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秋的电话还在耳边响着，李末指尖摩挲着炕桌冰凉的木纹，嘴角那抹冷冽的笑意愈发浓重。
“证据确凿？”
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电话那头的夏梦秋莫名绷紧了神经。
“千真万确。”夏梦秋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笃定，“我让底下人跟着刘科长蹲了三天，亲眼看着他夜里从仓库后门运出两箱冷轧钢板，直接送到了城南黑市的那个废品收购站。那地方看着不起眼，实则是个倒卖工厂原材料的窝点。我们已经拿到了他和黑市老板交易的收据，上面还有他私下盖的仓库保管章，另外，跟车的两个临时工也愿意出来作证。”
李末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刘科长这个人，他早就有所提防。
此人在轧钢厂仓库管了五年物资，平日里看着谨小慎微，实则贪婪成性，之前就有过手脚不干净的传闻，只是一直抓不到确凿证据。
如今他敢跟许大茂勾结，倒卖厂里的原材料，无异于自寻死路。
“把证据收好，一式三份。”李末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如山，“一份你留底，一份送到区纪委，还有一份，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另外，让那两个临时工暂时避一避风头，别让王主任那边的人察觉到动静。”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夏梦秋应得干脆，“还有件事，我查到王主任的小舅子最近也在城南黑市晃悠，好像在帮刘科长牵线搭桥，说不定这事儿王主任也掺和了一脚。”
李末挑了挑眉，心里暗道果然如此。
王主任刚上任街道办主任没两个月，就急着拉拢人心，培植自己的势力，刘科长这点油水，他不可能不动心。
只怕许大茂找上刘科长，背后也有王主任的默许，甚至是授意。
“有意思。”李末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那就一并查清楚，我要的是连根拔起，不是蜻蜓点水。”
挂了电话，李末抬眼看向窗外。
暮色已经四合，四合院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混杂着饭菜的香气，飘进窗棂。
隔壁院子传来棒梗带着妹妹们嬉笑的声音，隐约还有傻柱哼着小曲的调子，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李末知道，这平静之下，早已是暗流汹涌。
秦淮茹端着刚热好的毛巾走过来，见他望着窗外出神，便将毛巾递到他手上，轻声道：“又在想事情？刚敷了腿，要不要再揉揉？”
李末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摇了摇头：“不用，腿上的伤不碍事。梦秋那边有消息了，刘科长倒卖原材料的证据，已经攥在手里了。”
秦淮茹眼睛一亮，随即又蹙起眉头：“那是不是可以把刘科长揪出来了？有了这个把柄，看他还怎么跟许大茂一起作怪。”
“急什么。”
李末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刘科长只是个小虾米，我们要钓的，是他背后的大鱼。王主任和许大茂，一个有权，一个满肚子坏水，两个人凑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麻烦。要是我们现在就动刘科长，打草惊蛇不说，还未必能牵扯到王主任身上。”
“那你打算怎么做？”
秦淮茹坐在炕沿边，凑近了些，目光里满是担忧。
“王主任那个人看着笑面虎似的，实则心狠手辣，他刚上任，肯定想借着收拾你立威，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李末靠在被褥上，缓缓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月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很简单。”他睁开眼，眸子里闪着运筹帷幄的光，“刘科长不是倒卖原材料吗？我们先按兵不动，等他下次交易的时候，来个人赃并获。到时候，他为了自保，肯定会把许大茂和王主任供出来。这叫引蛇出洞，也叫借刀杀人。”
秦淮茹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刘科长不过是个小角色，一旦东窗事发，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必然会把背后的主使供出来。
到时候，许大茂和王主任就算想撇清关系，也难了。
“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她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刘科长嘴硬，不肯招供怎么办？或者王主任提前得到消息，把事情压下去了？”
“他不会嘴硬的。”李末笃定道，“刘科长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娘，他要是进去了，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至于王主任……”
李末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他刚上任没几天，根基未稳，区里对他本就有不少意见。这次要是牵扯出倒卖工厂原材料的案子，不仅他的乌纱帽保不住，说不定还要吃牢饭。他就算想压，也压不住。”
顿了顿，李末又道：“更何况，我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什么王牌？”秦淮茹好奇地问。
李末却卖了个关子，只是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淮茹见他不肯说，也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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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李末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他已经有了计划，自己便只需安心陪着他就好。
她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李末的腿上，轻声道：“那你也别想太多了，先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厂里，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别太累着。”
李末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秦淮茹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有你在，真好。”他低声呢喃。
秦淮茹脸颊微红，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都多大的人了，还说这种话，让人听见，多难为情啊！”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的喧嚣渐渐平息。
许大茂此刻正坐在炕沿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主任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李末那小子居然敢当众怼我？”
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叮当作响。
“他以为他是谁？不就是个轧钢厂的厂长吗？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许大茂连忙点头哈腰：“王主任，您消消气。李末那小子就是仗着自己有点能耐，又救了灾区的人，得了名声，才敢这么嚣张。您别跟他一般见识，等咱们把他扳倒了，看他还怎么得意。”
“扳倒他？”王主任冷哼一声，狠狠吸了一口烟，“哪有那么容易？今天去他家排查安全隐患，被他几句话就堵了回来，还拿什么机密文件说事，简直是笑话！”
许大茂眼珠一转，凑到王主任耳边，压低声音道：“王主任，我倒是有个主意。李末不是靠着灾区的事情博名声吗？我们就从这里下手。我听说，他往灾区运物资的时候，用的是厂里的卡车，还调了不少工人过去帮忙。这事儿要是捅出去，就说他挪用厂里的人力物力，为自己谋取名誉，您说，上头会不会查他？”
王主任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这法子倒是可行，可证据呢？空口白牙的，谁会信？”
“证据好办。”许大茂得意地笑了笑，“我在轧钢厂里认识几个老工人，都是对李末不满的。到时候让他们出来作证，再加上我在一旁煽风点火，还怕没人信？”
王主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你尽快联系那些工人，我这边也会在街道办吹风，双管齐下，不信扳不倒李末。”
“您放心，我肯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
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乐开了花。
只要能搞垮李末，他就能够在轧钢厂出人头地，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和王主任的这番密谋，早已被李末听得一清二楚。
李末有精神异能，只要他想，别说四合院了，就是四九城也没有什么声音能够瞒得住他。
今天他就是发现王主任悄悄来找许大茂，他才好奇的听听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没想到还听到了二人的密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末就被秦淮茹叫醒了。
秦淮茹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配着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李末坐在桌前，刚喝了一口粥，就看到夏梦秋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色有些凝重。
“出什么事了？”李末放下碗筷，问道。
夏梦秋走到桌前，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后拿出一叠厚厚的材料，递到李末手上：“这是昨晚查到的，许大茂和王主任昨晚在许家密谋，想从灾区物资的事情上做文章，还打算收买厂里的老工人作假证。另外，刘科长那边有动静了，他约了黑市老板今晚十点在城南仓库交易，这次要倒卖的是一批高强度钢材，说是许大茂让他弄的，说是要卖给一个小作坊。”
李末拿起材料翻了翻，里面不仅有许大茂和王主任的谈话记录，还有几张偷偷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上，许大茂和王主任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目了然。
“干得漂亮。”李末将材料放在桌上，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看来，今晚就是收网的好时机。”
夏梦秋点了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区纪委的人，他们说今晚十点会准时到城南仓库。另外，那两个临时工也已经带到了安全的地方，随时可以出来作证。”
“好。”李末站起身，虽然腿还有些疼，但走起路来已经稳了不少，“梦秋，你现在去厂里，通知保卫科的人，今晚暗中盯着城南仓库，配合区纪委的人行动。记住，一定要人赃并获，不能让刘科长跑了。”
“明白。”夏梦秋应道。
“还有，”李末叫住她，补充道，“让保卫科的人注意点，别惊动了其他人。尤其是许大茂那边，一定要盯紧了。”
夏梦秋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秦淮茹看着李末的背影，有些担心地说道：“今晚你要去吗？腿上的伤还没好，要不还是别去了，让他们去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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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末回过头，冲她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场戏，我要是不去，怎么能看到许大茂和王主任的下场？而且我只是去看热闹，不上前，而且只坐在轮椅上。”
这场收网行动，他必须亲自到场。
不仅是为了扳倒对手，更是为了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让他们知道，他李末不是好惹的。
上午九点，李末准时出现在轧钢厂的办公室里。
他刚到没多久，就有人敲门进来，是厂办的秘书小张。
“厂长，刘科长有事找您。”小张恭敬地说道。
李末挑了挑眉，来了。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淡淡道：“让他进来。”
很快，刘科长就低着头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李厂长，您身体好些了吗？”刘科长走到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托你的福，好多了。”李末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刘科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科长被他看得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将手里的布袋子放在桌上：“厂长，这是我老家带来的一点土特产，不值什么钱，您尝尝鲜。”
李末瞥了一眼那个布袋子，里面装的是一些花生和红枣，看起来普普通通。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刘科长的障眼法罢了。
“刘科长客气了。”李末淡淡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刘科长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厂长，是这样的。最近厂里的仓库有点乱，我想着是不是要整理一下，也好方便日后的物资调配。所以想跟您申请一下，调拨几个工人过去帮忙。”
李末心里冷笑，整理仓库？怕是为了今晚的交易做准备吧。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整理仓库是好事，应该的。这样吧，你去跟保卫科说一声，让他们派两个人过去帮忙。”
刘科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谢谢厂长，谢谢厂长！”
他心里暗自得意，看来李末并没有怀疑他。
只要今晚的交易顺利完成，拿到那笔钱，他就可以带着家人远走高飞了。
等刘科长走后，李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保卫科的号码。
“喂，是我。今晚的行动，多加两个人手，盯着刘科长。另外，派人盯着仓库，别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挂了电话，李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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