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不是，而且还很熟悉。

    她因为困惑，对这个声音的印象很深刻。

    正是住在她空间里的两个女人之一！

    秦无双猛地睁大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一位妇人拾阶而上，她身着月白色绣兰花长褙子，下配青碧色罗裙，行动间连掠起的风，都透露出一股祥和从容。

    面容保养适宜，看不出真实年纪，一头如墨青丝用一支莹润的白玉素簪绾起，眼睛与嘴角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然而最让人难以忽略的，是她双手腕上那看起来有千斤重的镣铐。

    镣铐连接的锁链很长很长，一端束缚着她的自由，另一端向地下层一路延伸，延伸至看不到的地方。

    不知为何，当看到妇人被镣铐牢牢锁住，秦无双心脏莫名一痛。

    她抬手压了压胸口，直视着妇人的眼睛，声音染上一丝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难过，“你是谁？”

    妇人似乎对她的存在也很意外，那双眸子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又是了然。

    最后这些情绪，都被名为“欢喜”的神色所取代。

    妇人抬起头，目光看向秦无双永远进不去的三楼，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看秦无双都能猜到，这两个字是对谁说的。

    秦无双抿了抿唇，“我见过你，那日在无心法师的住处。”

    她当时不知道那女人是谁，只以为是她不曾察觉到的高手。

    如今看到眼前人手腕上的镣铐，便都联系了起来。

    难怪当日无心法师看她的眼神那般古怪，原来并非看的她，而是栖居于她空间里的“她”。

    妇人笑了笑，没有否定。

    而是柔声自我介绍：“我叫温若兰，是……你的妈妈。”

    妈妈？

    秦无双瞳孔微微放大。

    她说的是“妈妈”，而不是“娘”。

    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她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秦无双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她又为何自称是她的妈妈？

    似乎看出秦无双的疑惑，妇人没有立刻解释。

    她缓步走到秦无双身边，嘟嘟十分熟秽地扑进她怀里。

    似乎二人之间这样的相处，已经不止一次两次。

    秦无双几乎立马就猜到，之前恐怕她将嘟嘟藏于空间时，女人时常出现陪伴在嘟嘟身侧。

    秦无双看向女人的目光愈发复杂。

    温若兰含笑开口：“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只有一柱香。”

    这是在告诉她，挑最想知道的事情问。

    秦无双眸光微闪，问了方才心里闪过的疑惑之处：“你与我来自同一个世界，对吗？”

    温若兰点点头，又轻轻摇摇头。

    她说：“宇宙有世界三千，我来自其中之一，不是这里，也不是你穿越前那个地方，而你，既不完全属于那个地方，也不完全属于这里。”

    说到这里。

    她顿了一下，低头点了点嘟嘟的鼻头，“更不完全属于他。”

    这番话过于复杂，秦无双无法完全理解。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知道的事情很多。

    秦无双皱了皱眉，“不完全属于是什么意思？”

    温若兰沉吟片刻，摇摇头，“很复杂，如果真要解释，时间来不及，你确定想听吗？”

    秦无双犹豫了。

    她想听。

    但，时间不够。

    她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知道答案。

    于是，她换了另一个问题：“你……真是我妈妈吗？”

    温若兰认真点头：“如假包换。”

    秦无双不由得想起前世自己孤身一人的情形，心中泛起层层酸涩，张了张口，终究未能问出那句“为何抛弃我”。

    视线在触及那看似坚不可破的镣铐锁链时，这点委屈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在有限的时间里，她只想问更重要的事。

    然而出口前，仍是忍不住问：“疼吗？”

    这些锁链看起来就很重，哪怕只是戴上一阵，也会很难受。

    可秦无双看她的样子，分明对此早已习惯。

    她究竟这样待了多久啊，才会习惯这沉重的枷锁。

    许是母女连心，又许是秦无双的情绪太过明显，即便只有简单两个字的问题，温若兰还是明白了她在问什么。

    温若兰本能地想藏起手，不让秦无双因为这些难过。

    可锁链真的太长了，她藏不住。

    最后只笑着摇头，“不疼。”

    分明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两人却像是从未分开过的母女一般熟悉。

    你懂我的难过，我明白你在强撑。

    秦无双哽咽了一下，她想，只是第一面，她就已经感受到温若兰对她的爱，如果温若兰从小就在她身边，她大约会很幸福吧。

    她深吸一口气，不让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影响现在的心情。

    “你一直都在我空间里对吗？”虽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所以没等温若兰回答，秦无双便再次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为何会被困在空间里？”

    之前她一直以为，在她空间里的两个女人呢，都如她一般，能在空间里来去自如。

    如今看到温若兰所戴镣铐，用“困”更为合适。

    温若兰没有否认她的话，而是平静地向她解释：“我做了一件违反天道的事，这是给我的惩罚。”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知道隐藏了多少跌宕起伏的过往。

    秦无双很想问，究竟是什么事，要这般严厉。

    但她知道，哪怕问出口，温若兰估计也没有时间解释了。

    因为一炷香真得过得很快，马上就要到了。

    想知道的问题太多，越是关键时候，反而越不知道该问什么。

    秦无双只好想到什么问什么：“我现在为什么出不去？”

    温若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三楼，问了她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问题：“你应该知道，那里还有一个人吧？”

    秦无双“嗯”了声。

    “她不是人。”

    这句话让秦无双感到诧异，但是余光瞥见嘟嘟，又觉得反正这个世界已经癫成她不认识的样子了，告诉她那个每次在她发病时都会出现的女声其实不是人，似乎并不奇怪。

    但温若兰这句话，明显惹得三楼那位不开心。

    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嗖”的一声飞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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