣判过了。
那扇门已然合上。
我们的命运从开始就已经被早早决定了。
我慢慢抬起枪口,却没有对准自己。
而是对准了通道深处那片黑暗。
“都别动。”
我说。
“什么?”
“受伤的把那药剂用了。”
我说。
“先保住命再说。”
“可那个怪物——”
“听我的。”
我没提高音量,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就算他们全部丧命于此 我也可以活下去。
我确信这一点。
但我似乎也知道有救他们的方法。
脑中的直觉一直在低语。
只是代价未知。
这不由得就来到一个抉择的起点。
我该作何选择?
两边都是未知的代价,对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不过....为了快点到达塔顶。
风险更大也没什么问题。
我抬手,轻轻把耳机摘掉,扔到地上。
那一瞬间,耳机里最后一点杂音彻底消失。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深处那怪物低沉而缓慢的呼吸。
“......真是够狠。”
我低声说。
本来以为情况不会那么绝望。
不过莉娅的判断没错,如果她只是要取个东西,而不是抹杀隐匿于我眼前黑暗中的这怪物.....
这是很专业的判断。
而且....那东西估计对她还有作为“样本”的价值。
身后有人急切地问道:“指挥,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抬头,看向前方那片黑暗。
“都往后退一点。”
我说。
“退后?”
“现在。”
队员们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我把枪重新抬起来,拉开保险。
“你们想活着的话,就尽可能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我说。
下一秒,我对着通道最深处扣下了扳机。
不是对着自己。
只是对着眼前的黑暗。
对着那条正把我们逼进去的路。
虽然它在不断移动,但我能闻到它的位置。
枪声在狭窄通道里炸开,动能脉冲把前方一片黑雾般的触须轰得四散。
与此同时,我听见那怪物第一次发出了一声明显的、近乎愤怒的低吼。
没有任何杀伤作用,单纯是捕食者对于已经濒临死亡,却还要挣扎的猎物的愤怒。
很好。
它还会愤怒。
这说明它不太倾向于保守的策略。
说明这局还没完全死。
我握紧枪,把剩下的两发全部打了出去,硬生生把前方的地面轰出一个更大的缺口。
我只身一人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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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黑暗逐渐在某种不知来源的光线下巴看的清晰。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厅,厅中央有一条向下的螺旋坡道,像直接通往山体最核心的位置。
地面上散落着很多被搬运过来的东西,棺木、旧仪器、矿石样本、破碎的培养瓶、损坏的神经接口装置、甚至还有几套被小心摆放的旧制服。
那只怪物就盘在那些“收藏品”后面,端坐在一座由宝藏堆积起来的王座之上。
它看到了我,嘶吼了起来,缓缓把最外层的黑色组织展开,露出底下更深的一层躯体。
那躯体不是完整的肉。
而是一层又一层被吸收、消化、再重组过的生命残片。
我看着它,心里终于有了答案。
它吸收了周围所有生命。
不是简单地杀死,而是把能收集的都收集起来,把能留下的都留下,把所有可以被它占有的东西都占有。
它有囤积癖,有收集癖,也有极端的占有欲。
黑血似乎在这种情况下发挥出了最大的效能。
它不是为了吃而吃。
它是为了把一切变成自己的收藏而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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