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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0章 除夕
    腊月廿九的下午,何雨柱从前鼓苑胡同口的小铺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包新电池。

    推开7号院的门,堂屋里的收音机正响着,是侯宝林先生的相声,声音开得不大大,刚好填满一屋子。

    “爸,电池买回来了。”他把电池放在八仙桌上。

    何其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小起子,正在调收音机的旋钮。

    杂音滋啦响了两声,又清晰起来,换成了单弦牌子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听着。

    阿满从里屋摇摇晃晃跑出来,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腿:“爸爸,响!”

    “嗯,响。”何雨柱抱起女儿,走到收音机旁。

    阿满伸出小手想去摸那个蒙着褐色网罩的喇叭,被何雨柱轻轻拦住了,“不摸它,不好玩。”

    母亲从厨房探出身:“柱子,把面盆递给我。”

    面盆里是发好的面团,已经鼓起了一圈细密的气孔。

    何雨柱递过去,看了一眼厨房。

    刘艺菲在切白菜,刀落在案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混着收音机里的曲调,竟然不显杂乱。

    “妈,晚上吃什么馅?”

    “白菜猪肉,再拌个三鲜的。”

    母亲把面团倒出来,开始揉,“你爸爱吃三鲜的。”

    何其正在堂屋咳了一声,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只是清清嗓子。

    傍晚四点多,天光开始暗了。

    何其正站起来,关了收音机。

    堂屋里忽然静下来,只剩下厨房的动静和院子里偶尔的风声。

    “贴春联吧。”他说。

    何雨柱搬来凳子,父亲踩上去,他在

    红纸贴上旧木门框,“平安是福”四个字在暮色里红得沉静。

    核桃和粟粟站在了。

    “好看吗?”何雨柱问女儿。

    阿满用力点头:“红!”

    贴好春联,厨房里的饺子也包得差不多了。

    盖帘上整整齐齐码着两三排,月牙形的,元宝形的,边儿都捏得细密。

    母亲沾着面粉的手指了指堂屋:“摆桌吧。”

    八仙桌拉到堂屋中央,刘艺菲铺上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桌布。

    凉菜先上:自家酱的牛肉切得薄薄透光,糖醋心里美萝卜丝堆成个小山,还有一盘皮蛋豆腐,淋了香油和酱油。

    何其正又打开了收音机。

    这次是新闻广播,他听了两句,调了个台,找到一段京剧《龙凤呈祥》的唱段。

    胡琴声一起,年味儿就更浓了。

    “爸,开饭吗?”何雨柱问。

    “等会儿,饺子还没下锅。”

    五点一刻,饺子出锅了。

    白胖胖的盛在粗瓷大盘里,冒着热气。

    热菜也上了桌:一条红烧鲤鱼,一盘四喜丸子,一盆小鸡炖蘑菇,还有钱家下午送来的炸带鱼。

    都是家常菜,但摆在一起,就有了年夜饭的丰盛。

    一家人围坐下来。何其正拿起筷子,说了句“吃吧”,自己先夹了个饺子。

    收音机里,京剧正唱到热闹处。

    核桃学着里头的腔调“咿咿呀呀”了两声,逗得粟粟咯咯笑。

    阿满坐在何雨柱腿上,小手抓着自己的小木勺,试图去舀碗里的饺子,舀了三次才舀起来,得意地举给爸爸看。

    “我们阿满真能干。”何雨柱夸她。

    母亲给每个孩子碗里夹了块鱼:“都吃点鱼,年年有余。”

    “妈,我自己来。”核桃已经有点小大人的样子了。

    “你夹不好,刺多。”

    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

    大人们偶尔说两句闲话,孩子们吃得认真。

    收音机里的京剧唱完了,开始放革命歌曲,调子昂扬。

    何其正听了会儿,伸手把音量调小了些。

    饭后收拾完,天已经全黑了。

    母亲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三个孩子一人一个红纸包。

    核桃和粟粟的能摸出是票子,阿满的薄薄的,是张崭新的五毛钱。

    “谢谢奶奶!”两个孩子齐声说。

    阿满也学舌:“谢、奶奶!”

    母亲笑了,摸摸她的小脸:“我们阿满也有压岁钱,平平安安长大。”

    守岁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节目。

    收音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若有若无地放着音乐。

    何其正泡了壶茶,和何雨柱慢慢喝着。

    母亲和刘艺菲在灯下翻看一本旧相册,指着照片说这是哪年哪月照的,那时候核桃还抱在怀里呢。

    孩子们在厚毯上玩。

    核桃拿出自己的小铁皮玩具,粟粟凑过去看。

    阿满玩累了,趴在何雨柱腿上打哈欠,眼睛半闭半睁。

    “困了就睡吧。”何雨柱轻声说。

    阿满摇摇头,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不睡……过年。”

    收音机里报时:十一点整。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胡同里有人家放了个二踢脚,“砰——啪”两声,在夜空中炸开。

    “快子时了。”何其正说。

    他站起来,走到收音机旁,调了调旋钮。

    杂音过后,传来电台报时的前奏音乐。

    一家人都不说话了,等着。

    “铛——铛——铛——”

    收音机里传来新年钟声,一共响了六下。

    接着是播音员清晰的声音:“首都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北京时间零点整。农历戊申年春节到了……”

    “过年了。”母亲轻轻说了一句。

    何雨柱低头看怀里的阿满,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手里还攥着那个没拆开的红纸包。

    他把她抱起来,对父母说:“我先抱她回去睡。”

    “去吧。”母亲点头,“都早点休息。”

    何雨柱抱着阿满走出堂屋。

    院子里很黑,只有各屋窗户透出的零星灯光。

    他走得很稳,怕惊醒怀里的女儿。

    回到9号院小楼,他把阿满轻轻放进摇床,盖好被子。

    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

    何雨柱站在摇床边看了会儿,走到窗前。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天边偶尔亮起一点鞭炮的光,很快又暗下去。

    刘艺菲带着核桃和粟粟很快也过来了,这是核桃和粟粟第一次完整的守完了一个年。

    今年放鞭炮的明显比前些年少了很多,大家也都小心翼翼的。

    有些家庭,亲父子之间都不能互相信任。

    秩序崩塌,好了不多写了,免得茄子把书封了。

    新的一年,就这样安静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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