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威胁目标正在靠近，进行对碳基生物扫描任务……人类……否定，该目标蕴含超乎寻常亚空间能量，灵族……否定，该目标体系魁梧……”
塔赫姆斯那代表眼睛的大绿色圆珠不停闪烁，他还想着试图依靠挪动房间位置来规避这次战斗，作为回响之庭王朝最杰出的防御学大师，这位领主并不喜欢直接进行冲突。
然而越来越响亮的脚步声很刺耳，这就像是一个不断奏响的警钟，标志着此次防御工事即将失败，最直接冲突将要缓慢开启。
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叹息声开始回荡，许多叠层墓碑形复合装甲开始组装，上面被陶尔米洛斯强制雕刻的不同文明符号在逐渐变形。
他不喜欢那位霸主对于造物“华而不实，缺乏持久性”的态度，更不能理解为什么太空死灵需要去追求所谓的华丽与美学？
宏大的数据飞速涌入脑海，那不知名生物越来越靠近，自己现在应该携带多余思想，开始一心一意为抢回星神碎片而行动了。
这位身高五米的领主伸手握紧那柄终末碑文盾与热寂重锤，就在他从王座起身的瞬间，突然大门就被一道赤红色身影撞碎。
“砰————！！！”
代表着金属断裂的悲鸣开始回荡，环形冲击波开始通过船体扩散，负责守护工作的死灵亲兵全都被震飞出去，它们东倒西歪，全都纷纷摔到地上。
“异形，你胡作非为的日子该结束了！”
秦长赢跨过一众死灵尸骸闯进房间，头戴的帝皇冠冕那只闪电鹰在闪烁着，赤红色目镜透露出两缕金光，趁着该房间最后要转移瞬间，他终于闯进了这里。
“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他左手微微攥紧，死死盯着刚好从王座起身的塔赫姆斯，怒喝道：“混小子，真以为通过移动房间就可以让我没办法了？”
“你真以为派遣一堆蝎型毁灭者就可以阻拦我？你错了，我的子嗣全都是个顶个的好汉，他们全都是阿斯塔特精英中的精英，作为他们的基因原体，我可不能拖那些孩子们的后腿啊！”
“无用的情绪。”
塔赫姆斯缓缓举起那柄重锤，他那独眼圆形装置倒映出原体的身影，一阵听起来是合成音频的声音也随即响彻：“情绪代表着变换，而变换代表着不稳定。”
“你终将会失败，就在这场战斗中，就因为你口中那些子嗣的行为……他们将你称呼为父亲……真是可笑！你与他们甚至都不清楚你自己本身到底是什么？”
“哈？”
就在领主的电子音刚刚落下，秦长赢就化作一道龙影，右手佩戴的宙斯之怒攥紧多恩之拳直接破空而至，缠绕在锤头的雷霆真宛如神之天罚。
此刻，万年后第一场神之战争就此奏响！
这一击在距离塔赫姆斯靠近盾面三寸处时骤然凝滞，庞大的幽绿色能量与闪烁的蓝色雷霆相互碰撞，直接将这片空间本身陷入衰朽。
一切都仿佛失去了弹性，所有光尘全都停止游移。
秦长赢瞳孔微微震颤，而塔赫姆斯本人更是被突然炸响的警报声吓得愣在了原地，自己抬盾的动作几乎依靠着本能，“无法理解……仅仅一击消耗百分之二十的能量……无法理解，连接旗舰所有能源提供功能。”
“全都是无用之功！”
透过战术目镜，帝君那双金琥珀色眼眸微微收缩，就这么一个动作，那扇富含着各种远超常人理解科技的碑文盾，直接就在他视野中被拆成了三千七百份碎片。
再加上这领主肩甲铆钉承受的扭矩、腕部多层装甲偏转的角度、盾面每一块碑文在迎击瞬间的应力分布，甚至还有对方能量立场什么时候开启的实际。
任何伪装都将在这双眼睛下化作虚无！
多恩之拳长柄在帝君掌中猛地一扭，随即锤锋擦过盾面，直接切入边缘与臂甲之间那道不到三纳米的缝隙，动力拳套宙斯之怒功率提升，越发凶猛的蓝色闪电直接化作一道弧光。
塔赫姆斯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最外层的墓碑复合装甲直接被刮出了三尺长的裂痕。
“这怎么……”
“妈的，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
不等这家伙继续开口，秦长赢直接一脚将其踹退，随即收锤后退，轻而易举卸去右肩反震带来的力量，眼角余光又扫过那道划痕横截面。
他将那柄动力锤由左手虚握，空出来的动力拳套指节间迸发出蓝白色电弧……
“装甲厚度……密度梯度……每层之间的粘合强度……第七层衰减了百分之十二，底层还有一道零点二微米的裂缝……”
“你在分析什么？”塔赫姆斯的声音从五米高处压下，那里面不蕴含嘲讽，只是很单纯询问，他左手抚过那道划痕，冷声道：“你的双眼好像可以看穿所有构造，但这只是此刻的结构，而我可以守护此刻之后！”
话音刚落，文明墓碑力场无声张开。
宙斯之怒一拳又一拳砸在上面，然而一切看起来都好像变成了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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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赫姆斯霸道地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落下之际，地面没有震动，反而只有无数细碎石英颗粒从岩石中析出，“无用的攻击，时间将在这一刻被停止，所有攻击都无法靠近。”
赤龙帝君没有回答，他正在数数，他正在数自己脚下这片地面崩解的速率，数空中飞尘的粒径分布，数塔赫姆斯每踏一步时，力场强度在空间中的梯度变化。
数据里在帝皇冠冕显示屏铺开，宛如一张渐变的星图。
“找到了，你该结束了！”
眼眸中那一抹金色光芒捕捉到了那个微弱的脉动，在那完美防御里唯一的瑕疵，塔赫姆斯自身的墓碑装甲也在力场之中，同样承担着时光的侵蚀。
为了抵消这种侵蚀，这太空死灵领主必须周期性调整力场频率，在侵蚀与修复之间维持微妙的平衡。
零点四七秒……一个呼吸周期的四分之一。
秦长赢动了。
他没有正面冲撞，而是开始绕着塔赫姆斯游走。每一步落点都是力场强度的局部极小值，每一击都不求破甲，只求在塔赫姆斯身上多留一道浅痕……
浅到不足以触发自动修复机制，却又深到足以被他的眼睛追踪。
第七道划痕落在左膝。
第十一道落在右肩甲接缝。
第十九道落在胸甲正中，距离力场源点不到半尺。
塔赫姆斯低头看着那些越来越密集的划痕，碑文装甲表面浮现出的铭文已经多到开始重叠，他没有试图阻挡，这些攻击确实无法穿透他的防御。
“你在干什么？”他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长赢依旧没有回答。
只是那金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那些划痕组成的图案，这可不是什么散乱的伤痕，那是一张正在成型的应力分布图，每一道浅痕都在向他反馈力场的边界、装甲的结构、修复机制的响应速度。
第三十六道划痕落下时，他突然开口。
“你号称无坚不摧。”
“是。”
“但你守的是败绩。”
塔赫姆斯的动作顿了一瞬，零点四七秒周期里的一个顿挫。
秦长赢的瞳孔捕捉到了那一瞬。
“你收集所有被攻破的堡垒，”他继续说，脚步未停，长锤在空中划出又一道弧线，“把它们刻在甲上，让它们成为你防御的一部分。但你有没有想过——”
第四十二道划痕落在盾牌正中。
“——你从来没有守成功过。”
塔赫姆斯的热寂重锤终于动了。
那柄让物质衰变的巨锤第一次主动出击，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打断，打断那双眼睛继续看下去，打断那张嘴继续说下去。
秦长赢在锤锋触及自己之前向后滑出三尺，他站着的地方，岩石在锤风扫过时直接气化，连尘埃都没有留下，“你上面刻画的每一条碑文，全都只是记录的都是一次失败。”
“而你更是将这些失败称作为防御！”
秦长赢停住了脚步。
他就站在力场强度最高的区域，战锤杵地，低吼道：“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是成功，你没有守成功过，你不知道一座城没有被攻破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敌人绕道而行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
那双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一个白色短发、身披金甲的男人从记忆中浮现。
“——日出时分，站在自己守住的城墙上，看敌军退去是什么感觉。”
塔赫姆斯的力场顿住了，他完全停滞在了那个零点四七秒……
多恩之拳出手。
这一击没有选择缝隙，没有绕过盾牌，没有落在任何装甲薄弱处，锤头正正砸在终末碑文盾正中，砸在那道刚刚记录下“力场失效”的铭文上。
盾碎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
是那些铭文自己从盾面上剥落，每一块被攻破的堡垒、每一座沦陷的要塞、每一个覆灭的文明，在那一瞬间同时失去了与塔赫姆斯的联系。
它们不再为他提供防御，它们只是飘散在空中的、无人记住的尘埃。
塔赫姆斯低头看着自己的盾。
他第一次没有去抓那些剥落的碑文。
“日出……”
这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秦长赢的第二锤已经到了。
锤头穿过盾牌碎片，砸在塔赫姆斯胸甲正中，那个曾经是力场源点的地方，第三层装甲裂开，第二层装甲崩落，第一层装甲在他眼前风化。
热寂重锤从塔赫姆斯手中滑落。
五米高的身躯开始倾斜。
倒下的过程中，那些墓碑装甲一片片脱落，每一片落地时都轻得像纸，纸上刻着的那些失败记录正在迅速褪色。
塔赫姆斯最后的目光落在秦长赢肩上那柄已经开始恢复笔直的战锤上。
“你的城……”
他没有说完。
秦长赢站在原地，力场已经完全消散。
幽绿色粒子开始消散……
“无聊且可怜的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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