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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要不要直接把人拎来?”
阿晋侧过身,目光沉沉。
毕竟那小子公然拿他们的旺角开盘口,等于当众甩他们耳光。
“上个月,福义交了多少陀费?”
陈天东皱眉,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他对福义素无好感,留着它,全是看阿华面子。可规矩就是规矩:福义每月照例上供,若真被逼到绝境上门求援,他理应出兵。可这次……他不想动。老蛟这老东西占着位置不干事,隔三差五还在自己地盘上玩些不上台面的小动作,实在膈应人。
他底下那些暗中倒卖货品捞快钱的马仔,货源全是从福义几个小社团悄悄扒拉出来的。数量本就不多,加上马仔自己也想发财,每月还规规矩矩上缴“陀费”,没抓到硬把柄,他也不好轻易对这些小字头开刀——总不能为了几包货、几万块就掀桌子,真把人家整个堂口连根拔起。这回,泽西倒是个现成的楔子,可以撬一撬。
“上个月交了……大概三百多万。”
阿晋略一回想,开口报数。
旺角这块账本向来由他经手,几个小社团的陀费也是他亲自上门收的,记得门儿清。
“……陀费还没马仔孝敬他的多。先让那小子跟福义周旋一阵子,再把手里有货的几家社团也拖下水,摆一场旺角大混战。”
陈天东扯了扯嘴角,话音低沉。
眼下旺角那些小社团,比如福义,表面地盘窄、人手少,可实打实在这儿盘踞多年,根须早扎进水泥缝里。怕日后反咬一口,他索性趁势洗牌,把旧秩序彻底搅浑。
“咦?老大是要给旺角动一次大手术啊?”
阿豹眼睛一亮,心里立马转起佐敦的念头。
当初赶鸭子上架,让阿乐那个扑街留下的烂摊子去佐敦当话事人,结果佐敦虽比原来的旺角稍稳些——毕竟阿乐那支旗几十年经营下来,底子厚;可周边还有七八个堂口插在那儿。这两年他虽陆续摆平了,手段却和老大一样:砍大的、留小的。久而久之,隐患就冒出来了——小社团不敢明着硬顶,背地里却常串通一气,面上敷衍,底下根本不甩他。
他早想收拾他们,又怕落个“心狠手辣”的名声。前阵子阿Kiss还提过,底下不少老叔父的马仔偷偷散货,可量太小,师出无名,一直没动手。如今老大这招,倒像给他递了把趁手的刀。
“人老了,跟不上趟就得让位。玩了这么多年,真当劳资是庙门口的石头将军,站着不动、不闻不问?”
陈天东轻轻摇头。
自打他拿下旺角、清一色坐稳后,最会捞钱的反倒不是他,而是福义那帮小社团——有他靓仔东这面大旗罩着,他们干偏门干得理直气壮,条子查也先查他,轮不到他们抖腿。
这本也无妨。劳资收你陀费,保你生意安稳,没错。可你们越赚越肥,每月只甩这点碎银子过来?真当他肚皮是漏斗,装多少都看不见?
这些小社团有钱吗?
太有钱了!
他靓仔东在香江干脆绕开那些腌臜玩意儿,硬生生把旺角整成一块“模范街区”,眼看年度“最佳市民”奖都要捧回家了,结果你们背地里捅刀子、拆台脚——这像话吗?
……
“阿东……”
“阿豹……”
“黑哥……”
“大D哥今天来得够早啊……”
“嘿!聪哥最近发了啊,听说赌马一把捞了不少?”
“沙虫哥脸色这么臭?马子被人截胡了?”
“……”
陈天东和阿豹一踏进总堂,里头已坐满各堂口的话事人。连向来慢半拍的大D都比他早到一步。除吉米、邓伯几位叔父还没现身,其余人几乎到齐。
两人刚落座,便和这群人闲磕牙。一眼瞥见深水埗的盲聪、沙田的沙虫,脸黑得像锅底,陈天东心里已有数,嘴上还是忍不住戳两下。
可两人压根没接茬,绷着脸闷坐一旁,连烟都不点一根。
大伙儿心知肚明今天这场大会要议啥,嘴上聊得热闹,眼神却频频往门口溜、往手表上瞟,有人叼着烟半天没吸一口,有人跷着二郎腿来回晃,焦躁写在脸上。
吉米这个坐馆,半年后就要卸任。两年一届的坐馆选举又来了。凡是对那个位子动过心思的话事人,早就按捺不住,暗中较劲。
上届吉米和靓仔冬双双参选,一个会生钱,一个能扛事、兜得住,不少人干脆按兵不动,就等这一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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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巧新界大开发的消息刚落地,吉米上回靠项目吃肉的例子还在眼前晃,谁还坐得住?身家或许差一截,但头顶着“社团坐馆”的招牌入场,那些地产商、财团敢不递请柬试试?
“沙虫和盲聪这两个愣头青连数都数不清,还没开锣就急着往串爆那儿凑,嚷嚷着要给人送钱,结果昨儿夜里钱全被原路退了回来——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抢坐馆这把交椅。”
大D斜睨一眼斜对面的沙虫与盲聪,朝小老弟凑近半步,压着嗓门嗤笑出声。
估摸着来前刚跟大D嫂聊过“万物复苏”那档子事,他火气比往常收敛不少。按他往日脾气,这种话早扯开嗓子吼出去了,哪会贴着人耳朵嘀咕。
大D哥向来不怕撕破脸。
“还有这事儿?钱多得发霉了?巴巴地给串爆送?”
陈天东一怔,眼珠微转,装得比白纸还干净。
“……他们兜里能有几个镚子?沙虫那小子踩了狗屎运,老大被砍倒那天他正蹲厕所没赶上火拼,硬是靠偷鸡摸狗混了个代理,尾巴差点翘上天。上回借了东星灰狗三千万,拖着不还,差点被人削成肉片。”
……
“盲聪这号货色也不知祖坟哪根香烧歪了,最近手气邪门,连中几注马票,跑去澳门一夜之间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他来。还敢在我场子里撒野?要不是念在同属一个社团,我当场就扒他皮!”
大D眼皮一掀,扫过去时嘴角绷紧,尤其提到盲聪,眉骨都跳了两下。
自家兄弟跑自己地盘上闹事,这不是当面抽他大D哥的脸么?
“那他们哪来的钱?”
陈天东皱眉,一脸匪夷所思。
一个欠着高利贷躲刀子,一个从澳门返程连船票都是别人垫的,裤衩都快押光了,居然还能掏出钱去送礼?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荒。
“……不清楚。这两扑街怕是穷疯了,八成又找谁借的吧。”
大D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桌沿,摇头苦笑。
这事他真没细想过,直到老弟随口一提,才猛地咂摸出味儿来。
对啊!
沙虫那索命鬼连灰狗的钱都没还清,上哪儿再撬出一笔?
再说盲聪那憨批,回港的船票还是他手下人掏钱买的。
……
陈天东听着,目光缓缓滑向沙虫和盲聪——两人黑着脸坐在那儿,像两块发馊的隔夜豆腐。矮骡子的直觉嗡一下响起来:这事不对劲。盲聪暂且不提,单说沙虫,欠灰狗三千万的事早传得满社团皆知,连大D都听进了耳朵,可见风声早就刮得满天飞。谁还敢借钱给他?
讲不通啊!
放贷的哪个不是人精?古惑仔借钱比银行审贷还严,征信、担保、家底、仇家、甚至八字都要掂量两遍。他赖账险些挨刀的事早成了茶楼谈资,怎可能没人知道?可偏偏还有人肯借?
绝不可能。
不过这摊浑水,他懒得蹚。他跟沙虫压根不熟,碰面点头不过是看在同属和联胜的份上。哪天那人横尸街头,他顶多排个队,点支香,鞠个躬,转身就走。
“对了阿东,下一届坐馆,你心里有人选没?”
卖鱼彪忽然咧嘴一笑,兴致勃勃地捅破这层纸。
“!!!”
话音落地,整间屋像被掐住喉咙,瞬间静得只剩空调嗡鸣。所有人齐刷刷扭过头,目光钉在他脸上。
“……都盯着我干啥?”
“要是非让我挑,那我就捧标哥呗。串暴叔都说要带我们打上月球,标哥好歹也能领着大伙儿冲出亚洲、杀进欧美吧?”
陈天东瞪圆眼睛,一脸懵圈,仿佛刚听说自己成了风向标。说完便转头朝卖鱼标眨眨眼,半真半假地打趣。
“丢!”
众人哄笑一声,纷纷甩手、撇嘴、扭头,肩膀抖得像筛糠。
靓仔东是社团三大堂口里最硬的一支,火豹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跟大D、吉米私交铁得能换命,更是邓伯身边头一号马仔、社团里实打实的红棍。他若开口撑谁,上位概率直接飙到七成;再砸点钱摆平那些握着投票权的叔父、话事人,基本就是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