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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6章 你很着急吗?
    城外,隋军大营。

    苏定方站在刚刚搭好的了望塔上,望着远处的泗沘城。

    泗沘城不高,城墙也不厚,比起辽东城来差得远了。

    “传令下去,炮营架炮,瞄准城门。明日一早,开始攻城。”他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苏定方又看了一会儿,从了望塔上下来。

    刘仁轨迎上来,递给他一碗水。

    苏定方接过,喝了一口,道:“百济比高句丽好打些,不出意外的话,三五日可下。”

    刘仁轨点点头:“但倭国那边,可能是个变数。斥候来报,海边发现倭国的侦察船。他们应该快到了。”

    苏定方眉头一皱:“大概多少人?”

    “目前还不清楚。”

    苏定方沉吟片刻,道:“如此的话,我们必须尽快拿下泗沘城,然后,腾出手来,对付倭国。”

    “正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苏定方不再犹豫,对侍卫吩咐道:“传我军令!明日起,加紧攻势,早日攻破泗沘城!”

    “遵令!”

    泗沘城外,炮声响了三天三夜。

    开始的第一天,轰的是城门。

    实心炮弹一下一下地砸,砸得城门上的铁皮都卷了起来,木屑纷飞。

    但城门后面,百济军用沙袋和石块堵死了,一时半会儿轰不开。

    于是,后面的两天,隋军火炮轰的都是城墙。

    炮弹砸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个大坑,砖石剥落,裂缝蔓延。

    但城墙还没塌。

    开始时,城墙上的百济守军害怕极了,生怕下一秒城墙被轰个窟窿出来。

    “隋军太、太可怕了!!”

    “妈妈,我要回家!”

    “呜、呜,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

    就这样,持续不断地从早轰到晚,轰得城墙上的守军都麻木了。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轰隆”一声巨响,南面的城墙,终于塌了一段。

    缺口不大,只有两三丈宽。但足够了。

    “终于轰破了!”

    “弟兄们!随我杀进去!”

    “杀——”

    跳荡营的将士们,再次冲在最前面。

    罗成冲进缺口时,脚下一滑,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抬头一看,迎面就是一个百济兵,举着刀向他砍来!

    他侧身一躲,横刀刺出,正中那百济兵的肚子。

    那百济兵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更多的百济兵涌上来。

    罗成身边的战友,也纷纷杀到。

    双方在缺口处,展开殊死搏斗。

    这一次,罗成不再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了。

    他沉着,冷静,每一刀都又狠又准。

    他记得赵大虎教他的:战场上,不用想太多,只管杀。

    他不断挥刀,面前的敌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敌人的鲜血喷溅而出,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浑不在意,用袖子一抹,继续往前杀去。

    战斗一直持续到快要天黑之时,百济军的抵抗,开始减弱。

    隋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涌入缺口。

    百济军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罗成跟着队伍,一直杀到王宫门口。

    王宫的大门,紧紧闭着。

    几个百济士兵,站在宫墙上,举着弓箭,但手都在抖。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罗成用汉话喊道。

    宫墙上的士兵好像听懂了隋军劝降的意思。

    看着

    那些百济士兵互相看看,终于,有人扔下了弓箭。

    “当啷。”

    又一个人扔下了。

    很快,弓箭扔了一地。

    紧接着宫门也缓缓打开了。

    义慈王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

    他穿着华丽的王袍,戴着王冠,可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隋军士兵冲进来,把他围住。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浑身是血、杀气腾腾的隋军,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个年轻的隋军小将,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义慈王?”

    义慈王点点头。

    那年轻小将,就是罗成。

    他看着这个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百济王,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几天前,这人还是一国之君。

    如今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招招手:“带走。”

    义慈王被两个隋军士兵架起来,拖出了王宫。

    他最后回头落寞地看了一眼那个属于他的王座。

    …………

    兴业九年,八月十七,隋军攻克百济都城泗沘城,俘百济王义慈。

    至此,高句丽、百济,皆被大隋平定。

    消息传出,半岛震动,海东诸国以及部族,大为震惊。

    而就在隋军攻破泗沘城三天之后,半岛附近的海平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片密集的黑点。

    倭国的援军到了…………

    …………

    兴业九年,八月二十。

    海上的雾散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白江口外的海面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帆影,终于从灰蒙蒙的背景里挣脱出来,变得清清楚楚。

    大的船,小的船,新的船,旧的船。

    有的船头翘得高高的,雕着兽头;

    有的船身宽宽大大,像是运粮的货船改的;

    还有的船又窄又长,桨手坐在两舷,桨叶像蜈蚣的腿,一下一下地划着。

    桅杆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旗。

    有的旗上绣着菊花,有的是波浪纹,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块素色的布,被海风吹得鼓鼓囊囊,猎猎作响。

    船队走得不快,但压过来的气势,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最前面那艘最大的船上,扶余康站在船头,手扶着船舷,踮着脚往西边望。

    西边是天际线,蓝灰色的,什么都没有。

    他望了一盏茶的工夫,脖子都酸了,还是什么都没望见。

    “藤原将军。”他转过身,对身后那个穿着黑色甲胄、盘腿坐在甲板上的中年男子道,“咱们……能不能再快一些?”

    藤原义津没动。

    他坐在一张矮几后面,矮几上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

    他捏着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了扶余康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扶余使者,你很着急吗?”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酱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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