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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4章 八月
    入了八月,天还是热,但早晚凉快些了。知了叫得没那么凶,偶尔歇一会儿。

    何雨柱下午回来的时候,堂屋里比往常热闹。

    母亲坐在老位置上,手里拿着那个做了一半的小书包,正往上面缝最后几针。

    阿满趴在她脚边,仰着脸看,眼睛都不眨。

    刘艺菲坐在旁边,手里也拿着针线,在缝一块小布头——是书包的背带。

    核桃蹲在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粟粟站在母亲跟前,低头看着那个小书包。

    母亲缝完最后一针,把线咬断,把小书包抖开,左右看了看。

    阿满立刻伸手:“抱抱抱抱——”

    母亲把书包递给她。

    阿满接过来,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看。

    书包小小的,用好几块碎布拼成的,红一块蓝一块绿一块,拼得整整齐齐。

    背带也是碎布缝的,细细的两根。

    阿满把书包抱了一会儿,忽然往身上套。

    套了半天套不进去,急了,啊啊叫。

    刘艺菲笑着接过来,帮她把背带套上。

    书包背在她背上,刚合适,不大不小。

    阿满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别人,愣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满屋走。

    核桃从门口跑进来:“阿满,让我看看!”

    阿满不理他,继续走。

    走到奶奶跟前,站住,仰脸看着她。

    母亲伸手摸摸她的脸:“好看。”

    阿满咧嘴笑了,转身又走。

    粟粟站在旁边,看着她走过去走过来,眼睛弯了一下。

    核桃追着阿满跑:“阿满,给我背一下!”

    阿满不让,跑得更快了。

    两个人在堂屋里转圈。

    刘艺菲喊:“别跑,摔着!”

    话音刚落,阿满一个趔趄,扑在地上。

    书包压在她背上,她趴在那儿,愣了一下,没哭。

    核桃赶紧去拉她。

    阿满自己爬起来了,低头看看书包,又看看核桃,忽然伸手护住书包,往后退了一步。

    核桃说:“我不抢了,就看看。”

    阿满看着他,半天,慢慢走过去,让他看。

    核桃低头仔细看,说:“真好看。”

    阿满又笑了。

    粟粟也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看,没说话,但伸手轻轻碰了碰书包的背带。

    阿满看看他,没躲。

    母亲在旁边看着,没说话,手上开始收拾碎布头。

    晚饭的时候,何其正从外面回来,洗了手坐下。

    饭桌上摆了四个菜。

    阿满不肯把书包摘下来,就背着坐在小椅子上。

    刘艺菲喂她吃饭,她吃一口,低头看看书包,再吃一口。

    何其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核桃一边吃一边说:“爷爷,我快上学了。”

    何其正点点头。

    核桃说:“舅奶奶说,她班上有黑板,有粉笔。”

    何其正“嗯”了一声。

    核桃说:“我能写粉笔字吗?”

    何其正说:“能。”

    核桃挺高兴,继续吃饭。

    粟粟吃得慢,一口一口,安安静静的。

    吃完饭,何其正去后院了。

    母亲收拾针线筐。

    刘艺菲收拾碗筷,何雨柱跟进厨房。

    厨房里,刘艺菲洗碗,何雨柱站在旁边。

    刘艺菲说:“今天家明跟他爸来了。”

    何雨柱说:“家明?我进门没见着。”

    刘艺菲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家明开学上二年级了,他爸带他来给核桃看看,上学了啥样。”

    何雨柱点点头。

    刘艺菲说:“家明跟核桃说,学校有操场,能跑能跳。核桃听了,恨不得明天就去。”

    何雨柱说:“他那个性子,坐不坐得住还两说。”

    刘艺菲笑了一下:“你倒是不护短。”

    何雨柱没接话。

    刘艺菲洗着碗,又说:“家明小时候跟核桃在幼儿园一块儿待过,那时候俩人一样皮。现在上了学,稳当多了。”

    何雨柱说:“上学了,自然就稳了。”

    刘艺菲看他一眼:“你这么肯定?”

    何雨柱说:“咱们那会儿不也是。”

    刘艺菲想了想,没说话。

    洗完碗,两人从厨房出来。

    堂屋里,母亲坐在老位置上,阿满趴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书包还背在身上。

    核桃和粟粟坐在地上,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刘艺菲走过去,在母亲旁边坐下。

    母亲没抬头,手轻轻拍着阿满的背。

    刘艺菲说:“妈,家明今天来了,您见着了?”

    母亲“嗯”了一声。

    刘艺菲说:“那孩子,真懂事。”

    母亲说:“上学了,就懂事了。”

    刘艺菲看着核桃和粟粟,没说话。

    母亲说:“核桃皮,但皮有皮的好处。粟粟闷,但闷有闷的好处。你操什么心?”

    刘艺菲说:“就是操心。”

    母亲没再说话。

    夜里,孩子们都睡了。

    何雨柱躺下,刘艺菲靠在他旁边。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刘艺菲忽然说:“我今天想了一下粟粟去幼儿园的事。”

    何雨柱听着。

    刘艺菲说:“他那性子,不爱说话,我就怕他受欺负。”

    何雨柱说:“不会。”

    刘艺菲说:“你怎么知道?”

    何雨柱想了想,说:“他跟核桃在一块儿,谁听谁的?”

    刘艺菲说:“核桃听他的。”

    何雨柱说:“那不就结了。”

    刘艺菲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艺菲说:“幼儿园老师要是嫌他不说话怎么办?”

    何雨柱说:“嫌就嫌。他该说话的时候会说。”

    刘艺菲看着他。

    何雨柱说:“他心里有数。”

    刘艺菲没再问。

    月光照在床上,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忽然说:“你小时候上学,谁送你?”

    刘艺菲愣了一下,说:“我妈。”

    何雨柱说:“你哭没哭?”

    刘艺菲想了想,说:“没哭。高兴还来不及。”

    何雨柱说:“那不就结了。”

    刘艺菲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就会说这句。”

    何雨柱没躲。

    两人都不说话了。

    窗外的知了叫了几声,停了。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起来的时候,刘艺菲已经在厨房了。

    他走到堂屋,母亲正抱着阿满喂米汤。

    阿满还背着那个小书包,米汤洒了一点在书包上,她低头看了看,拿手擦。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喂。

    核桃和粟粟坐在小板凳上等着。

    核桃说:“奶奶,我今天能去找家明玩吗?”

    母亲说:“找你舅奶奶问去。”

    核桃说:“舅奶奶家远吗?”

    母亲说:“不远,走路一会儿。”

    核桃看看粟粟:“你去吗?”

    粟粟想了想,摇摇头。

    核桃说:“那我一个人去。”

    母亲说:“吃了饭再说。”

    早饭端上来,小米粥,咸菜,鸡蛋。

    阿满坐在母亲腿上,喝完最后一口粥,低头看看书包,笑了。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伸手摸了摸阿满的头。

    阿满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

    刘艺菲吃完,站起来收拾碗筷。

    路过何雨柱身边的时候,说:“我带核桃去认认路。”

    何雨柱点点头。

    刘艺菲端着碗进厨房了。

    何雨柱低头,继续喝粥。

    母亲在旁边看着,忽然说:“粟粟不去?”

    何雨柱看看粟粟。

    粟粟摇摇头。

    母亲说:“不去也好,在家陪阿满。”

    粟粟点点头。

    窗外知了叫起来,叫得没那么凶了。

    阿满背着书包,从母亲腿上滑下来,开始在堂屋里走来走去。书包在她背上一颠一颠的。

    核桃追上去,跟她一起走。

    粟粟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们。

    太阳照进来,地上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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