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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7章 真理与泪水
    作为斯莱特林院里少数对麻瓜研究展现出兴趣的学生,伊丝塔没少承受过来自其他同学的微妙目光。

    

    布巴吉教授在她刚选修这门课,曾特意在课后留下她,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给她讲解一些复杂的原理。

    

    “你很敏锐,伊丝塔,”布巴吉教授曾这样对她说,那时她们正在研究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模型。

    

    “你能看到表象之下的逻辑,这很难得。不要因为别人的狭隘,就放弃探索更广阔的世界。”

    

    布巴吉教授甚至还私下借给她几本自己珍藏的笔记,那些笔记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边角都有些磨损,却保存得极其整洁。

    

    正因如此,看到那篇注定会惹麻烦的文章,伊丝塔才无法坐视不理。

    

    这种隐隐的担忧,在接下来的麻瓜研究课上变得具体起来。

    

    布巴吉教授依旧热情洋溢,挥舞着魔杖,让微缩的麻瓜内燃机模型在讲台上嗡嗡作响,拆解着它们的运作原理。

    

    她讲到麻瓜如何利用物理定律而非咒语实现飞行,眼中闪烁着火花,那是一种超越魔法与麻瓜界限的、对智慧本身的赞叹。

    

    “……所以,同学们,我们必须认识到,排斥与隔绝源于无知,而理解与交流才能带来真正的进步……”布巴吉教授的声音铿锵有力。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书本。

    

    伊丝塔磨蹭了一会儿,等到大部分同学都离开了,才抱着书本走向讲台。

    

    布巴吉教授正小心地将教学模型收进盒子,抬头看见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洛克伍德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伊丝塔斟酌着词句,目光扫过教授桌上那份摊开的、刊登了她文章的《预言家日报》。

    

    “教授……我读了您登在报纸上的文章。”她停顿了一下。

    

    “写得很好,只是……现在这个时期,发表这样的观点,会不会……有些冒险?”

    

    布巴吉教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旧坚定,甚至更亮了些。

    

    她绕过讲台,走到伊丝塔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谢你,亲爱的孩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执拗。

    

    “但如果因为害怕某些人的不悦,就放弃表达真理,放弃为那些被误解、被轻视的群体发声,那与我们批评的狭隘又有何异?”

    

    “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纵容。”

    

    她看着伊丝塔,眼神温和而睿智:“我记得你曾问过我,为什么对麻瓜世界如此着迷。”

    

    “因为我看到了其中蕴含的、不依赖魔法的、属于人类本身的智慧和韧性。”

    

    “这份认知,值得我为之发声,哪怕声音微弱,哪怕会招来麻烦。”

    

    她轻轻拍了拍那摞教案,“有些立场,不能因为风向变了就改变。宁可站着坚持真理,也绝不能跪着苟且偷安。”

    

    “这是我的选择,伊丝塔,你不必为我担心。”

    

    伊丝塔看着教授眼中那份混合着理想主义与决绝的光芒,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她心里沉甸甸的,只能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我明白了,教授……请您一定要多保重”,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抱着书本,心事重重地走向通往地窖的楼梯。

    

    城堡石壁上的火把在阴冷的空气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

    

    就在她拐过一个僻静的转角时,一阵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止住了她的脚步。

    

    声音来自一个堆弃不用的盔甲后面。

    

    伊丝塔迟疑地走近几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

    

    是秋·张。

    

    她一向打理得光滑顺直的黑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肩膀微微耸动,脸埋在臂弯里。

    

    伊丝塔脚步顿了顿。她与秋·张在学校里算不上很熟络,仅在香港有过那一段交集,但此刻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悲伤,让她无法视而不见地走开。

    

    “秋?”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秋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

    

    看到是伊丝塔,她似乎有些窘迫,慌忙用手背擦拭着脸颊,但新的泪水又迅速涌了出来。

    

    “对、对不起……”

    

    她哽咽着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事……就是……”

    

    伊丝塔在她身边蹲了下来,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是因为……塞德里克吗?”她轻声问。

    

    这几乎不算是个问题,自从塞德里克苏醒并转学美国的消息传来,秋的状态肉眼可见地糟糕下去,人们私下里议论,说她吃饭时哭,上洗手间也哭,到哪儿都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秋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里,却没有用它擦泪,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他不联系我……”她声音破碎地说。

    

    “从他在医院醒过来,我就没见过他……只有他妈妈出来见过我一次,说他需要静养……”

    

    “后来,后来他醒了,能说话了,却只托人带了一句话给我……说……说我们结束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我们之前明明很好的……是不是因为他受伤了,觉得会拖累我?”

    

    “还是……还是他去了美国,觉得距离太远……”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迷茫地看着伊丝塔,寻求着一个不可能得到的答案,

    

    “伊丝塔,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他讨厌的事了?”

    

    看着她痛苦而困惑的样子,伊丝塔心里有些发闷。

    

    她想起塞德里克在《预言家日报》上那苍白而坚定的面容,想起迪戈里夫妇决意送他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决心。

    

    或许,那场无妄之灾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早已改变了某些东西,让一段稚嫩的感情无法承受其重。

    

    “别这么想,”伊丝塔的声音放得很轻,试图安抚她。

    

    “我听说了,迪戈里家做了很大的决定,让他离开英国。也许……也许他只是不想让你卷入更多,或者……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去面对这一切。”

    

    伊丝塔搜肠刮肚地想找些更安慰人的话,却显得有些苍白。

    

    秋只是摇头,泪水浸湿了手帕的一角。

    

    “可我连问清楚的机会都没有……他就这样走了,留下一句话……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伤还痛不痛……”

    

    她把脸重新埋进膝盖,呜咽着,“我好想他……”

    

    伊丝塔沉默地陪着她,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安慰的话语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有些伤口只能靠时间来愈合。

    

    她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直到秋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会好的。”

    

    伊丝塔最终说道,拍了拍秋的肩膀,虽然知道这话没什么用。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秋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她勉强对伊丝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她哑声说,撑着墙壁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我……我该回去了。”

    

    秋·张的身影踉跄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处,那压抑的啜泣声仿佛还萦绕在冰冷的空气中。

    

    ——————————

    

    十二月挟着更凛冽的风雪,彻底覆盖了霍格沃茨。

    

    随着圣诞节的临近,城堡的窗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冰花。

    

    德拉科作为级长更加忙碌起来。

    

    有时是在人声鼎沸的门厅,他正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指挥着那些拖着冬青和槲寄生、飘浮在空中的装饰物,精准地落在拱门和盔甲的头盔上。

    

    有时是在课间,因天寒地冻而不得不挤在走廊和教室里的低年级学生像一群躁动的地精,德拉科不得不板着脸,和费尔奇轮番巡视,制止那些试图在结冰的盔甲上滑行、或者用雪球咒互殴的学生。

    

    一次伊丝塔看见他拎着一个一年级新生的后领,将那试图把青蛙卵混入同伴南瓜汁里的男孩提到一边,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嫌弃。

    

    “再有下次,我就让你去帮平斯夫人清理禁书区的霉菌,我保证那比疥疮药水有趣多了。”

    

    男孩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在晚上的公共休息室,德拉科才会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在她身边坐下,将头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看管着那群精力过剩的一年级学生,比应付海格的炸尾螺还累。”

    

    他咕哝着,声音里带着倦意。

    

    片刻后,他忽然睁开眼,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过,照你这几年的成绩单看,等明年你到了五年级,这枚级长徽章八成也会别在你胸前。到时候,你可就没空同情我了。”

    

    ——————————

    

    节日的氛围愈浓,他们心照不宣的另一项任务也提上了日程。

    

    在一个飘着细雪的午后,德拉科将她拉到有求必应屋里。

    

    他从龙皮口袋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上面系着与乌姆里奇品味惊人一致的粉红色蝴蝶结缎带。

    

    “给乌姆里奇的圣诞问候。”

    

    德拉科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套精品骨瓷茶具,印着极度夸张的兔子芍药花图案。

    

    “我专门派人去法国挑的,据说她私下里对这种东西情有独钟。”

    

    然后,他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和自得。

    

    “至于你心心念念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他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不起眼的施展过扩大咒的绒布袋子,倒在旁边的矮几上。

    

    叮叮当当几声,几个样式各异的挂坠盒滚落出来,在柔软的灯光下反射着金属和宝石的冷光。

    

    “乌姆里奇办公室里那些盒子,我看着只要是但凡像个挂坠盒的,都在这儿了。”

    

    “过程比想象中还容易,她对自己办公室的防护咒语信心过头,或者说,对纯血统级长的忠诚度,过于天真了。”

    

    伊丝塔的心轻轻一跳,她伸出手,指尖掠过那些冰凉的金属,目光却始终聚集在德拉科带着些许自得的脸庞上。

    

    她向前一步,环住德拉科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前襟上。

    

    德拉科手臂自然地回拢,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还算顺利?”她闷在他怀里问,声音有些含糊。

    

    头顶传来他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完成棘手事务后的松弛,和被她依赖的满足。

    

    “比从克拉布手里拿走最后一块糖还容易。”

    

    他语气里的傲慢恰到好处,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当晚,借着夜色和走廊巡视的空隙,伊丝塔将那一袋子挂坠盒送到了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福克斯不在栖架上,办公室里显得比平时更安静些。

    

    他听完伊丝塔简短的叙述,接过那个绒布袋子。

    

    “效率惊人,伊丝塔,而且处理得相当漂亮。”

    

    “请务必向马尔福先生转达我的……嗯,认可。我想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他将袋子放在桌上,双手指尖相对。

    

    “福克斯最近有些……忙碌,它需要往返传递一些消息,处理一些事务。”

    

    他话锋一转,“等这段时日过去,我会让它多去你的宿舍走走。”

    

    “如果你圣诞节选择留校,那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城堡安静下来,没有太多纷扰,你可以有更多不受打扰的时间与它相处。”

    

    “我想,福克斯也会很乐意在寒冷的假期里,多个能安静说话的伙伴。”

    

    与福克斯建立更深的联结,是她渴望已久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这个圣诞节会考虑留校的,校长。”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伊丝塔很快给父母去了信,言辞恳切。

    

    埃莉诺和埃德温的回信带着理解与担忧,但依旧尊重了她的决定,只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并承诺圣诞礼物会准时由猫头鹰送达。

    

    德拉科那边则简单得多。

    

    一封来自马尔福庄园、措辞严谨、带着不容置疑口吻的信件,直接告知他需要留校。

    

    卢修斯在信中提到“家族事务繁忙,无暇顾及节日琐碎”,但伊丝塔能从德拉科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和紧抿的唇角看出,这绝非他本意,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拘禁或保护,与外界日益紧张的风声脱不开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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