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红岩谷的路，异常安静。
来时的剑拔弩张，早已被一场匪夷所思的胜利冲刷得干干净净。
巨大的地下运载车内，双子火姐妹正好奇地戳着被特殊力场束缚的理查德，仿佛在研究什么珍稀动物。
理查德双目无神，彻底失去了往昔的傲慢，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另一边，赵谦教授已经恢复了清醒，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老鹰则像一截沉默的枯木，守在他身旁。
何雨柱坐在角落，擦拭着自己的手，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数据瘟疫”的污秽感。
至于贾梗，他没有资格坐上这辆车。
在离开那片废墟之前，他就被基地派来的另一支小队套上黑头套，直接押送进了红岩谷最深处的独立禁闭室，等待他的，将是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审讯和“价值评估”。
运载车抵达基地。
早已等候多时的王济仁，第一个冲了上来，直接无视了何雨柱和被拎下来的理查德，一把扑到了赵谦教授面前。
“老赵！我的亲老赵！你可算回来了！”
王济仁眼眶通红，上下打量着赵谦，那架势，比看到亲爹还激动。
“我没事，济仁，让你们担心了。”赵谦教授温和地笑了笑。
“没事？这能叫没事？！”王济仁一把拽过赵谦的手腕，直接拖向医疗实验室，“走走走！全身检查！所有数据给我扫一百遍！我倒要看看那帮狗娘养的对你做了什么手脚！”
半小时后，S级医疗实验室内。
王济仁盯着屏幕上反馈出的赵谦教授的生命体征数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靠……”
他发出了梦呓般的呻吟。
“这……这他妈的是艺术品啊！”
屏幕上，代表细胞活性的曲线，高高扬起，比同龄的健康男性强壮了至少三倍。神经反应速度、新陈代谢效率、免疫系统强度……每一项数据，都优化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程度。
“柱子！林规！你们快来看！”王济仁状若疯魔，指着屏幕上的一段基因序列图谱，唾沫星子横飞。
“看见没！看见这段‘圣杯印记’的残留没？它被柱子的‘母体’信息流冲垮了，但没有完全消失！它像水泥一样，和老赵本身的基因，还有柱子留下的那部分‘母体’养分，三方……他妈的，三方混凝土一样，凝固在了一起！”
“这身体……这身体简直是‘始祖’和‘圣杯’两大体系的第一次完美融合！虽然只是最浅层的融合，但这……这是活着的奇迹啊！”
林规冷静地推了推眼镜，看着一脸兴奋的王济仁，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的赵谦教授，最后把目光投向何雨柱。
“所以，赵教授现在……因祸得福了？”
“何止是因祸得福！”王济仁大手一挥，激动地宣布，“老赵现在别说重返科研一线了，他现在去参加铁人三项，都能拿个老年组冠军回来！”
赵谦教授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感觉精力是比以前充沛了不少。”
何雨柱看着亢奋的王济仁，淡淡地问：“副作用呢？”
王济仁的兴奋劲一滞，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这个……暂时没发现。不过理论上，他可能……会更容易饿？”
众人：“……”
另一个审讯室内，林规的审讯工作毫无进展。
理查德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无论林规用什么方法，他都只用一种充满狂信徒般优越感的眼神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行了，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何雨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真正的突破口，不在他的嘴里。”
S级核心密室。
这里是红岩谷的绝对中枢，只有何雨柱、王济仁和林规三人拥有最高权限。
周淼那独特的、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在密室中回响。
“报告先生，对理查德个人终端加密文件的破解已完成。”
“破解率百分之九十三，剩余百分之七为自毁式信息陷阱，已隔离。”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密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一幅巨大的、深邃的星空图谱缓缓展开。
在那无垠的黑暗背景中，三个巨大而古老的徽记，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悬浮在星图的三个顶点，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一个，是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权杖”。
一个，是象征着杀伐决断的“宝剑”。
最后一个，则是他们刚刚才见识过的，象征着生命延续的“圣杯”。
“这是……”林规的呼吸微微一滞。
“‘方舟委员会’。”周淼平静地给出答案，同时，无数信息流如同瀑布般在图谱下方展开。
“根据已解密数据显示，我们所知的‘圣杯骑士团’、‘衔尾蛇’等组织，都从属于一个名为‘方舟委员会’的最高机构。”
“委员会的核心，是一个由十三位议员组成的最高理事会。他们的真实身份全部未知，对外代号分别为‘黄道十二宫’的十二位议员，以及……最高领袖，代号‘船长’。”
王济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还挺会玩，真当自己是诺亚方舟了？”
“‘权杖’、‘宝剑’、‘圣杯’，是委员会下辖的三大执行派系，三足鼎立。”周淼的声音继续响起。
“‘权杖系’，负责战略推演、未来预测、信息统筹，他们被称为‘航行者’。”
“‘宝剑系’，负责物理清除、扫清障碍、执行惩戒，他们是委员会的武装力量，被称为‘清除者’。我们之前接触的‘衔尾蛇’，其高层就是‘宝剑系’中的激进派。”
“‘圣杯系’，负责生命科学、基因延续、成员保障，他们是委员会的后盾，被称为‘延续者’。理查德所属的‘圣杯骑士团’，便是‘圣杯系’的直属尖端武力。”
密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正从这简单的几句话里，缓缓浮出水面。
何雨柱的表情依旧平静，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周淼，调出他们关于‘衔尾蛇’事件的评估报告。”何雨柱开口了。
“是。”
一份标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被放大。
“报告显示：委员会将‘衔尾蛇’唤醒‘母体’的行为，定性为‘一次失败的、且未经授权的宝剑系激进派行动’。”
“此次派遣‘圣杯骑士团’，首要任务，是回收‘衔尾蛇’背后，代号‘普罗米修斯’的科学家失控的‘肉体塑形’技术，并评估‘母体’苏醒后造成的潜在威胁。”
“次要任务，才是接触并评估代号‘盘古’，也就是您的威胁等级。”
王济仁听得目瞪口呆，半晌，他憋出一句吐槽：“搞了半天，咱们跟那活体地狱打生打死，在人家眼里，就是一次……内部违纪事件的善后处理工作？”
这种感觉，就像两个村子打得头破血流，结果才发现，人家其实是一个庞大的帝国，这只是帝国某个省里两个县的私斗，帝国中央只是派人来看看，顺便做个损失评估。
何雨柱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玩味。
“那么，他们对我的最终评估是什么？”
周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最高权限的档案。
下一秒，一行被金色边框标注的文字，出现在全息投影的最顶端。
那不是评估报告，而是一段批注。
署名人，是那个代号“船长”的最高领袖。
“非敌，非友，为‘锁’。”
“寻之，观之，勿触之。”
“待‘门’现。”
短短十二个字，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无法揣度的深意。
“锁？”王济仁愣住了，“柱子是把锁？什么锁？防盗门的锁吗？那门又是什么？”
何雨柱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十二个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不是威胁，也不是目标。
他是一个物件。
一个在等待着某扇“门”出现的，“锁”。
这种被人置于棋盘之上，却又被标注为“棋盘本身”一部分的感觉，异常奇特。
就在这时，林规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
“周淼！放大那份文件！‘圣骑士团’行动报告的附录三！”
周淼立刻执行命令。
一份新的文件被调出。
林规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声音干涩，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盘古’评估任务失败，目标危险等级远超预期，理查德主教及‘圣骑士’单位确认损失。备用计划‘请柬’……已于三小时前自动激活。”
何雨柱抬起眼。
林规的目光与他对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柱子，你看这个……”
他指向附录的最后一行。
“备用计划目标：‘盘古’于京城的社会关系锚点。”
“执行方案：以圣杯生命基金会欧洲总部名义，正式邀请……秦淮茹女士，及其子女，前往欧洲，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家庭健康深度疗养与精英教育评估’。”
“目前状态：已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