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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5章 月儿还账
    腊月二十六日,街上几乎不见行人。姜父和大河都歇工了。

    

    姜父把工钱交给了姜母,一共800文,除了工钱,掌柜的还给了过年的节费。大河也发了一两银子的年终奖励。

    

    姜母欢喜不已。拿出自己带着小锁子的匣子,把钱收在里面,再藏到坛子里,再塞到床下最深处。

    

    这来个贼想要翻出钱来,确实要费上许多功夫。

    

    外面的雪下得越发大了,姜父便带着大河出门扫雪,清早扫一次,晚上睡前再扫一次。房顶上,院子里,街门外的路上。

    

    小山也戴着帽子跟着出去了,后院里的树他都要摇一摇,把雪扫净。

    

    月儿抱着一个账册和一个盒子放到桌上。

    

    她要盘一下今年一共赚了多少钱。

    

    姜母给姜父缝一双鞋,大河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小山拿着本书看。

    

    姜父费力讨到了一杯酒,面前放着一小盘炸花生米,有滋有味的品尝着。

    

    小满面前也铺着纸。

    

    她要给冯保编个祖宗。

    

    她打算把正屋后面的佛堂改成冯家的神堂。既是神堂,那就得供奉祖宗牌位,如冯保这个年龄的,就算父母没死,祖父母应该差不多归位了。

    

    有个牌位摆着,才能显现出这个人是有来历的,是正统的。

    

    供上了香火,这个家里才能繁荣昌盛嘛。

    

    但是叫什么名字呢,每个时代肯定都有每个时代取名的特征。不能瞎取。

    

    比如大家都叫子涵的年代,你给孩子取了个翠花,那一看就有问题。

    

    她咬了咬笔杆子,问她爹,“爹,我祖父的名讳是什么?”

    

    “名锦。”姜父吃了颗花生米说。

    

    “祖父叫姜锦?字是什么?”

    

    “不是叫姜锦,是叫姜明锦,明月那个明。”

    

    这确定不是女孩的名字吗?

    

    冯明锦,呃,不够大气。

    

    “娘,外祖父的名讳呢?”小满问她娘。

    

    “冯德堂。”

    

    “我外祖父姓冯?”小满大吃一惊。这也未免太巧些了吧。

    

    姜母毫不留情的拍她一巴掌,“我姓冯,你外祖不姓冯,姓什么。”

    

    “哎哟,君子动口不动手。”小满摸了摸胳膊抱怨道。

    

    心中则一喜,“得了,把我外祖父借给你吧,不用太感谢我。”

    

    “那我外祖母呢,姓什么?”

    

    “姓韦。”姜母用针尖在头皮上划了两划,“说是唐朝韦皇后家后人呢。”

    

    姜父笑她。

    

    姜母脸一红。

    

    “有可能。”小满点头,“别看咱们现在是平头老百姓,但是能活到如今,那说明咱祖上,指定富裕过,不然穷不过三代嘛,已然绝后了。”

    

    姜父闻言叹了口气,“前些时日,从咱老家来了几人,说是那边近两年种地所得还不够租子钱,别说延续后代了,便是糊口都难。”

    

    他抿了一口酒,一时间不知道这酒是辣是苦了。

    

    “树挪死,人挪活。还是不能死守着一处。”小满说。

    

    “你这话也不尽然,若不是有你先头帮衬着,我们不一定能在京城立足。”姜父摇头道。

    

    “就算不能在京城立足,有月儿在你们身边,回了家里那边的县城,你们也能谋到生路的。这就说明一件事。”小满拖了个长音,故作神秘的顿了顿。

    

    连埋头算账的月儿都抬头看了过来。

    

    “说明你们个顶个都是有福气的人。因着你们有福气,你们走到哪处,哪处就活泛了。”小满说得很是真诚。

    

    姜母嘴角忍不住翘起:“油嘴滑舌。”

    

    小满心想,好话两箩筐,能值二两金。

    

    今晚一定能有个鸡蛋吃。

    

    果然她晚上的时候吃到了一个煎蛋。

    

    月儿算好了账目。

    

    “大姐的铺子租金六十两,其余的银子,几次一共给了一百两,药材,首饰换的钱三十五两。一共是一百九十五两。”月儿算好了一个数字,写在账目的最后面。

    

    “小满竟然给了你这许多钱呐。”姜母吃了一惊,虽说她知道小满一直给银钱,给物件,但是没总的加起来算过。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她伸长了脖子来看,但她看不懂字,也只是做了个样子,便又回去继续缝鞋了。

    

    月儿点头:“多亏了大姐的钱,我那处才能盖上房舍,雇了人全天在我这里做活。哦,大姐,洗衣坊圈的这一圈地,正式和官府又签了契,一年三两银。我签了十年。吏目说了,只要我能一直雇佣在小房这边住的妇人洗衣裳,就不会来叨扰我。”

    

    “真好。这价钱甚是便宜。”小满说,在任何时代,都有认真干实事的人。

    

    社会就是由一个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支撑起来的。

    

    “大姐,这是一百九十五两银子,你收好。”月儿把装钱的盒子推了过来,里面整齐码放着一锭锭漂亮的银元宝。

    

    “嚯。”全家人都聚了过来,大河不再满屋子跑了,小山放下了书。

    

    “你给了我,还有周转的银子吗?”小满问。

    

    洗衣服竟然这么挣钱吗?

    

    “有的。我留了明年开年周转的银钱。刚开年,其实没啥活,够干活的人嚼用就行。”月儿看出了小满的疑问,回道:“其实洗衣坊挣不到这许多银钱,今年和李闲在旱码头上倒买倒卖,挣了不少。洗衣坊挣的钱,基本上用在建屋舍了,明年就能稳定的赚钱了。今年除了洗衣,还干了旁的,估计明年一年能挣个一百多的样子。”

    

    “哇。可真厉害。”小满一脸的骄傲,“我就知道我们家月儿是最最厉害的人。”

    

    月儿使劲抿着嘴,忍住笑意。

    

    先生说过,满招损,谦受益。受人称赞当谦和。

    

    但她才十四岁,虽说长得高,平日里啥事都要她拿主意。但她也终归还是个小孩子,如何能喜怒不形于色。

    

    “其实也是因着今年年景不好。粮价一直在涨,在手里屯上一段时间,利润就能翻上两成。”月儿倒也不是多开心,“若是明年洗衣坊的钱够了,我就不做这生意了,损阴德。”

    

    小满震惊,她小小的一个人,竟然有这样的认知和见识,这样赚钱的营生,说不做就不做。

    

    有如此心性,那她在前门大街置产的愿望说不得真的能成。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还年轻啊,她正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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