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白一凡的安排下，李明轩和两所大学招生办的老师，一起吃了顿饭。
名义上，是边吃边聊。
实际上，白一凡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李明轩现在奇货可居，两边“价高者得”。
包厢不算奢华，却足够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帘落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条条明暗分明的光影。
两位老师对视了一眼，视线短暂交汇，却像是擦出了火星。
帝大和华大，在华国本就竞争激烈，在“抢人”这件事上，更是从来不讲情面。
而李明轩目前的表现可以说是华国下一代的领军人物，谁要是错过了，回去都不好交代。
帝大的老师率先出手。
他笑容温和，语气自然，仿佛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寒暄，上来便一把握住了李明轩的手。
“李明轩同学啊，我姓刘。”
“上次你来帝大参观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可惜当时你行程太紧，没能见上一面。”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惋惜。
“不过现在也不迟。”
“怎么样？那次体验下来，对我们学校的整体氛围感觉如何？对战场地、导师配置，这些方面，我们还是很有自信的。”
“而且我看明轩你最近在科研方面似乎也是卓有建树，科研资源这一块儿，那更是我们学校的强项了。”
话还没讲完。
李明轩的另一只手，被人硬生生地“抢”了过去。
华大的老师已经挤了进来，动作一点不含蓄。
“李同学你好啊。”
他笑得更直接。
“我姓金。”
“说到参观，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也来我们华大体验一下？帝大你都去了，我们这边不来一趟，说不过去吧？”
他侧过头，看向白一凡。
“对了，一凡你也一起吧。你可是很多年没回学校了，正好给你徒弟介绍介绍。”
白一凡全程低头吃菜，连眼皮都没抬。
老金是他以前的辅导员没错，他毕业于华大也没错。
但正因为如此，他更不打算插手。
选择权，只能在李明轩手里。
直到这时，白一凡才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老金，套近乎的话就少来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李明轩，笑得意味深长。
“我这徒弟啊——”
“物质得很，要不，你们来点实在的？”
随即，两位老师对视一眼，便像是切换了频道一般，开始各自抛出培养方案、资源倾斜、未来规划，话语密集却不显急躁。
李明轩始终安静地听着。
……
饭后，送走两位老师。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尚未撤去的餐具和窗外的阳光。
白一凡靠在椅背上，看了李明轩一眼。
“怎么样？”
“看你刚才的表情，好像挺纠结的。”
李明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桌面，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师父，你说，我上大学，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一凡下意识接话。
“那还用说？当然是更好的老师，更系统的培养，更好的资源，帮助你……”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却停住了。
这些东西，李明轩好像……真的都不缺。
老师？说句不客气的，就算是帝大、华大，恐怕也很难给出“大师级、全天候、一对一”的指导规格。
至于资源，按照之前和谢云舟的口头协议，在夺冠后，李明轩以后宝可梦培育所需的所有费用，都由俱乐部包了。
这意味着，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需要再为资源发愁。
白一凡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角度。
“那……至少在学校里，你能更密集地和同龄强者交手。”
“多打比赛，积累实战经验，总是好事。”
李明轩神色依旧平静。
“如果是这个的话，我也不太缺。”
有梦之茧在，他从不缺对战。
哪怕抛开梦之茧不谈，只要之后通过训练家协会的等级认证，他就可以参加公开赛事、野排对战，面对的对手，也会远比校园里的层次复杂得多。
他沉默片刻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师父，我觉得我现在缺的，只有时间。”
白一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其实不只这个。”
“你缺的，还有见闻。”
李明轩一愣。
白一凡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缓。
“升学的事，我们可以先放一放。”
“古人不是说过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书你读了多少我不清楚，但这万里路，你确实走得太少了。”
他看向李明轩。
“有没有兴趣，去全国各地的道馆看一看？”
训练家的道路，并不只有学院派这一条。在更早的年代，还有一种更传统的方式，通过旅行，在旅行中结识伙伴，在实战与生活中增长见闻。
只是到了如今这个时代，这样的训练家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过，在华国道馆体系整合之后，这条路被重新拾了起来。
在各个道馆的推动下，一项名为“道馆联合培育计划”的方案应运而生。
参与者，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前往不同城市、不同属性、不同风格的道馆。
在道馆中生活、训练，作为学徒参与日常事务。
真正融入其中，去体验各个流派截然不同的培养方式与战斗理念。
一方面，深入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触碰那些书本与课堂无法传授的东西。
另一方面，也借此打破各个道馆之间长期存在的门户之见，让经验与知识得以流通。
当白一凡将这一切讲完时。
李明轩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想要的。
白一凡见状，没有催促，只是语气放缓了一些。
“也不用急着现在回答，你可以先考虑清楚，再和父母商量一下。”
“雍山道馆那边，还有名额，到时候跟我说一声就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至于升学的事，也不用急着做决定。”
“完全可以先选一所学校，之后申请休学一年。”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你去看看各省的主要道馆了。这样，既不浪费这次小凤王杯带来的机会，也不耽误你接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