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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0章 雨水的念叨
    天黑透了,何雨水才来。

    何雨柱在书房坐着,听见院门响,接着是阿满的声音:“姑姑!”

    他没动,继续翻手里的书。

    刘艺菲从厨房探出头,招呼了一声:“雨水来了?正好,吃饭。”

    何雨水抱着景行进来,阿满跟在后头,两个小的并排站着互相看。

    核桃从他屋里出来喊了声“姑姑”,粟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何雨柱出来时,一大家人已经围桌坐下了。

    他扫了一眼——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母亲挨着父亲,刘艺菲旁边空着位子等他,何雨水抱着景行挤在一头,阿满和核桃挤在另一头,粟粟站旁边等着加凳子。

    他坐下,刘艺菲给他递了双筷子。

    何雨水吃了两口饭,忽然叹了口气。

    母亲看她一眼:“怎么了?”

    何雨水放下筷子,压低声音:“我们单位黄师傅,出大事了。”

    刘艺菲问:“什么大事?”

    何雨水说:“分房的事。他家六口人挤一间,十五平米。老太太跟他大孙女睡一张床,中间拉个帘子。两口子带小儿子睡另一头,还有个闺女十七了,跟她哥中间也拉个帘子。您能想象吗?十七的大姑娘了。”

    母亲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核桃插嘴:“十七了还跟哥一屋?”

    何雨水说:“没别的屋。他们家就一间,十五平。”

    核桃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何雨水继续说:“这回单位好不容易分到两套新房,一套大的十八平,一套小的十五平。按条件,黄师傅工龄最长,困难最大,那套大的肯定该给他。可主任想给他侄子留着——他侄子刚结婚,没房,住女方家挤着。主任就卡着黄师傅的材料不往上递,说让他等下一批。”

    刘艺菲问:“下一批什么时候?”

    何雨水冷笑一声:“谁知道呢?去年隔壁单位分房,有人拿菜刀去房管科,把门槛都踩破了,才分到一间。我们单位这个主任,想给谁就给谁,材料不递,你找谁都没用。”

    阿满在旁边问:“拿菜刀干嘛?”

    没人回答她。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吃完饭,何雨水坐了一会儿就抱着景行回去了。

    阿满站在院门口送,挥了挥手,跑回来拉何雨柱的手。

    “爸爸,那个黄师傅是谁?”

    何雨柱说:“你姑姑的同事。”

    阿满想了想,问:“他家没房子?”

    何雨柱说:“有,太小了。”

    阿满说:“比咱家小吗?”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看看堂屋——这屋是1968年新盖的,宽敞亮堂,一百多平,还有东西厢房,每个都有四五十平方。

    自己那边是苏州式小楼,面积更大,也有东西厢房。

    加起来五六百平方。

    当年经租事情后,再没人来问过。

    他说:“比咱家小。”

    阿满点点头,跑进屋去了。

    刘艺菲从厨房出来,站在他旁边。

    “雨水说那事……”她顿了顿,“你听见了?”

    何雨柱说:“听见了。”

    刘艺菲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她也没再问,转身进去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他想起何雨水说的那些数字——六口人,十五平,老太太睡门背后,十七的大姑娘拉帘子。

    又想起刚才阿满那句“比咱家小吗”。

    他抽完烟,转身进屋。

    堂屋里,父亲已经回里间了,母亲在看书。

    刘艺菲在收拾碗筷,阿满蹲在门口看蚂蚁——其实天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她就是蹲着。

    母亲头也不抬,忽然说了一句:“那个黄师傅,雨水念叨好几回了。”

    何雨柱站住。

    母亲继续说:“老实人,不会争。”

    说完这句,她继续做针线,不再开口。

    何雨柱站了一会儿,进书房去了。

    ---

    许大茂是三天后来的。

    那天是星期天,何雨柱没上班,在书房里翻书。

    阿满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那几只鸡,追得鸡满院飞。

    刘艺菲在堂屋跟母亲说话,父亲在后院浇菜。

    院门被推开,许大茂探进半个脑袋,看见阿满就笑了:“阿满,追鸡呢?”

    阿满看了他一眼,继续追,没理他。

    许大茂讪讪地往九号院书房走。

    何雨柱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本书,见他进来,没动。

    许大茂自己坐下,压低声音说:“柱子哥,你让我打听那个主任的事,我打听了。”

    何雨柱放下书,看着他。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供销社那个主任,姓周,五十一,干了一辈子了。人不贪,就是好面子。去年评先进没评上,嘀咕了小半年。他那个侄子,是他亲妹妹的儿子,从小没了爹,算他拉扯大的。”

    何雨柱点点头。

    许大茂又说:“分房这事,现在卡在哪儿呢?材料在主任手里,他不往上递,上面就不知道有黄师傅这个人。但问题是,材料早晚得递,年底之前不递,名额就作废了。他就是在拖,拖到最后一刻,说不定就把那名额给他侄子了。”

    何雨柱问:“他侄子什么情况?”

    许大茂说:“刚结婚,没孩子,住女方家。女方家也挤,三间屋住七八口人,小两口天天吵架。他心疼侄子,想给弄套房。”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说:“那黄师傅呢?”

    许大茂说:“六口人挤一间,十五平,老太太睡门背后,十七的闺女拉帘子。你去他们单位打听,随便拉个人都知道。老黄这人老实,不会争,就知道等。”

    何雨柱没说话。

    许大茂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柱子哥,你到底想怎么办?”

    何雨柱看他一眼,忽然说:“你不是认识供销社后勤的人吗?”

    许大茂一愣:“认识,怎么了?”

    何雨柱说:“你去找他喝酒,聊闲天,把黄师傅家的情况说一说。”

    许大茂说:“然后呢?”

    何雨柱说:“然后就不用你管了。”

    许大茂眨眨眼,有点明白了。

    晚上吃饭,阿满话特别多。

    说今天追鸡追累了,说鸡跑得比她还快,说她明天还要追。

    核桃说:“鸡都被你追瘦了。”

    阿满说:“没有。”

    粟粟在旁边冒了一句:“瘦了一只,我看见了。”

    阿满愣了一下,说:“那它该瘦。”

    一桌人都笑了。

    雨水也来了,带着景行。

    景行跟阿满并排坐着,两个小的谁也不说话,但胳膊挨着胳膊。

    吃完饭,何雨水帮着收拾碗筷,刘艺菲在旁边。

    何雨水忽然压低声音说:“嫂子,我们单位黄师傅那事,这两天好像有点动静。”

    刘艺菲看她一眼:“什么动静?”

    何雨水说:“大家都在传他家的情况。老太太睡门背后,十七的闺女拉帘子,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主任这两天脸色不太好,见人都躲着走。”

    刘艺菲没接话,往何雨柱的方向看了一眼。

    何雨柱正坐在母亲旁边,面前摊着本书,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两天后,许大茂又来了。

    这回他一脸兴奋,进门就压低声音说:“柱子哥,成了!”

    何雨柱看着他。

    许大茂说:“我跟后勤老张喝了顿酒,把黄师傅家的情况一说,老张第二天就传开了。现在供销社上上下下都知道黄师傅家六口人挤一间,老太太睡门背后。主任这两天被人问了好几次‘黄师傅那材料递了没有’,他脸上挂不住,昨天下午把材料递上去了。”

    何雨柱点点头。

    许大茂说:“这就完了?”

    何雨柱说:“完了。”

    许大茂愣了愣,挠挠头,说:“柱子哥,你这招……也太简单了。”

    何雨柱没说话。

    许大茂站了一会儿,自己走了。

    晚上躺下,刘艺菲靠过来,轻声说:“雨水今天又来了,说黄师傅的材料递上去了。”

    何雨柱看着天花板:“嗯。”

    刘艺菲说:“主任这下不敢卡了吧?”

    何雨柱说:“不敢了。”

    刘艺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怎么做到的?”

    何雨柱说:“没做什么。”

    刘艺菲笑了,拍他一下:“不说算了。”

    何雨柱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艺菲说:“那个黄师傅,分到房之后,是不是就能好一点?”

    何雨柱想了想,说:“十八平,六口人,能好多少?”

    刘艺菲没说话。

    何雨柱又说:“但比十五平好。”

    “这三平方解决不了问题,但能解决一个词-公平!”

    刘艺菲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阿满的房间里,台灯早就灭了。

    她睡得正香,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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