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壁在颤抖。
安洁·泊尔斯踏上这艘被诅咒的死亡标记舰时,第一个清晰的感知并非来自物理世界。
那些由鱼雷与光矛交织而成的交响,隔着虚空盾与复合装甲传来,早已变得迟钝而遥远,他感知到的颤抖,来自亚空间,来自那层在物质宇宙与永恒疯狂之间、此刻正被战火反复撕扯的帷幕。
信仰……
他思考着。
这正是洛嘉大人所钟爱的时刻,当凡人的恐惧达到顶点,当他们对那个虚假帝皇的祈祷最为绝望,帷幕便会薄如蝉翼。
第77天军之主迈步穿过被爆弹撕开的舰体裂口。
他锈红色的动力盔甲上,每一道划痕都是黑暗之神的赞美诗,铭刻着八百年来为原体献上的每一次屠杀。
身后,怀言者的战士们如沉默的狂信徒般涌入,他们的喷气背包在真空中拖出亵渎的尾焰,前方,太空死灵的墓穴舰正在以冰冷的逻辑重组防御阵列。
它们不会恐惧,不会动摇,只有亘古的沉寂与金属骨骼中流淌的液态火。
而在沉寂与疯狂之间,是人类舰队。
阿瓦隆斯舰队第六分支小队……
安洁停下脚步,透过破碎的舷窗俯瞰那支正与死灵巡洋舰缠斗的脆弱船队,他的视觉阵列自动放大画面,将每一个细节呈现在目镜之上——
一艘人类护卫舰刚刚被死灵的光矛贯穿,舰身从中央断裂,数百名船员在真空中无声地冻结、炸裂。另一艘巡洋舰的虚空盾早已熄灭,绿色的能量电弧正在它的舰体上舔舭,像贪婪的舌头剥开猎物的皮肉。
他们的阵型已经完全散乱,他们在败退。他们在绝望。
而绝望,是最美味的祭品。
“全军,切入死灵舰侧翼。”安洁的命令在战帮通讯网路中流淌,没有一丝起伏,“让他们看见我们。”
他选择了这艘被称为“毁灭之镰”的太空死灵战舰作为目标。
它的火力足以撕裂整支人类舰队,此刻却正被三艘人类护卫舰以近乎自杀的勇气牵制着,那些凡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只是在延缓一场注定到来的死亡。
当怀言者的突击鱼雷如嗜血的鲨群刺破虚空,狠狠钉入那艘巨大死灵舰的侧舷时,安洁能感觉到,人类舰队的通讯频道中,爆发出了一阵短暂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狂喜。
多么可悲。
多么……完美……
登陆舱穿透死灵舰的内部。
镌刻着八重符文的动力斧斩开第一具苏醒的圣甲虫构造体。
战斗变得纯粹,是节奏与杀戮的练习。
死灵武士的相位武器在安洁的盾上擦出火花,而他回敬以混沌的怒火,将那些金属骨骼连同其内的意识流一并斩碎。空气中弥漫起臭氧、冷却液和某种被灼烧的合金特有的焦臭。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亮了。
“……帝皇在上!是阿斯塔特!你们是莱恩大人或长赢大人派过来的天使吗?”
那声音撕开了战术频道的沉寂,用的是低哥特语,带着阿瓦隆斯星域那种粗粝的口音,那种边远世界特有的、未经教条规训的、过分真挚的口音。
“伟大的帝皇天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原体不会抛弃我们!”
安洁停下了挥砍动力剑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透过破碎的舷窗,看见了那艘人类主力舰。它的舰身伤痕累累,一侧的推进器已经完全熄灭,但正努力调整姿态,试图向自己这边靠拢,看起来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绳索。
而这根绳索,是用帝皇与那个傲慢的、沉睡的、根本不存在的“救世主”的名号编织而成的。
“舰长!快看!他们正在攻占那艘死灵母舰!”频道里,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激动地喊叫着,背景里甚至传来了模糊的祈祷声,“神皇在上,赞美帝皇!他们是来拯救我们的!”
“我们不会被抛弃的。”
那个最初的舰长,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他直接启用了超光速通讯,试图与安洁建立直接联系,然而这个愚蠢的、虔诚的举动,就像是将自己的灵魂赤裸裸地捧到魔鬼面前。
“未知的帝皇天使大人!”
那声音现在无比清晰地回荡在安洁的头盔内,“我是阿瓦隆斯第三主力舰‘不屈真理’号舰长达内尔·奥森!以神圣泰拉之名,以原体之名,感谢你们的援助!”
“请告知我你们的番号,我们愿配合你们一切行动!为了帝皇!为了长赢!为了莱恩!为了——”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为了每一个今天本应死去、却因你们而活下来的孩子!”
为了原体……为了孩子……
安洁·泊尔斯沉默了一瞬。
在他身后,死灵武士的残骸还在抽搐着化作能量流消散。
他凝视着那艘人类的战舰,它正满怀希望地悬浮在虚空之中,舰身上那些斑驳的伤痕在死灵绿色光晕的映照下,竟闪烁着某种近乎圣洁的光芒。
而那艘舰上的人们,此刻或许正抱在一起哭泣,或许正跪下来亲吻帝皇的圣像,或许正在向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神明祈祷,感谢它们送来了“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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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浑然不知自己正在向一群以撕碎帝国信条为生的怪物表达着最纯粹的忠诚。
他们浑然不知自己将要献上的是什么。
多么……完美的祭品。
“为了原体~”安洁轻轻地、几乎是温柔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加密频道,传回了那艘人类战舰。
他能想象那一刻——
那个舰长听到回应时的表情。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一定绽放出了某种近乎孩童般纯真的喜悦。他或许已经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船员们大喊:“他们有回应了!他们是来帮助我们的!”
那些船员们,那些刚刚还在死亡的恐惧中颤抖的凡人们,此刻一定在欢呼,在拥抱,在赞美帝皇的仁慈与帝皇天使的伟大。
就在这一刻。
就在他们希望的顶点——
安洁抬起了手。
他的手掌上,扭曲的灵能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直接渗入到了通讯信号的频率之中,那是比语言更古老的东西,是愤怒,是嘲弄,是将信仰本身扭曲为亵渎的钥匙。
沿着那根由感恩与希望编织成的脆弱通讯线,混沌的魔法逆流而上,瞬间刺入了“不屈真理”号的信号阵列。
在真空中,爆炸是无声的。
但安洁能“看见”。
他看见那艘人类主力舰的舰首,那面巨大的信号穹顶,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碎的气泡般,自内向外炸裂开来。
金属的碎片、扭曲的线路,在太空中无声地绽放成一朵短暂而凄厉的花。
然而,那只是开始。
信号阵列的毁灭,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
亚空间的恶意,沿着那瞬间敞开的伤口,倾泻进了那艘不知名战舰的每一个舱室。
安洁闭上眼睛,这可以更好地品味即将到来的盛宴。
他透过灵能的视野,“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舰长达内尔·奥森。
这个刚刚还在祈祷、还在感谢、还在为自己的孩子们得到拯救而落泪的虔诚之人。
此刻,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永远地凝固了,不是因为死亡来得太快,而是因为他亲眼看见,自己面前的帝皇圣像,那双慈悲的眼睛,突然流下了血泪。
然后那血泪变成了蠕动的、细小的、带着利齿的触须。
它们从圣像的眼睛里涌出来,从帝皇的嘴里涌出来,爬满了整个祈祷室,爬上了他的手臂,钻进了他的皮肤。
他想要尖叫,但喉咙里涌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簇又一簇带着眼球的触须。
看见了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船员们。
金属的舱壁上,渗出了猩红的、带着体温的血珠。
通风管道中,吹拂出的不再是循环空气,而是粘稠的、蠕动着的血肉纤维,它们缠绕上每一个人的脖颈,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像是母亲温柔的拥抱……
只不过这位母亲的名字叫混沌。
看见了那些机仆。
他们尖叫着,血肉与机械组件开始融合、变异,钢铁如同藤蔓般在皮肤下蔓延,而血肉却像液体般从螺丝接口处渗出。人与机器的界限被亵渎地模糊,变成某种既不是人也不是机器的、正在痛苦哀嚎的东西。
看见了那些孩子们。
那个舰长口中的孩子们。
此刻,他们或许正躲在母亲的怀抱里,不明白为什么舱壁突然变成了呼吸的肺叶,不明白为什么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羊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小手,正一点一点地、融化成带着指甲的肉泥。
整艘战舰。
连同它所承载的数千名灵魂。
在一瞬间,从一艘帝国战舰,化作了一座在太空中漂浮的、巨大的、不断增殖的血肉祭坛。
那些翻涌的血肉,那些扭曲的变异体,在虚空中无声地哀嚎。它们曾经是人,曾经有希望,曾经在五分钟前还在欢呼“帝皇保佑”。
而现在,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信仰”二字最彻底的嘲弄,对“希望”这个概念最残酷的讽刺。
安洁睁开了眼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在这死灵舰的内部,空气稀薄而冰冷,但那一瞬间,他似乎能嗅到数千个灵魂同时被撕裂的芬芳。
他的嘴角,在头盔之下,缓缓扬起。
这就是混沌阿斯塔特的慈悲。
这就是怀言者给予那些愚蠢地相信帝皇之人的“拯救”。
在他们最相信希望的时候,亲手把希望撕碎。
在他们最相信光明的时候,让他们亲眼看见光明之下隐藏的黑暗。
在他们最虔诚地祈祷的时候,让他们的祈祷者亲自降下诅咒。
安洁收回目光,转向那艘还在抵抗的死灵母舰。
战斗远未结束,这些无魂的机械还在以它们冰冷的逻辑与他缠斗。
但它们已经不重要了。
它们只是背景,只是祭坛上的装饰。
重要的是——
他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些刚刚从那艘人类战舰上收割来的、还在哀嚎的灵魂,那些被扭曲成亵渎之物的血肉,此刻正化作燃料,源源不断地涌入亚空间,涌入那道已经薄如蝉翼的帷幕。
安洁抬起双臂,仰起头,用最高哥特语在帝皇的圣殿中被吟诵、在洛嘉的《圣言录》中被记载的古老语言,高声吟诵起来:“伟大的洛嘉·奥瑞利安。”
他的声音穿透了现实与亚空间的帷幕,将那数千个刚刚被强行扭曲的灵魂作为献礼,投入那个永恒的、燃烧着真理之火的存在。
“您卑微的仆人,为您铺设了战场。”
他身后的怀言者们停下战斗,一同仰起头。他们的声音汇入安洁的吟诵,如同一群狂热的祭司在举行最神圣的仪式。
“帷幕已薄如蝉翼。”
“祭品已成熟多汁。”
“凡人的绝望已浓郁如酒。”
“死灵的冷漠已铺就舞台。”
安洁的声音越来越高,他的灵能在他周围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将那些死灵武士的残骸、那些还在运转的圣甲虫、那些冰冷的金属——
全都卷入其中,扭曲成某种正在脉动的、仿佛有了生命的东西。
“战斗已至最激烈的时刻。”
他最后说道。
“吾主,请降临吧。”
话音刚落,那道帷幕——
彻底撕裂了。
(昨天晚上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就没有更新第三章,今天俺守护住了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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