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法国。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尚未散尽，晨光透过窗帘落在床头。
夏尔·莫里斯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胸口的起伏显得有些吃力。
他盯着今早的报纸。
上面的标题刺得人眼睛发疼——
《下一个云天纵？》
照片中央，是那个华国少年。
而更让他心脏隐隐抽痛的，是少年头顶那道熟悉的身影。
——太乐巴戈斯。
莫里斯的手一抖，报纸被他甩落在地。
“这是不是太放肆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压不住怒意。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太乐巴戈斯亮出来，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他们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病房里另一侧，蕾娜端着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
“那又如何？”
听到老人心脏病发作的消息，她可是第一时间就赶来探望了，可惜的是，这个老家伙怎么还没死。
蕾娜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
“你是打算承认太乐巴戈斯原本在你们手上？”
“还是说，你准备去找那个少年的麻烦？”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顺便和哲尔尼亚斯大人解释一下，你们当初的‘时光机计划’？”
莫里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件事，本就见不得光。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能向哲尔尼亚斯解释清楚事故的来龙去脉。真要让祂知道前因后果，恐怕第一批被清算的，就是他们这些“策划者”。
至于那个叫李明轩的少年，华国现在希望他能成为下一个云天纵，那么对他的重视程度可谓空前，找他的麻烦？
莫里斯几乎能想象到另一幅画面，烈空坐掠过巴黎上空，莱希拉姆的影子笼罩整座城市。
他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可不甘心，终究还是不甘心。
“那德国和俄罗斯呢？”
莫里斯咬着牙问。
“这项计划，他们同样出过力。”
他费力弯腰，捡起地上的报纸，指着照片下方的副标题：
《全新的宝可梦——太晶龟，在华国首次亮相》
“就这么糊弄过去？”
“连样子都不做一下？”
蕾娜终于笑了，不是嘲笑，更像是看一场早就注定结局的闹剧。
“管啊。”她语气轻快，“当然管了。”
“德国和俄罗斯的宝可梦图鉴，已经根据这份报道更新完毕了。”
莫里斯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医、医生——”
“医生！”
蕾娜站起身，顺手替他按下了呼叫铃。
白衣身影匆匆涌入病房。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朝门口走去，脚步从容。
希望莫里斯有事！
……
李明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发虚，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床头那座静静立着的奖杯。
鎏金的杯身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盯了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记忆一点点回笼。
昨晚的庆功宴上，他被白一凡拖着灌了一杯酒，之后的事情就断断续续，只记得自己晕乎乎地倒下，再醒来，已经是在这里了。
“嘶……”
李明轩捂着额头坐起身，他的头好痛啊，好像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似的。
床尾的君主蛇抬起头，那是笨蛋训练家昨天喝醉后，自己被奖杯爆头了。
就在这时，一道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小轩你醒啦！”
洛托姆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飞了过来。
“外面找你找疯了！”
说着，它直接把自己的屏幕投影打开。
一瞬间，消息提示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震动、弹窗、未读提醒，密密麻麻。
李明轩下意识眯起眼。
祝贺、恭喜、截图、转发……
家人、朋友、同学的消息夹杂其中。
而更多的，是媒体采访邀请、节目邀约、品牌合作意向。
洛托姆自动往下滑，页面却仿佛没有尽头。
“……这么夸张的吗？”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地板上传来一阵动静。
白一凡抱着波克基斯翻了个身，也慢悠悠地爬了起来。
昨晚因为“把李明轩灌倒，他被波克基斯勒令睡地板。
堂堂大师，真的是及其丢人啊。
白一凡揉了揉乱成鸡窝的头发，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仿佛完全不觉得丢脸。
“哈哈，小轩。”
他拍了拍李明轩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
“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
说着，他直接把一条新闻推送到了李明轩的洛托姆界面上。
醒目的标题跳了出来——
《下一个云天纵？》
李明轩愣了一下。
视线落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照片上。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他举起奖杯的那一刻起，
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白一凡招手把洛托姆叫了过来，随手翻了翻李明轩收到的那些消息。
密密麻麻，一眼扫过去都让人头皮发麻。
“采访、商务合作这块的东西，”白一凡语气随意，却条理清晰，“你回头可以直接转发给我助理，让她帮你筛一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或者你直接找你们俱乐部那个谢云舟，我估计他现在已经坐在手机前等你消息了。”
“还真是。”
李明轩点开飞信，一路往下翻，很快就在一堆祝贺信息里，看到了谢云舟的名字。
恭喜夺冠，以及关于新人合约，希望赛后能进行一次重新商谈。
“……果然在等。”
“当然，”白一凡摆摆手，“这些事都不急，慢慢来。”
他说着，示意洛托姆往上翻，又特意点出了两条信息。
“不过这个，你得赶紧看看，我估计他们挺急的。”
“恭喜你了，提前毕业了。现在帝大和华大，你想选哪个？”
洛托姆的屏幕上，两条短信被单独放大。发件人，赫然是华国最顶尖的两所大学。
而在通话记录里，还有一串未接来电，显然是昨晚一直没能联系上他，才改成了短信。
李明轩愣了几秒。
直到这时，他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在打进小凤王杯正赛、获得免试入学资格的那一刻起，他的高中生活，其实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