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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抓到什么把柄,只是看不惯那副做派。混迹江湖几十年,沙虫和盲聪那点搪塞话术,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哄三岁娃娃还差不多。一边拿真金白银供着串暴,一边又吞掉社团几百万,里头若没鬼,鬼都不信。再加上老葛那只老狐狸还在暗处磨牙,邓伯心里就跟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发堵。
所以,宁可多费点神,也要让阿东悄悄捋一捋这两人底细。
“成,我回去就安排人摸底。其实刚才我也觉出味儿了,只是吉米没吭声,我也不便插手。”
陈天东接过茶盏,“滋”地一口饮尽,热茶入喉,嗓音微哑。
这事确实透着邪性,但吉米主理收数,账目不清他都懒得翻脸,陈天东自然不愿踩界。如今邓伯开了口,查一查也无妨——说不定,还能挖出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邓伯闻言,只轻轻点头,不再多言,低头继续摆弄茶具,水汽氤氲间,满室清气。
“耀文前两天跟我提过,打算让阿霆接他的班。西区那边,他干得挺稳当。”
茶毕,邓伯才徐徐开口。
“阿霆?确实不赖。”陈天东笑了笑,“好歹是个正经大学生,现在社团里这种学历的,凤毛麟角。脑子灵光,嘴也甜,阿俊介绍的几个老板,私下都说他‘识做’。”
他顿了顿,语气略松,“说到底,也算自家人帮衬一把——诗雅之前服侍得周到,我心里有数。”
这阿霆,毛病不大:肯动脑、懂进退、会来事。唯独一点——太想往上蹿。
出来混,想出头本无可厚非,可他急得有点过了头。放在以前敏字堆,或许还能容他野蛮生长;但在和联胜,资历就是门槛,功劳得靠年头堆,运气得靠时间熬。偏偏他投效不过一年出头,就算有耀文力荐,眼下也才勉强够格扛起红棍大底的旗。
为争这根红棍,他硬是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连命都豁出去半条。
若真要坐上话事人位置?老实讲,没个泼天功劳,单凭耀文正值壮年、身子骨硬朗,阿霆怕还得熬上十年八年。如今能提上日程,全因耀文厌倦江湖、一心求退,又恰逢社团青黄不接的节骨眼——顺势推他一把,反倒成了最省事的解法。
西区向来是块烫手山芋——德字堆盘踞、王宝横行,连社团里的老油条都绕着走。可耀文偏偏带着三个得力干将硬是在那儿扎下了根。更绝的是,大伙儿心知肚明:耀文本人压根不在西区,人早蹲在油麻地果栏遥控指挥;真正跑前跑后、把西区理得清清楚楚的,是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阿霆。他不光把摊子铺得稳当,还让地盘上的兄弟服气,单这份本事,就值得往上托一托。
“……两年后,我打算推阿霆和高岗一起参选坐馆,你意思如何?”
邓伯点了下头,顺口问。
他心里其实早有偏向——阿霆脑子活、懂分寸,又是自己这杆旗里出来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扶自家徒弟一把,天经地义。话事人位子稳得很,西区那帮小弟全是阿霆一手带出来的,坐上去没人敢龇牙。眼下他琢磨的是两年后的坐馆大选:给阿霆两年打磨,也让西贡高岗再熬两年,谁成谁上,都不亏。
至于中良那批人?在他眼里,两年后顶多是凑数的陪衬。
“邓伯您拿主意就行,我没意见。”
一提坐馆,他立马松了肩膀,两手一摊,懒洋洋的。
心里却悄悄偏着阿霆——土生土长的香江仔,读书多、反应快,这年头,会动脑比会动手金贵多了。高岗能打是真能打,可终究不是本地根子,再说……他总觉得高岗缺那么点灵光劲儿。虽说跟天养生一个演员演的,可高岗真没天养生那股子算计劲儿。
就算高岗是高晋堂弟、大D的人,跟自己关系更近,可从社团大局看,他真不觉得高岗扛得起坐馆这副担子。靠着他和高晋、大D这层关系,把他捧到西贡话事人,已是极限。
不过……他向来认亲不认理。真到那天阿霆和高岗撞上了,他也只能对阿霆说声抱歉了。
陈天东在总堂陪邓伯聊到下午才告辞。刚出门口,阿豹和大D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催命似的喊他去湾仔放松。
“哟?庆哥这是顿悟了,开始吃斋念佛啦?”
陈天东换好浴袍迈进澡堂,一眼瞧见大D和阿豹正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啃得火热,唯独陈耀庆独自泡在角落池子里,慢悠悠晃着杯红酒,跟那边的热闹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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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凑过去打趣。
“放屁!这扑街是准备收心结婚了!”
大D从姑娘肩窝里抬起头,笑得直拍大腿。
“什么?!湾仔之虎居然要从良?哪家姑娘这么厉害,能让纵横情场的老江湖守身如玉?”
陈天东一边朝门口刚进门的两位裹着浴巾、金发卷浪的姑娘挥手招呼,一边接过陈耀庆递来的酒杯,咧嘴一笑。
他记得清清楚楚——《湾仔之虎之醉生梦死》里,陈耀庆确实有个女人,演她的就是现实中那位TVB出身的女友。以前报纸常登她,说长相不算惊艳,但脑子极灵,情商高得离谱。当年湾仔之虎在弯弯遇袭后,她立马攀上一位大富豪,借势做起生意,后来身家翻了几番。最绝的是,别人做富豪情人,跟原配像仇家,她倒好,跟人家太太处得跟闺蜜似的,喝茶逛街、互送礼物,毫无火药味。
要是搁上一世的香江现实里,哪有这种操作?那时连李超人都曾因带港姐冠军回家,活活气死原配。
可在这个世界,陈耀庆因躲过弯弯那场血劫,竟被她调教得婚前滴酒不沾、洁身自好——这手段,实在叫人咋舌。如今社团里哪个大佬不是三妻四妾养着?偏他守得这么瓷实。
“什么纵横花丛?说你自己吧!游子漂久了,总得有个落脚的屋檐。”陈耀庆摆摆手,难得认真一回,“婚礼正在办,过两天请帖就到,别迟到。”
“妥了,人不到礼必须到!”
陈天东仰头干掉杯中酒,朗声一笑。
“话说阿东,你后院那几位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咋还不办喜事?”
陈耀庆一边斟酒一边打趣道。
“急啥?我才二十出头,正该闯事业的年纪。干咱们这行,一结婚,手脚就捆死了——现在这样,自在得很。”陈天东耸耸肩,语气轻快,毫无负担。
“你倒洒脱,不过我真纳闷:你屋里那几位,个个是带刺的玫瑰、踩雷不眨眼的主儿,真没掀过屋顶?”
陈耀庆笑着瞥向小老弟,随即收起玩笑,摆出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
其实他自己早年也养过几个女人,住在他那栋海景大宅里。可自从遇上眼下这位即将扯证的马子,便不得不把人悄悄安置到别处——不是绝情,是实在没法共处一室。那位准新娘脾气硬,从前在客厅就当面摔过茶杯,吵得他耳朵嗡嗡响。他念旧情,那些姑娘陪他熬过低谷、见过风浪,哪能说断就断?可现实逼得他只能两头兼顾,暗地周转。
而眼前这位小老弟,在道上早被叫作“万花丛中不折枝”的主儿——家里那几位,不是手握数家上市公司的富婆,就是横扫澳门赌桌的“女皇”,要么是黑门世家嫡出的千金,再不就是千门泰斗高进亲授的师妹,个个眼神锋利、手段老辣。更别说外面还藏着两个他亲眼见过的红颜知己。可奇怪的是,从没人见他焦头烂额,也没听说谁半夜砸门、凌晨发律师函。
这就邪门了。
他也清楚,阿东身手确实硬,江湖公认的“炮宗”扛鼎人物。但再强的炮宗,被七八双眼睛盯着、三五双手轮流掐着腰、轮番上阵耗体力……别说炮宗,炮神来了也得哑火!可阿东偏像没事人一样,西装笔挺、笑容清爽,连领带夹都锃亮如新。
“有啥难的?把道理摊开讲透就行——让她们明白,单打独斗拦不住你,俩人联手也白搭,只有心照不宣地轮换守岗,才能稳住局面……”
陈天东说得认真,像在部署一场精密围猎。
“……说得轻巧!一次两次还行,天天这么‘战术轮防’?我怕没被人砍翻,先被榨成干尸躺平了。”
陈耀庆翻了个白眼,摇头苦笑。
他自个儿也不是软脚虾——炮宗虽够不上,但大炮师九段稳稳拿捏。可架不住日日被围追堵截,上次硬撑三天,第四天早上腿肚子直打摆子,扶着门框才勉强挪下楼。
“对街钟记茶馆的钟叔,早年也是混过码头的老前辈。前阵子送我一瓶虎骨酒,说是当年陈探长亲手泡的,劲头比鹿茸酒还冲。你让手下跑趟腿,试试水。”
陈天东压低声音,凑近陈耀庆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