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想起来了,我早上出门以为不会用得着就没带。”石武长吸一口气,“不会吧,我不会还没回去就被打死在这个世界了吧,这个圣会好像对他们很重要。”
看着他歉疚的样子,我心想不至于,然后鬼使神差地说道:“我感觉我会走,不如信我一次。”
“死马当活马医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面对弯弯绕绕的兽堡,我准确无误地将他带到了传送阵面前,并且在最后一分钟时与他一起通过传送阵进入了祖堂。
映入眼帘的一幕比我想象中更为震撼,祖堂很大,目视约五千平方,它不像兽堡内金碧辉煌,内部整体仅以灰色为边,十分肃静。
“闪,你快看,这地面好好玩。”石武像村里那种调皮的孩子一样在我面前打着转,他每跑一步,脚下就蹦跶出一串水花。
他的玩闹打乱了祖堂的寂静,可是奇怪的是,这偌大的地方竟无人出来阻止,甚至一个兽影也没有。
莫非我们来错地了?我抬头,门阙上明明雕刻着“祖堂”的兽文。
石武猜到了我的心事,拍了拍我的后背,道:“别看了,他既然叫这个名字,来错了也有理由回去解释。就是可惜白跑一趟……”
话音刚落,石武从我面前凭空消失,转眼间我身边多了很多陌生的魔兽。
直到发现自己脸颊离地面只有三公分时,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同周围魔兽一样匍匐在地,无法动弹。
“puci。”左手边有魔兽朝我放出信号。
我用余光看了一眼那兽,原来石武就匍匐在我边上。
远方高地门阙上的“祖堂”二字,和我们初到时无异。
他眼睛里透露着和我一样的惊奇,明明刚才还一个兽影都没有,下一秒祖堂就密密麻麻跪满了魔兽。
我仔细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空间并没有发生波动,波动的只是精神。
难道说自我和石武进入这里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只是我和石武的精神世界发生了短期共鸣?
我们周围安静得可怕,我朝石武点头示意后便没有做出更多引人注目的举动了。
如果石武说的没错,那么这里汇聚着大陆上所有魔兽族长。
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祖堂高堂非常遥远,与方才迥异的是高堂上多出来许多刻着兽文的灵牌,牌上的名字便是曾经在兽史上有过功名的祖先们。
并且,祖堂内分出了四个阶梯,除了最接近高堂的阶梯无人,其他三个阶梯上都错落有致地匍匐着各兽族族长。
很明显,这排位同样以强者为先,第二阶梯的人形魔兽均是超魔兽,分布最为稀疏;第三层是炼狱区域,第四层则是我目前所在的普通区域。
当然,我指的是族长的修为,像我这样的随从无论修为如何都会分布在族长或代理身边。
咚!咚!咚!
浩荡的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威压,我的心脏犹如被提在嗓子眼,呼吸急促。
当鼓声停止之时,第一层阶梯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排人影。
他们个个衣冠华丽,尤其是最中间那位,头戴金冠,身着白貂,银发青瞳,脸上眉毛和胡须浓到覆盖了全脸三分之一,浑身上下透露出的压迫感使得旁人瞬间暗淡无光。
自我看到他,所有的注意力全被他所吸引。
火焰一般的凤凰盘旋于他的上方,洒下红色光碎,且听一声凤鸣,一位男子郑重喊道:“恭迎岩武皇,陛下亿岁亿岁亿亿岁!”
“陛下亿岁亿岁亿亿岁!”
排山倒海的喊话,我总感觉似曾相识。
自从进入兽堡开始,这种古怪的感觉就一直停留在我心尖,说个搞笑的事情,我竟然觉得自己见过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岩武皇。
自嘲之间,我又出现了一个幻觉,我感觉他在看我。
不对不对,肯定我想多了,我一只炼狱修为的厄尔狼又没什么特别之处。
“喂。”
石武小声却咬字清晰的呼喊将我拉回了现实,我的视线从岩武皇身上离开,映入我眼前的是千万魔兽回头对我释放出的敌意。
原来,我没有看错,陛下刚刚与我对视了!
“哪来的大胆狂徒,见陛下为何不跪?!”岩武皇身边一共四人,此时训斥我的是最左边一名满嘴尖牙的男子。
我……
我这时才发现自己是四脚站立状态。
什么时候开始?拜祖祠时我明明一直是匍匐姿势。
想起来了,是从鼓声停止开始。
是因为太紧张,所以站起来了吗?我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哪来的勇气。
我的脑子告诉我该跪下,但我的身体始终不听我的命令。
不跪!我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道深刻暗示。
见我依然不跪并且半天没有反应,岩武皇身边的四位强者有两位瞬间来到我面前,风与雷的力量如同死神一般,迅猛地来到我面前,直接宣判我的死亡。
“慢。”岩武皇身边一位胡子上扎着八个小胡子的老者轻轻说道。
声音很轻,却足以令全场听到,惊得所有魔兽心悸。
“陛下,让我杀了这大逆不道的小子!”
明白岩武皇授意的风元素魔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而最先警告我的男人不理解地当众说出了心里话。
岩武皇看着他许久,一言不发,满口尖牙的男子在万分无奈的情况下收回手中的雷元素,回到了岩武皇身边。
“祭祖圣会,杀生大忌。无知小儿,童言无忌。”岩武皇淡淡的解释了一句便重新回到了正题。
哪怕接下来他的讲话,我全程站着,他也没有将矛头指向我,直到圣会上半场结束,我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
圣会,休息阶段。
“陛下,如您预知,鱿将军来了。”
“让他进来。”岩武皇轻声中又带有些许严肃。
大门打开,一名尖牙男子走进来,双手抱拳道:“陛下,各族族长休息期间的服务项目已安排妥当。”
“嗯。”岩武皇点头,然后见他站在原地愣着,直言道:“寡人知道了,你若是没什么事可以走了。”
“我……陛下,臣的确有一事不解。今日在圣会上为何放过那个无理的家伙,他不是厄尔狼族长也不是果儿猩族长,仅仅是一名随从啊。”
“我记得我解释过了,圣会纪念先祖,不宜杀生。”
“那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吗?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有一个他,日后就会有千千万万个他出来分庭抗礼。”鱿将军紧握拳头,越想到后果变成这样,他就越后悔没有当场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