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难得敏锐一次，觉察出大宝情绪不对。

    瞧见哥哥背影落寞地回了房间，心情也跟着一起低落。

    直到大宝的身影在门口消失，他才收回视线。

    嘴角微微下垂，眼皮耷拉着，抬起小手压了压闷闷的胸口。

    又扭头朝儿童房紧闭的房门瞧一眼。

    而后顺从内心真实想法地跳下小板凳，眼巴巴望一眼桌上的椒盐饼，跑进灶房拿来一个空盘子。

    拿出三块饼放进空盘，端起来，对秦无双道：“娘，我回房间吃好不好？”

    秦无双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点点头，指了指盘里的三块饼，“这几块够吃吗？”

    二宝低头掰着手指，嘴里小声嘀咕，“我可以吃三块，但是刚才吃过一块，还能吃下两块，哥哥平时也要吃三块，嗯……好像不够。”

    秦无双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听他絮絮叨叨地说完。

    无奈一笑。

    从桌上又拿了两块放进他手中的盘子里，“吃不完就剩下，去找你哥哥吧。”

    二宝乖乖巧巧点头，端着盘子离开。

    兰儿趁着她们说话的功夫，胡乱喝了半碗粥，如今见二宝要走，同样跳下小板凳。

    手里拿着半块尚未吃完的饼，含糊不清地开口：“娘，我也去。”

    正好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不方便孩子们听，秦无双便没有制止。

    待餐桌上只留下几个大人，她转眸看向顾云川，“把当时的情况跟我讲清楚。”

    顾云川也有没想明白的地方，更何况这件事本就与秦无双有关。

    他将此次为见“栓柱媳妇”买的礼品放在一旁，沉默片刻，开始从两人的相遇娓娓道来。

    当初太子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回皇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与大皇子有关。

    可惜没有证据。

    身为至亲，皇后闻讯一病不起。

    顾云川原本要请无心大师进宫，可信尚未传出，宫中便率先传出皇后疯了的消息。

    他知晓皇后要出宫寻找小皇孙，看着皇后稍微恢复的精气神，那个“小皇孙已死”的消息便悄悄埋在了心里。

    就在探望过皇后离开的路上，他遇到了大皇子。

    “既然皇后娘娘想离开皇宫，我们这些做孩子的，还是不要阻拦得好，免得坏了娘娘心情，病情加重如何是好。”

    顾云川嘲弄地笑了一声，“这是他那天对我说的话，若放在寻常兄弟之间，必然不觉有什么，但……”

    但这话出自大皇子之口，尤其是“病情加重”四个字，就很耐人寻味了。

    敢拿皇后威胁于他，放在平时，顾云川对他如此态度，定会做出一定反击。

    毕竟他不是能容忍有人这么对自己的人。

    但彼时他得到消息，太子可能还活着，所以无心同大皇子对弈。

    便顺势表示自己无意皇位，自此消失于宫中。

    为了掩人耳目，他特地到了边疆参军，从最不起眼的小卒做起。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遇到并结识了王栓柱。

    “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顾云川眉宇间露出一抹无奈，“这是他同我说的第一句话。”

    “彼时的我已经在军中有些地位，见识过太多心怀叵测的人，初听这番话，便觉得此人与往常见到的那些攀附权贵的人没区别，并未放在心上。”

    他对王栓柱改观，是在一次刺杀。

    他从军的消息大皇子知情。

    即便他自始至终从未对皇位有一丝兴趣，依旧使大皇子忌惮。

    所以大皇子万分希望他能在战场上死于非命。

    可惜他并非无用之辈，非但没能让大皇子如愿，甚至收拢了大部分将士的崇敬。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忌惮的事。

    于是便有了无休止的刺杀。

    为的就是将他杀死，而后做成意外，名正言顺的将他除掉，这样就没人再能动摇大皇子成为太子的胜算。

    一次将士们庆祝，高兴之下都喝了许多酒。

    顾云川回营帐时，近五十名死士从中窜出，恰逢当时有了太子准确消息，疾雨和其余手下尽数被他派出，只剩他一人应对。

    胜，但在醉酒的作用下，也只是险胜。

    他受了伤，与往常比起来不算严重。

    那晚月亮很亮，他坐在一堆尸体前喘息，看着周遭一切心中万分烦躁。

    那一刻无比希望这一切能早些结束，自己能早些摆脱。

    “就在那个时候他出现了。”

    王栓柱走到顾云川身边，明明眼里满是害怕，却还是寻来药材为他包扎。

    顾云川想到当时场景，轻笑一声，“许是他当时真的太过害怕，所以乱七八糟说了许多话，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孩子。”

    通过王栓柱那些话，他仿佛看到一个平凡但幸福的家。

    虽然他没见他们之间的相处，但能感受到，王栓柱很爱他的妻子。

    也就是那些话才让他觉得，王栓柱和攀附权贵的人不一样。

    同时回想起二人间的第一句话，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好奇。

    好奇王栓柱说他长得像一个认识的人，是指谁。

    “王栓柱没有说像谁，只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顾云川眸光闪烁。

    他与太子非一母所生，但母亲之间是至亲，又是同一个父亲，且从小生活在一起，难免有些相似之处。

    那晚他是怎么回答王栓柱的呢？

    他记不清了。

    只是记得随口提了一句，自己从小到大，只与兄长有几分相似。

    为了不透露太多，甚至连兄长的名字都未曾提过。

    如今想来，他们所说的本就是同一个人呀。

    可惜当时顾云川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的话，也不至于到王栓柱死，都不知道兄长的孩子真的还活着。

    秦无双对王栓柱没有感情。

    哪怕有了原主的记忆以后，也对这个人提不起任何喜欢，原主那些“爱慕”更是没有。

    即便如此。

    从顾云川的讲述中，她仍窥见了一些此人的模样。

    听到这，她忍不住皱眉，“他……怎么死的？”

    顾云川深深闭了闭眼，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到现在我都不确定，他当初是不是真的因为我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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