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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 再会上
    清晨的露水凝聚成晶莹剔透的露珠,缓慢从生机勃勃的植物叶片上滑落,没入大地之中,成为万物生存而必不可少的需品。

    山林之间的雾气氤氲在顶峰,宛如朵朵烟云;山脚下的房子里冒出缕缕轻烟,直入苍穹,一时叫人分不清是雾还是烟。

    深山里的竹林常年葱翠,在枯黄叶片覆盖的大地

    它们会在春天破土而出,在泥黄松软的土地里冒出尖尖的笋芽,并以惊人的速度生长。

    咔嚓的声音在空旷的竹林里响起,江绪掰下根刚出土两天还不高的竹笋。

    镜头随摄影师的手摆动,他身边不远处是孩子们与嘉宾们。

    今天,节目组依旧是一大早把嘉宾们叫醒,翻过座座大山,来到了这片竹林里——拔竹笋。

    哈欠连天的江绪把嫩得出水的竹笋扔进背篓里头,扫了眼前面没地下脚的地方。

    竹笋的长势惊得让人咋舌,犹如长枪破空而出,根根尖刺,可要人命。

    江颜儿手里拿了把小铲子,用力铲进土里连带竹笋也被截断,达到一定数量后,最后才把竹笋全捡起来,抱在怀里放进江绪身边的背篓里。

    身上漂亮的衣服沾到了泥土也全然不顾,扎起高马尾的脑袋沁出细汗,顺着脖颈流下来。

    “爸爸,我想喝水。”

    江颜儿拍拍衣服上面的泥土,和江绪说话。

    江绪从背篓里拿出她的保温杯,打开递到她嘴边。

    江颜儿顺势喝了小口。

    她手太脏了,不然就自己拿了。

    “谢谢爸爸。”

    江绪示意不用把瓶盖拧好,将保温杯放回背篓里,看向满头大汗的江颜儿,“休息一会吧。”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手帕,给江颜儿擦汗。

    他以前没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有孩子后身上才开始带纸巾和手帕。

    江颜儿又道了谢,准备去拔竹笋的时候,被江绪两只手提住腋下提起来,放到自己大腿坐着,“一会再去,太热了。”

    江绪说着弯腰捡起几张竹叶,拼拼凑凑弄成了把小扇子,给江颜儿扇风降温。

    江颜儿坐在大腿上,脸蛋泛红。

    被摄影师拍摄这,想到正在直播更害羞了,“爸爸,我没事。”

    江绪按住她肩膀,“听话,别热到中暑了。”

    如此,江颜儿便不再动了。

    正好回头看爸爸和妹妹的瞿江年,看见江颜儿坐在江绪的大腿上面,从上面飞快跑下来,嘴里囔囔着,“爸爸——你偏心!”

    “哥哥来了,我下去吧。”

    江颜儿作势要跳下去,可有人按住她,她动不了。

    江绪腰身一把被瞿江年抱住。

    瞿江年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使劲撒娇,“我也要我也要。”

    “你都没干活。”江绪手指没好气戳他眉心,不过还是把他抱了起来。

    瞿江年开心了,捧住江绪的脑袋狂亲。

    亲完,才察觉有股寒冷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顺着感受到的视线看过去,撞进亲爹漆黑的瞳孔里面,吓了一大跳。

    他着急拍江绪手臂,道:“爸爸爸爸,你快把我放下去!”

    江绪嘴角勾起玩心大起,按住怀里乱动挣扎的小家伙,“怕什么,我在这。”

    瞿江年急得要哭了,见到亲爸玩心大发,无奈使出撒娇大法,“爸爸~求你了~”

    江绪干笑了声把他放下去。

    瞿江年心里一喜,转头就跑,身体却脱离地面悬在空中。

    他的后衣领被人揪住并把他拎起来。

    瞿江年笑嘻嘻回头,对上瞿骁然的神情的刹那,不敢放肆,怯声道:“爹地。”

    一旁江绪笑得合不拢嘴,瞿江年才知道自己被耍了,看向他气得在空中跺了跺脚,“爸爸!”

    “走了。”瞿骁然把他抱在怀里往前面去,顺手擦干江绪被瞿江年亲过的地方。

    江绪无奈一笑,醋坛子。

    江颜儿也从江绪腿上下来,继续挖竹笋。

    江颜儿身侧不远的黎悦在欢乐地哼唱小曲,数着数跟在高远的身后捡竹笋。

    把自己的怀里塞得满满当当,双马尾辫垂落在肩膀两侧,身上穿了套和高曦同款的衣服。

    跑起来时,双马尾在空中飘扬似在跳舞的小精灵。

    两姐妹一高冷一热情,和高远、黎鸣小时候简直一样。

    高曦撸起长衣袖,捡起黎鸣铲断的竹笋,弄得很仔细,把竹笋上的泥土拍干净才放进背篓里面。

    “姐姐!”

    黎悦跑到高曦的面前,怀里抱着的竹笋已经乱七八糟,快要掉下来。

    高曦见状,让她赶紧放进背篓里头。

    黎悦把竹笋全丢进背篓里,重重喘口气,“好累哦。”

    “累了就坐会。”

    高曦把背篓里的竹笋码好,整齐摆放着。

    黎悦摇了摇头,动作太大导致双马尾甩到脸蛋上面,与出汗的皮肤贴在一起。

    高曦腾出手帮她弄好头发,打开保温杯递给她,“喝点水缓缓。”

    “谢谢姐姐。”

    黎悦接过水杯,咬住吸管倚靠背篓,小口小口喝着水,眼睛上下左右转动着,看天看地,看江颜儿、江绪,看瞿江年他们。

    黎鸣和高远看见两姐妹如此有爱,心里无比欣慰。

    两人相视一笑,低头继续捡竹笋。

    顾榭青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手里还拿两根竹笋,眼一眨不眨盯着看。

    谢辰抱起地上的竹笋,放进背篓,看见背篓里整齐得离谱的竹笋,微微叹气,把竹笋摆好放进去。

    回头去找顾榭青,没找到,在四周看了一圈,准备喊的时候,低头发现蹲在背篓旁的小萝卜头——顾榭青。

    正在看地上密密麻麻的蚂蚁,搬家。

    谢辰觉得太可爱了,掏出手机咔嚓好多下,拍照声对顾榭青毫无影响。

    他认真看着几只蚂蚁搬动比它们身躯还大的食物,艰难爬行。

    谢辰戳他后背,“顾榭青,你再看就要输了。”

    顾榭青把精力从蚂蚁收回,站起来:“知道了,爸爸。”

    “你们有谁,看见皇甫泽和邬晏清了吗?”

    邬安的声音响起,众人看过去,邬安和皇甫敖的身边没有那对形影不离的兄弟。

    邬骋问:“怎么了?”

    “我就去给他们拿水的功夫,就不见了。”邬安语气着急起来,他刚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两兄弟。

    皇甫敖揽住他肩膀,安抚:“别乱想。”

    邬安沉重点头。

    邬骋看了圈,确实没有皇甫泽和邬晏清的身影,看向自己儿子,“邬毅你们看见阿泽他们两个了吗?”

    邬毅摇摇头,“没看见。”

    司佑宁等人也摇头,谢浩小声道:“我看见他们两个往那边去了。”

    顺着谢浩手指的方向看去,村民们顿时吓坏了。

    村长大喊:“快去找孩子,那个方向是河道!”

    邬安脸瞬间被吓白了,膝盖发软,勉强站立着。

    他手死死扣住皇甫敖的手腕,气息不稳:“快去找小泽他们。”

    江绪果断道:“欢欢和工作人员看着孩子们,我们去找。”

    “好。”陆欢答应下来。

    一时间所有人散开,江绪叮嘱江颜儿他们别乱跑,就匆匆去找人。

    众人边喊边寻,在保姆车里的导演急得来回踱步,“没有摄影师跟着吗?”

    “我调下记录。”

    助理赶紧说道。

    查到了皇甫泽和邬晏清的记录,不过没有播出,摄影师也没有跟上。

    导演大力拍自己额头,完蛋了。

    他抓头发:“麦克风没信号吗?”

    助理摇摇头,不知什么原因,皇甫泽两人的麦克风信号中断了。

    “先别中断直播,万一麦克风突然有信号,会不知道。你盯着看,其他人去找孩子。”

    “是。”

    *

    “哥哥,我们是不是走太远了?”

    邬晏清跟着皇甫泽在杂草丛里穿过。

    他渐渐听不见小伙伴们和父亲们他们的声音了。

    耳边不断是放大的吱呀声,是鞋子踩在枯枝上面的动静,还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是衣服刮过杂草丛的声音。

    皇甫泽牵住他手,回头安慰他:“我记得路,晏清别害怕。”

    其实他也不记得路了,可邬晏清看起来要哭了,只能这么说安慰自己和弟弟。

    邬晏清手里捏了束野花,非常的漂亮紫色小花。

    越走,杂草越高。

    皇甫泽敏锐的察觉到不能再往前,果断拉着邬晏清返回。

    可长了毛刺的杂草遍地,它们比小孩的身高都高,伫立在大山之中。

    在皇甫泽眼里,像是堵墙,一面永无尽头的墙。

    他的视线早被阻挡,走过来的痕迹早已不在。

    风呼啸而来,铺天盖地地笼罩住草丛,把他们路过的痕迹吹得丝毫不剩。

    两人的小身影被草丛吞没。

    两只紧牵住的掌心已经冒出细汗。

    皇甫泽咽了咽口水,深呼吸,冷静。

    皇甫泽冷静。

    想起来电话手表的存在,他匆忙低头查看。

    可显示没有信号,不过他找到指南针。

    他问邬晏清,“阿清,还记得你看过的智慧村地图吗?”

    邬晏清想了下,在脑海描绘出看过的地图,“记得。”

    “那你记得我们刚刚挖竹笋在地图里是哪个方向吗?”

    “是朝南的方向。”

    “好。”

    “哥哥,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方才走来的方向,是有条河流的。”

    邬晏清道。

    皇甫泽被他这么提醒,也想起来了,边上确实是有条河流。

    不过他和邬晏清走了岔路,没走到河流边,就说明他们走错了路。

    大人们来找他们也会找错。

    只能赌一把了。

    皇甫泽看手表里的指南针,手顺着四周转了一圈,确定方向。

    “走这边。”

    皇甫泽握紧邬晏清的手掌,两人朝另外的方向走去,一路忐忑,小心翼翼。

    “皇甫泽!邬晏清!”

    “皇甫泽!邬晏清!”

    “……”

    邬晏清脚步一顿,细听了听,“哥哥,我好像听见爸爸和爹爹的声音了。”

    皇甫泽心中一喜,殊不知危险正在逼近,“在哪?”

    邬晏清指着他们左手边的方向,“在那边。”

    皇甫泽张开嘴,却被邬晏清一把捂住嘴巴,从漆黑的瞳孔里瞥见条毒蛇的身影。

    他浑身冷汗惊出,脊背绷直,心脏噗通噗通跳动,无疑不在诉说内心的紧张和害怕。

    毒蛇在皇甫泽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吐着蛇信子。

    蛇眼猩红幽暗,紧锁住猎物。

    “皇甫泽!”

    “邬晏清!”

    皇甫敖声音逼近,毒蛇嘶嘶两声,被不远的脚步声惊到慌忙逃窜。

    见此,邬晏清和皇甫泽松了口气。

    “爹地!我和哥哥在这里!!!”

    邬晏清提气大喊,把手举起来,但还没有草高。

    他扶着腿软了的皇甫泽,再次大喊。

    没一会儿,看见拨开草丛出现的皇甫敖和邬安。

    见到孩子的那一刻,不安地邬安落下眼泪,弯腰蹲下抱住俩孩子,“对不起,爸爸不该训你们的。”

    皇甫泽和邬晏清一愣,先反应过来的是邬晏清,“爸爸没有错,不要道歉。”

    皇甫泽倒在邬安的臂弯里,哭着说:“对不起,爸爸。”

    “找到孩子了就快出来,这里是深山会有毒蛇!”村长站在远处大喊。

    皇甫敖点头,拍拍邬安的后背,“安安,先从这里出去。”

    邬安点头,一手一个,抱起两兄弟往外走。

    皇甫敖要抱一个,邬安不愿给,便随他去了。

    看到两兄弟没有受伤,众人才松口气。

    回到竹林,孩子们上前来关心两人的身体。

    邬晏清来到邬安的面前,把手里皱皱巴巴,被枝叶划伤的小花束递出去,“爸爸,给你。”

    邬安一愣,见他小手里捧着的野花。

    又听见邬晏清说,“哥哥说我们惹爸爸生气了,所以想找些花来送给爸爸。”

    邬晏清声音越说越小,捧着花束的小手被树枝刮红。

    小孩子的心意真诚而又敏感:“所以,爸爸,不要生气,不要讨厌我和哥哥。”

    邬安瞬时红了眼眶心里难受得紧,轻颤着手,无比珍惜接过那小束野花,“爸爸没有讨厌你和哥哥,是爸爸语气太冲了,对不起。”

    “爸爸,没有错。”

    邬晏清小手搂住他的肩膀,在他背后安抚拍了拍。

    难得皇甫敖没有扯开他。

    手指被人软软牵住,皇甫敖低头看去,发现是和他闹别扭的皇甫泽,听见他低低声说,“爹地,对不起。”

    皇甫敖说了句没关系,抚摸皇甫泽的脑袋。

    原本,邬安还心有余悸,不想拍摄了。

    皇甫泽和邬晏清异常坚持,要拍摄完,不能让这么多的工作人员、村民白费力气。

    拍摄照常进行着,嘉宾们把竹笋带回村长家里。

    大家剥着笋皮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膝下孩子们打打闹闹,这一幕好不欢乐。

    剥完笋后,他们学着村民的样子,切笋片,放进清水里,泡腌,封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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