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晓唇瓣抿紧，垂着眼不吭声。
贺骏山暗笑一声，看她鼻头和眼眶都红红的，也不再逗她：
“我去给你倒杯水，顺便端盆热水擦擦，等着。”
他起身出去了。
周黎晓握住领口，抬手捂了捂发烫的脸颊，趁机从柜子里翻出件换洗衣服，擦完身子好把脏衣服换下来。
水端进来，周黎晓刚要撵他出去，睡在婴儿床上的小家伙就哭起来。
贺骏山转身去查看。
她没奈何，只好自己去栓了门，背过身擦洗。
小宝尿了，贺骏山给他换了尿包，抱起来拍哄，小崽子就吭叽吭叽的转着脑袋往他怀里蹭。
蹭没几下，又安静下来睡过去。
把孩子重新放回小床，他不经意抬头，就看到一抹雪白的背影。
天色比刚刚更暗了些，窗帘闭合，屋里比外面更暗，他媳妇儿那身肌肤白的扎眼，比生孩子前丰腴一些，但腰线臀线依然娉婷清晰。
贺骏山脑子里浮现一把琵琶的轮廓。
就跟那琵琶成了精似的。
水声淋漓。
周黎晓弯下腰拧毛巾，腰脊凹下去的那条线越发诱人。
喉结不自觉滚动，他抬脚走上前，在周黎晓起身时，伸手握住毛巾，嗓音低哑道。
“我来。”
周黎晓猝不及防，毛巾被他夺过去，她下意识拿起挂在一旁的干净衬衫挡住胸口，促声婉拒说。
“不用，我自己来，给我。”
贺骏山不语，垂眼，握着毛巾轻轻擦她细直肩线，沿着背后慢慢往下擦。
毛巾握在别人手里，摩擦过肌肤就莫名泛痒。
周黎晓缩了缩肩，蹙眉说：“快一点。”
“嗯。”
快是快了，就是还轻的像用羽毛刮她。
周黎晓整个脊椎骨都酥痒，又不耐地催促。
“别那么轻，我痒...”
贺骏山手顿住。
他眸色深暗，把毛巾丢脸盆里，握住她肩一把将人转过来，勾腰圈进怀里，低头吻她。
周黎晓吓一跳，直到被他噙住唇瓣用力碾磨。
男人浑身肌肉蓄满力量，硬的像块石头。
隔在中间的衬衫被丢开。
周黎晓被他抵的后退，靠在了半人高的五斗柜上。
他呼吸沉重，手势毫无章法，像个急于得逞的愣头青。
先前的旖旎余韵尚存，被他动作粗劣地搓握几把，周黎晓也软下来。
两人呼吸纠缠紊乱。
她站不住，抬手攀住男人宽阔的肩。
下一瞬，大掌托住她臀，一把将人纵抱起来，转身大步走回床边。
周黎晓被轻轻放到床上，枕着不知什么时候披散下来的乌黑长发，眼里溢着水光，看不清他。
贺骏山双膝伏跪，低下身亲她眉眼，哑声哄：
“我今晚就搬回来睡，你跟妈说说，嗯？”
媳妇儿这都出月子四十多天了。
从她生前几个月，他一直旷到现在，也很辛苦。
周黎晓哼哼着嗯了声，应得很敷衍。
贺骏山暗暗咬牙，按住她吻的更凶，粗糙大掌滑下去，摸到肚皮上的疤痕，他指腹颤了下，不自觉放轻力道。
唇稍稍后退，低问：“刀口还疼么？”
周黎晓摇头。
其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贺骏山不再犹豫，大掌继续下探，拉下裤头。
‘唔...’
周黎晓倒嘶口气。
然后，听到男人低低暗笑声，他埋头吻她脖颈，虽然时间紧，却不打算那么快完事儿。
今天看到周黎晓坐在石头上哭，他心就疼的厉害。
好不容易逮着这机会，得好好安慰安慰才行。
*
天都大黑了。
小夫妻也没下楼吃饭。
贺小军从外面跑回来，见饭菜都上桌了，连忙跑去洗手。
等他出来坐到桌边，饭也盛好了，没见着爸妈。
“奶奶，我爸妈没回家么？”
荣妍说：“不用管她们，你妈今天身体不舒服，让她多休息会儿，咱们先吃。”
贺小军眨眨眼问：“生病了？我爸没在家吗？带妈妈去看医生啊。”
“没生病。”荣妍瞥他一眼，一脸好笑地敷衍，“就是累了，先让她睡一觉，饭菜我都给留好了，你爸在屋里看着呢。”
贺小军听完，这才放下心。
哦了声，端起碗筷开始闷头扒饭。
他小时候跟着贺骏山在南岭，也练就的吃饭飞快。
最先放下碗筷，贺小军擦了把嘴，就噔噔噔跑上楼梯。
荣妍忙喊：“小军！小点儿声，别吵你妈跟弟弟。”
“哦！我知道！”
贺小军立马放轻脚步，蹭蹭蹭来到周黎晓跟贺骏山的房门外，凑近耳朵趴在门缝上听。
屋里隐隐有动静，像是抽泣声。
他睁大眼，立马意识到妈妈在哭，爸爸在哄。
这.....
纠结的挠了挠下巴，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但就很想敲门进去，也安慰安慰她，这样显得他很懂事。
可是这要是敲门了，把小弟弟给吵醒，大家都要去哄那两个小豆丁，谁还哄妈妈？
纠结半天，贺小军烦躁地啧了声，抓了抓头发，犹犹豫豫走开了。
还是算了。
爸爸哄妈妈也有一套。
等妈妈出来，他再去哄。
心里惦记着事儿，贺小军边写作业边听着外面的动静，房门开着，他竖起耳朵一心二用，写作业的速度都慢下来。
可等他磨磨蹭蹭把作业都写完，书包也整理好了，贺骏山跟周黎晓那屋还没开门。
贺小军扒着头朝外看，没动静。
小心眼儿里忍不住纳闷儿，这都几点钟了，妈还哭呢？这么能哭？？
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进进出出扒着门瞅了好几趟。
*
周黎晓‘哭’完了。
就是躺在床上不想动，怀里还躺着个小家伙，正歪着头阖着眼，边吃边睡。
贺骏山赤着膀子坐在床边，熟练的冲奶粉喂奶，怀里抱一个小家伙，手上扶一个奶瓶。
兄弟俩有吃的就乖，‘咕咚咕咚’喝的起劲儿。
这吞咽的声音，听得周黎晓都犯困了。
贺骏山先放下怀里的大宝，回身见她揉眼睛，轻声叮嘱：
“别睡，我下去给你端饭，吃完洗漱过再睡。”
周黎晓‘嗯’了声。
贺骏山起身穿好衣服，刚打算开门，荣妍就来了。
她隔着门缝朝里望，小声说：“怎么这么半天都没哭一声儿，还睡呢？”
“喂了，又睡了。”
贺骏山走出来，将门带上，“把饭菜端上来吧，她难受，今晚让孩子上你那屋睡，我在这屋照顾她。”
他一本正经的，荣妍听完也没多想，点点头道。
“成，我去端饭。”她转身走了。
贺骏山暗舒口气，正要抬脚跟上，就见贺小军从屋里出来。
他忙抬手制止：“你妈在喂弟弟，你晚点儿再过来。”
贺小军噘起嘴，不乐意地‘哦’了声，调头又回屋了。
这晚，贺骏山得偿所愿搬回屋里睡。
隔天一早，看着小两口相携下楼，荣妍才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