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眼泪无声地落在掌心。
就在这时。
一道青衫虚影,落在了他面前。
武子谏抬起头。
那人站在他面前,微微侧着头看他。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武子谏以为这又是一场梦。
然后,那人伸出手。
是那样流畅自然。
他的手落在武子谏肩头。
然后,他将武子谏拉近了一些。
一个拥抱。
很轻。
像柳絮落在水面。
武子谏浑身颤抖。
他死死咬着牙,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他有很多话想说。
——对不起。
——我好想你。
——你能不能不要走。
可千言万语涌到喉头,只化成了一句沙哑的、颤抖的低唤:
“……子青。”
虚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武子谏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像很多年前那个伤痛难以入眠的夜晚,他痛的全身发冷汗,倒在地板上,杨柳青察觉到,进来将他抱起。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孩子。
那动作里没有独属于他的怜惜。
可那动作里有他曾经得到过、又失去、此刻终于再次感受到的——
杨柳青的温柔。
武子谏闭上眼。
他知道,站在这里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的杨柳青了。
他记得他,却不执念于他。
他在意他,却不再只在意他。
他给予他的这份温柔,与给予这世间万物的温柔,是同一份。
不是偏爱。
可那又如何呢?
他曾经耗尽一生,追逐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偏爱。
到头来才发现——
能被杨柳青以对待世间万物的方式温柔以待,已经是这世间最难得的馈赠。
“……愿你平安。”
虚影贴在他耳畔,轻轻说。
那声音极轻,极淡,像风拂过水面。
是神只对他庇护的众生,降下的最寻常不过的祝福。
可武子谏知道,这句话里,有杨柳青。
有那个临别时回头对他笑着说“殿下,明日见”的青衫少年。
有那个五年前将自己燃成薪火、化作天道、从此庇护这方天地的——青玄真君。
武子谏弯起唇角。
泪还挂在脸上,他却笑了。
“……愿你平安。”
他对着虚空,这样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
梨树下,无数道青衫虚影同时抬起头。
他们望向同一个方向——那尊巨大的、正缓缓淡化的本尊。
然后,他们同时弯起唇角。
那笑容极浅,极淡。
却分明是杨柳青从前的样子。
——眉眼弯弯,令人如沐春风。
然后,如晨雾遇日,如春雪消融,他们同时化作漫天光点,飘散在梨树的花枝间。
武子谏的臂弯,骤然空了。
他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怀中空无一物。
可他忽然不觉得冷了。
他就在这里。
以风,以雪,以梨花香。
以这天地间一切温柔的方式。
他就在这里。
他慢慢放下手臂。
抬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雪还在落。
梨树还在开花。
他轻轻弯起唇角。
“……下次见。”
他说。
永熙五年冬,腊月二十三,青玄道观梨树冬日开花。
异香满城,三日不散。
观中道人记下这一日,谓之“真君显圣日”。
此后每年腊月二十三,道观香火鼎盛,信众络绎不绝。
而道观后殿那棵参天梨树,自这一日起,入冬便满树繁花,从未有一年例外。
——
武子谏从此常年住在道观。
他不再日日买醉,也不再彻夜翻找。
他只是每天清晨,到梨树下坐一坐。
有时带一壶酒,浇在树根。
有时带一包点心,摆供后让鸟雀啄食。
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坐着,靠在亭柱上,望着满树繁花发呆。
偶尔有人问他:“王爷,您等什么呢?”
没错,昭武皇帝已经封武子谏为亲王,毕竟二人是兄妹,武子谏也为螭国做了很多贡献。
他看着枝头初绽的花苞,轻轻弯一下唇角。
“等人。”
“等谁?”
他没有回答。
只是又倒了一杯酒,浇在树根。
风过梨枝,落下一瓣白花,轻轻覆在他发顶。
他怔了怔,抬手拂下。
那花瓣在他掌心静静躺着,洁白如雪。
他忽然笑了。
——你来了。
——嗯,我来了。
三界倾颓,他执炬火照寒微。
身陨道生,换人间岁岁葳蕤。
曾有眸光燃星子,错把痴缠当慈悲。
待到爱恨皆成空,唯余青史刻名讳。
故交酹酒祭长夜,残笛声声诉不悔。
家人默数檐前雨,念他眉眼如初美。
逝水难留少年踪,故梦依稀故人归。
世间处处皆遗泽——
他是天道,亦是碑。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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