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年，咱们全家上庙上捐点钱，积个功德。”姜母放下手头上的活计，满脸严肃地说道。
小满听了在心里念叨，去庙里捐钱，还不如去养善堂捐点吃穿呢。
但这话她不敢说。
“咱去白马寺吧。”小满出主意，她忽然想起，她还有银票藏在那牌位里呢，正好去拿了出来。
“行。”姜父姜母对去哪里拜佛并无执念，能给女儿积攒功德就行。
小满给了姜母一百两银锭。
“我不要，你拿去还饥荒。你这买房子的钱，我们还且还不上呢。”姜母摇头。
大河趴到她背上，把脑袋搁到她肩膀上说：“大姐，大姐。将来你帮我娶媳妇吗？”
“一边去。你想压死我啊。好男儿都是自己攒钱娶妻的。”小满按着他的脸，把他从自己身上往后推，“莫污了我的纸。”
“才不是，大姐你瞎说，若不是祖父在村中置了田产，娘才不嫁爹。这是娘说的。”大河这会儿子精了起来，跳到几人面前精准反驳。
小满瞅姜母。
姜母假装鞋很难缝，低着头和鞋较劲。
“爹还年轻着呢，爹给你攒钱娶媳妇，不过爹没有你祖父有本事，估摸着，娶不着啥好的。”姜父倒是没啥不好意思的。
大河叹了气。
“你能不能有些出息，你好好读书，尽早出去跑街，不就能多赚些了。”月儿数落他。
“哪有二姐你说的那样容易。我们店里养了两个跑街的，日日卖出去的，都不够糊口的。”大河说。
“这样差？”小满疑惑道。
“我们店进的货不稳定，有的时候多些，有的时候少些，要么品类不齐全，要么价格死贵。东家也不时常在店里，有时候一走就走两三日，掌柜的对这些也不大管，松散的紧。”
“哟，你这块石头都看出来松散的紧了。难为你了。”月儿取笑他。
“娘，我听说有的钱庄可以把银子存进去，吃些利子钱。开了年，你出去打听打听，找个大些的钱庄，把钱存了进去，不到特别艰难的时候，不要取本金，只花利息。”小满对姜母说。
“我倒是听说 过放利子钱这事。”姜母说，“月儿不是给了你一百九十五两吗？娘再给你凑五两，你自己个儿往银楼里存上二百两。”
姜母说完就去一个箱笼里掏了一小袋铜钱出来。
她日常收的都是铜钱，鲜少有银两，她拿出了五吊钱。
“娘你这一年没少挣吧。”小满笑道：“如此阔气。”
“嗨，要不是月儿能给我们买上价低的面，日常家里也是她花用的多，你又不用我们操心管着，哪里能攒下这钱，须得借钱用了。”姜母摇头。
便是大河和小山的上学堂用的笔墨也支应不出。
“这样吧，我孝敬爹娘一百两，你存起来，我就收了娘的这五吊钱，凑足这一百两，娘你帮着我存起来。省得我再跑一趟了。开了年，我要去报馆里干活了，也没有功夫往外头跑。”小满说。
“这是个生财之道。虽然得利甚慢，但是胜在稳妥。”月儿点了头，“既然大姐这么说了，娘你就琢磨琢磨。”
月儿其实才是这家真正的主心骨，顶梁柱，什么事月儿一点头，那这事就算成了。
“行，那我过了年就去。就是不知道存哪一处好？”
姜母把小满装衣裳带回来的箱笼拿出来一只，用旧衣把银子包好，放在最下头，上面压满了旧衣，却不往床下塞了，直接摆在屋子里。用其它的箱笼压在它的上面。
“咦，娘，你为啥不塞床底下啊。”
“东西不能全藏在一处，就算有人来翻了，一看里面都是旧衣，也不会翻到底的。”
小满点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月里我和爹去先生家拜年，李闲家，吕蒙家也去，到时候都问一声，看他们知道不知道哪个银庄靠谱。”月儿说。
小满点头：“就挑个最大的，稳妥些，不要贪图利子钱多的。”
姜母点头。
姜父嗞的一声，喝干了杯中酒。
拿出了一把枝条，一条绳子，还搬了一条木制长凳过来。
“爹你这是干啥？”小满问。
“扎几把笤帚。”
“大姐，大姐，人家小孩都有零用钱，我能不能有？”大河搂着小满的脖子来回摇晃。
“你给我住手，我要被你晃吐了。”小满高声制止：“你几岁了？还撒上骄了，羞不羞？”
“你看我这个像不像零用钱？”月儿举起了拳头。
大河小小声地哼了一声，去墙角和箱笼较劲了。
“你把箱子给我扣坏了，看我打不打你。”姜母喝道。
大河悲愤极了，却又无可奈何，对着墙角蹲了下去。
小山拿着书挡着脸，不出声。
“你想要零用钱吗？”月儿问小山。
小山把书放下，认真的看着二姐，点了点头，“如果能有几个铜板最好了。”
“行，那年后，一个月给你们十文零用钱。”月儿笑着点头。
大河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狂怒吼道：“为什么他说，你就给钱，为什么我要，你就给拳头。”
月儿不理会他，徒留他一人满屋奔走。
口中直呼：“不公平，瞧不起人。”
“你快别跑了，家也让你跑塌了，你来给我拽住，也学学咋扎笤帚，待到你大姐二姐，小山都成了家，过上好日子了，你给他们送几个亲手扎的笤帚，说不得还能给你些许回礼，让你过个好年。”姜父说。
大河脑子转了一会子才反应过来，想要反对，又觉得他爹说的也在理，哼哧哼哧的过来帮他爹拽着绳子。
大年三十一大早，小满穿着厚袄子，戴着棉手套，站在院门口指挥她爹贴对联。
“正不正？”
“稍微往东边点。”小满指挥。
“哎哟。”姜父往旁边一挪，从凳子上掉了下来，还好他反应快，及时站稳了。
“小心着点。”姜母闻声出来叮嘱，“大河，你慢点扫，看看雪粒子都飘对联上了。”
大河把屁股对着她，继续用力扫雪。
“小满姑娘安。”
几人闻声一齐扭头去看。
“哎，成前，你咋来了？”小满一脸惊喜，“快进家快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