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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0章 会议进行时
    “来人,上坤舆图。”

    随着萧蛮这声沉稳有力的吩咐落下,原本肃静的会议室西门应声开启。门轴转动的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方向。只见四位身姿窈窕、举止端庄的女子,身着统一的素色襦裙,步伐整齐划一,如同被精心编排过一般,缓步走了进来。她们手中共同托举着一幅巨大的坤舆图,图卷边缘用精致的木轴固定,沉甸甸的分量在四人的合力下显得平稳妥当。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她们眉眼间的从容愈发清晰。沿着环形圆桌留出的通道,四人步履款款,每一步都落得精准而轻盈,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却丝毫没有打乱前行的节奏。走到圆桌中央时,她们默契地停下脚步,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手中的坤舆图缓缓展开。

    图卷铺展的过程中,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巨大的地图逐渐在众人眼前铺陈开来,山川河流的轮廓、城镇关隘的标记慢慢显现,仿佛一幅浓缩了天下山河的画卷正在缓缓舒展,将四方疆域的风貌直观地呈现在每一个人的眼前。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张徐徐展开的坤舆图牢牢吸引。

    这幅坤舆图规模着实惊人,长达四米、宽至六米的尺寸在地面上铺开时,几乎占据了圆桌中央大半的空间。更令人称奇的是图上标注的字迹,个个都有成年人的头颅般大小,笔画遒劲清晰,即便是坐在环形圆桌旁的各方势力头目,隔着数步距离,也能将图上的山川名称、城镇标识看得真真切切,一目了然。

    当地面被这张详尽的坤舆图完全覆盖后,先前一同托举地图的三名女子微微躬身,动作轻柔地退到门边,随即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会议室的西门也随之缓缓合上,恢复了之前的静谧。唯有剩下的那名女子,依旧身姿端正地站在地图一侧,手中握着一根笔直的长棍——棍身打磨得光滑顺直,此刻正静静地等待着被使用,仿佛要随时指向图上的某一处,为接下来的议事指引方向。

    牛田生不由自主地把脖子伸得更长了些,双眼紧紧盯着铺在地面上的那张坤舆图,视线如同被磁石吸附般在图上游移不定。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他心中便已有了笃定的答案——这铺开的,分明就是整个美洲的全貌图。

    他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辨认出来,还要追溯到之前马小龙登门拜访的时候。那时,马小龙曾特意给他展示过一幅世界坤舆图,也正是那次机会,让他对美洲独特的地形轮廓留下了不算浅的印象。此刻再看眼前这幅图,那些熟悉的曲线与走势瞬间在脑海中对应起来,答案自然也就水落石出。

    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幅坤舆图显然经过了放大处理,图上标注的各类地理信息也因此变得异常清晰。他仔细端详着,发现在原本那幅世界坤舆图上只占据一小块区域的地方,在这幅放大图里竟然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几十个城邦的标记,每个标记旁还隐约能看到简略的名称注解,这细致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在场众人里,要说对眼前这幅坤舆图最摸不着头脑的,恐怕就得数古书了。他见周围各势力的头目们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或是惊讶或是思索,自己却一头雾水,赶忙悄悄转过头,对着坐在身旁的鲍松压低了声音询问起来。

    其实在此之前,古书也只是隐约打听到海外有个叫美洲的地方,至于那地方究竟有多大、是什么模样,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可此刻听鲍松一解释,说那美洲的面积竟然比大明还要大上好几倍,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古书脸上的神情变化极快,那一闪而过的波动仿佛只是光影错觉,下一秒便已恢复了惯常的镇定,眉眼间波澜不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未曾在他心上留下半分痕迹。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胸腔里早已是惊涛拍岸,万千思绪如翻涌的浪潮般激荡不休。桌布垂下的阴影里,他的双手正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泄露了他内心深处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庆幸。

    “还好……还好狼军比预想中更快一步抵达了这里。”他在心底反复默念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感如暖流般淌过,“若是再晚片刻,这块送上门来的大肥肉,怕是就要落入旁人之手了。”那潜藏的机遇与利益,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动容,而此刻,他只需稳住阵脚,便能将这份收获牢牢握在手中。

    咚咚咚!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议事厅里响起,不多不少,恰好三下,却像带着某种魔力一般,瞬间穿透了众人热烈讨论的声浪。

    此时,厅内众人正围绕着方才的议题各抒己见,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话语间的急切与热烈几乎要将屋顶掀翻。而当这三声敲击传入耳中,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默契地停住了话头。

    他们都知道,这是萧蛮的信号。于是,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赶忙闭上了嘴,脸上的激动之色也努力平复下去,纷纷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上的萧蛮,整个议事厅顷刻间便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他开口发话。

    “其余的事情暂且不急,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对于美洲那边的情况,恐怕大多还停留在一知半解的阶段。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先从东夏士兵们探得的美洲局势说起,给大家做个详细的讲解。”

    傅雨兰适时接过萧蛮的话头,先是轻轻清了清嗓子,随后声音沉稳而有力地开口。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势力头目。

    此时,原本或微微前倾、或交头接耳的各位头目,全都不约而同地调整了坐姿,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仿佛放轻了几分。美洲这块土地对他们而言,确实是块充满未知的领域,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乎后续的战略布局与发展走向。他们心里清楚,此刻多听一分、多记一点,或许就能在未来的选择中多一分底气,少一分偏差,谁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漏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影响了关乎自身势力前途的重大抉择。

    在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傅雨兰稍作停顿,待到场内完全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说道:“由于美洲地域极为辽阔,地貌与势力分布也颇为复杂,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们暂且将其划分为北美洲、中美洲和南美洲三个部分。关于具体的区域划分,各位请看这里。”

    她说话的同时,一直静立在场地中央的那个小姑娘立刻行动起来。只见她手里握着一根细细的小木棍,小心翼翼地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大坤舆图前,按照傅雨兰的话语,精准地在图上划出清晰的线条,将美洲大陆明确地分隔成三个区域。那些线条笔直而分明,把原本在众人眼中略显模糊的大陆轮廓切割得一目了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直观地看清各个区域的划分范围,原本有些抽象的概念瞬间变得具体起来。

    看到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神情,没有谁露出困惑的模样,傅雨兰便继续说道:“大家不用急着记全,要是有哪里没听明白,随时可以举手提问,我们会一一解答。不过这三大区域的范围还是太广了,为了能讲得更细致,我们还得再往下划分。咱们就先从北美洲开始说起吧。”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回坤舆图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条理,显然对接下来要讲的内容早已成竹在胸。周围的势力头目们闻言,纷纷颔首示意,有人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准备记录关键信息,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等那小姑娘手中的木棍稳稳停在坤舆图上北美洲的区域上方,清晰地圈出了那片土地的范围后,傅雨兰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讲解:“根据我们派去探查的士兵传回的消息,北美洲现如今尚未有成型的国家出现。那里整体看来颇为荒凉,广袤的土地上人口分布十分稀疏,大多是一些分散的部落。”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都在认真倾听,便接着说道:“正因为地域辽阔且缺乏明确的政权划分,我们便粗略地将其按方位分为了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大家平日里可以直接用北美东部、北美南部这样的说法来加以区分,这样也方便后续讨论具体事务。”

    和之前划分美洲大陆时一样,那小姑娘手持小木棍,在坤舆图上北美洲的区域内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她先是从东向西划下一道笔直的长线,将这片土地纵向分开,紧接着又从南到北划出另一道长线,与前一道线相交,两道线如同十字一般,将广袤的北美洲大致分割成四个大小相近的部分。

    木棍划过图面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场室内格外清晰。每一道线条都划得平稳而精准,配合着傅雨兰刚刚的讲解,让北美东部、南部、西部、北部这四个区域的范围变得愈发明确。在场的众人目光紧紧追随着木棍的轨迹,有人下意识地用手指在自己面前的小地图复制品上比划着。

    话音刚落,场中便有一位势力头目举起了手,显然是对刚才的划分或是北美情况有不解之处。

    傅雨兰的目光轻轻扫过那只举起的手,没有多余的停顿,红唇微启,声音清晰而平和地吐出两个字:“请说。”

    她的态度从容不迫,既没有因被打断而显露出丝毫不耐烦,也没有刻意强调什么,只是平静地示意对方开口。周围的人也随之将目光投向那位举手的头目,静等着他提出问题。

    举手之人,正是那对周遭事物向来观察入微的古书。他目光落在坤舆图上北美洲东南区域那片星罗棋布的小岛群,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解向傅雨兰问道:“这位夫人,我瞧着北美洲东南那一带还有好些小岛,按常理说,这些岛屿不也该归在北美洲的范畴之内吗?”

    原来,古书方才细看地图时,早已留意到那片区域不仅岛屿密集,其上还有专门标注的字迹,笔画间透着几分郑重,显然是被格外重视的地方。他心中暗自思忖,这般重要的区域,傅雨兰先前讲述时却只字未提,实在有些说不通,故而才忍不住开口,想弄清其中缘由。

    经过古书如此这般地发问后,其他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提及的区域。众人定睛一看,不禁都倒吸一口凉气——仅仅那么一小片地方,其标注的文字数量居然与整个广袤无垠的北美洲旗鼓相当!这一发现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要知道,对于这些人而言,坤舆图可是一份至关重要的地图资料。通常情况下,如果某个区域在坤舆图上所标记的文字越多、越详细,那就意味着这块地域越是关键所在;反之,则说明该地区相对次要一些。而眼前这个小小的区域却能拥有如此之多的注释信息,实在是超乎想象!

    只是这群小岛本身所占的面积实在太过狭小,像是散落在海面的几颗细沙,在辽阔的地图上几乎不起眼。再加上它们恰好位于整张坤舆图最边缘的角落位置,如同被主流区域遗忘的边角,平日里鲜少有人会将目光投向那里,所以先前大家浏览地图时,目光多半被那些面积广阔、位置显眼的大陆或重要区域吸引,压根没留意到这角落里还藏着这样一片小岛。

    傅雨兰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赏之意,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古书的认可,并轻声说道:“嗯,你的观察力确实敏锐过人啊!”接着,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解释道:“这个地区被我们赋予了一个特别的名字——西印度群岛。由于其地理位置较为分散,所以我们进一步将它细分成了三个主要的岛屿群。它们各自有着独特的风貌和特点,第一个便是大安的列斯群岛,这里拥有众多面积较大且地势较高峻的岛屿;而第二个则是小安的列斯群岛,相较于前者而言,这些岛屿相对较小,但同样有不少人口;最后还有那片广袤无垠、星罗棋布的巴哈马群岛,那里的海岸线曲折蜿蜒,百姓渔猎为生。”

    那个手握木棍的小姑娘听完傅雨兰的话,便蹲下身,在铺着细沙的地面上轻轻划动起来。她手腕灵活一转,三个小小的圆圈便出现在代表西印度群岛的区域里,每个圆圈都不偏不倚地对应着傅雨兰刚刚提到的三个主要群岛。

    原来在此之前,小姑娘已经接受过相关的培训,对这些岛屿的分布有着清晰的认知。所以即便只是随手一划,她所圈定的范围也与实际的地理划分相差无几,精准地勾勒出了大安的列斯群岛、小安的列斯群岛和巴哈马群岛的大致轮廓。

    傅雨兰端坐在那里,身姿挺拔,神情庄重,带着几分讲学人的严谨与认真。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而沉稳地说道:“当然,除了这三大群岛之外,这片海域里还散落着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小岛。我们通常把这一整片区域统称为加勒比海——之所以这样称呼,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人口相对来说更为密集,居住着各式各样的族群;另一方面,由于它在地理上相对独立,与周边的大陆板块有着明显的分隔,所以原本的计划是在讲完北美、南美以及中美洲这三个大洲的情况之后,再专门抽出时间来详细介绍它。不过既然有人问到了,那我就先提前给大家说说这部分内容吧。”

    一旁的古书闻言,微微欠身,双手合抱于胸前,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敬意与感激:“如此便多谢夫人解惑了。”

    而就在这稍作停歇的空当,场中原本就各怀心思的各方势力代表们,又借着这短暂的平静,重新低下头,彼此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清的声音交头接耳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秘而紧张的氛围。

    “依我看,刚才提到的那个西印度群岛,听着就挺合适的。”一个身着异域服饰的男子先是警惕地扫了眼四周,随即压低声音,语气里难掩兴奋,“那地方面积不算特别大,管理起来相对容易,而且听说人口密度不低,若是咱们能抢先过去,想必能更快把当地的人力物力整合起来。等咱们的战力扎扎实实提升上去了,再图后续的开疆扩土,这步骤稳妥得很。”说这话时,他的双眼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在那片土地上站稳脚跟的景象。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就传来一道带着几分嘲讽的反驳,像是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几分热烈的气氛:“话是这么说,整合起来快是不假,但那也得有匹配的实力才行吧?”说话的是个面色沉稳的中年女子,她抱着胳膊,眼神锐利地看向刚才发言的男子,“就凭你手底下那几十号人,装备平平,战力也说不上顶尖,真要是贸贸然闯过去,恐怕还没等你开始整合,就先被当地的势力视作眼中钉,直接给收拾了,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依我看,还不如找些地广人稀的小部落聚集地,先在那里悄悄扎根,慢慢积蓄力量,一步一步来才更稳妥。”

    “再者说,这种听着就像块肥肉的地方,怎么可能轮得到咱们?”先前泼冷水的中年女子身边,一个精瘦汉子跟着帮腔,声音里带着几分世故,“依我看,多半早就被狼军或是那几位手握重兵的王爷盯上了。你们真要凑过去,跟他们那群虎狼分到一块儿,就凭这点家底,还想从他们嘴里抢食?怕是连汤都喝不上,搞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上都掠过一丝忌惮,显然是认同这说法——狼军的凶悍和王爷们的势力,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角色能抗衡的。

    就在这时,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带着困惑的声音,打破了这略显凝重的讨论:“哎,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提的那些地名、名号啥的,都怪得很?”说话的是个圆脸青年,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好些字听着就绕,别说记住了,连念都念不利索,记起来简直费劲得要命。”

    他这话倒是引起了不少共鸣,立刻有人接话:“可不是嘛!我刚才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转头就忘得差不多了,这名字起的,也太拗口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分析利弊的,有忧心忡忡的,有吐槽名字难记的,还有低声盘算着自家出路的……你一言我一语,嗡嗡作响,倒像是个热闹的集市,透着股既紧张又混乱的鲜活气。

    萧蛮自始至终神情平静地看着众人各抒己见,既没有插话打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显然是有意给大家留出充分商议的余地。他就那样默默地站着,仿佛一尊沉稳的雕像,任由周遭的议论声起起落落,直到估算着半柱香的时辰差不多耗尽,场中的喧闹才如退潮般渐渐平息下去,众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这时,萧蛮才缓缓抬手,用指节在身前的案几上轻轻敲了敲,“笃笃”的声响清脆而有节奏,瞬间压下了残余的低语。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好了,议论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方才的正题。”

    “先给大家解释一下,”傅雨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视了一圈围在地图前的众人,神情认真地说道,“这地图上标注的名字是我们的人前往美洲之后,按照当地的语言翻译过来的。”她用手指了指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

    现场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似乎是在吐槽这些名字有些奇怪或难以理解。傅雨兰微微皱了皱眉,意识到大家对这些地名存在疑问,于是她再次开口,语气更加温和了些:“当然,由于当时的条件限制,加上语言文化的差异,这些翻译可能会有所差错,但目前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是按照这个来吧。”

    “还翻译啥,费那功夫做什么!”坐在萧蛮下手位的楚王猛地一拍桌案,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霸气,“这地方既然被我大明的人给撞见了,那从根子上就定了性——从此以后,便是我大明的疆土!既是我大明的地盘,那自然得完完全全照着我大明的规矩来,哪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他说这话时,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得听凭他这一句话定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底气,那股子属于大明藩王的傲气与果决,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楚王的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几个势力尚弱的头目见状,连忙往前凑了凑,争先恐后地应和起来。

    其中一人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朗声说道:“楚王殿下说得太对了!还费那劲琢磨什么土着名字,我大明的城池名号,哪个不是既雅致又响亮,听着就让人心里敞亮?反观这些美洲土着起的名字,拗口得很,听一遍忘一遍,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依我看,确实该由咱们重新定名,既顺耳又好记,也彰显我大明的气派!”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拍案:“我也举双手赞成楚王殿下的提议!这等要事,本就该由咱们大明来定夺,哪轮得到旁人置喙!”

    更有人一脸崇敬地望着楚王,语气中满是赞叹:“果然不愧是我大明的楚王殿下,这份气魄就是不一样!说得太对了——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这些蛮夷之辈,本就没什么见识,哪有资格给这片土地上的城池定名?自然该由我们按着大明的规矩来,取些响亮又吉利的名字,才配得上这方水土!”

    一时间,帐内附和之声此起彼伏,人人脸上都透着一股身为大明子民的自豪与笃定。

    眼见大部分人都应和自己,楚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问题暂且不论,待诸位成功地将整个美洲大陆纳入我大明朝的疆域之后再行讨论吧!眼看着会议室内又要变得喧闹异常,一直静静地坐在傅雨兰身后旁听的朱高煦突然站起身来,手中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响。

    这声巨响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让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转头看向这位不怒自威的王爷,心中暗自揣测着他此番举动的用意。

    其实,朱高煦此次前来并非偶然。他深知这次会议所涉及之事关系重大,如果任由众说纷纭、争论不休,恐怕最终只会一事无成。因此,他特意赶来充当一个镇场子的角色,以确保会议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尽管楚王地位举足轻重,但面对朱高煦这样身份显赫且威严十足的人物时,还是不得不有所顾忌。毕竟,朱高煦可不像傅雨兰那样会对楚王礼让三分——他根本就没有什么顾虑可言。

    果不其然,当朱高煦说出那句斩钉截铁的话语后,全场一片鸦雀无声,甚至连楚王也不敢再多嘴半句。显然,大家都明白此时此刻应该保持沉默才是明智之举。

    “那我们继续往下说。”傅雨兰轻轻抿了抿唇,压下刚才被打断的些许波澜,清了清嗓子道:“接下来要讲的是中美洲。”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郑重了几分:“诸位可别瞧着中美洲所占的区域不大,却是我们此次计划中最主要的目标。这里城邦星罗棋布,大小部族聚居,人口密度更是整个美洲大陆里最高的。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片区域的势力间已有了联合统一的趋势,隐隐显露出要发展成一个庞大帝国的雏形。”

    随着傅雨兰的话音落下,原本安静站在环形圆桌中心的那个小姑娘,不慌不忙地走到了铺展在桌上的坤舆图正中央,小小的身影恰好对着中美洲的位置。

    听到傅雨兰这番话,在场的各路势力头目们顿时坐不住了,原本还算安稳的坐姿变得有些紧绷,不少人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敏锐的光芒。

    “有统一的趋势?”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们都是在各方势力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对局势的嗅觉格外敏锐。有统一的趋势,意味着这片土地上的力量正在重新洗牌,各方势力必然会为了争夺主导权而产生摩擦,甚至爆发战争。而战争,往往伴随着秩序的崩坏与混乱的滋生。

    乱世之中,旧有的格局被打破,新的机遇也随之而来。这正是乘势而起、扩张势力的最佳时机——混乱的局面能掩盖许多行动的痕迹,也能让有准备、有魄力的人更快地聚拢资源、收服人心,在乱局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时间,会议室里虽未再有喧嚣,却弥漫着一股跃跃欲试的躁动,每个人的心头都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能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无一不是在各自领域里摸爬滚打多年、眼光独到的人物。傅雨兰的话音刚落,他们便瞬间洞悉了其中的关键——中美洲看似地域不大,却是整个美洲大陆上最具潜力的“肥肉”。

    这里人口密集,意味着充足的人力与市场;城邦林立且有统一趋势,既暗藏着可乘的乱局,也预示着一旦掌控便能快速整合资源,形成稳固的势力根基。这般机遇,稍纵即逝。

    不少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底却已燃起势在必得的火焰。无需多言,各自心中早已暗下决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想办法在这片土地上占据一席之地,绝不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凝重起来,每一道目光交汇间,都藏着无声的较量与盘算。

    傅雨兰对众人之间那些隐晦的眼神交流与无声的试探视若无睹,依旧保持着沉稳的语调,继续说道:“关于中美洲,我们暂且将其划分为三个区域,分别是墨西哥城邦区、玛雅城邦区以及哇哈卡城邦区。”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坤舆图上对应的位置,清晰地为众人标示出各个区域的界限,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专注:“这三个区域虽同属中美洲,却各有其独特的部族分布、文化传统与势力格局,后续的应对之策,也需依据各区的具体情况来制定。”

    萧蛮接过傅雨兰的话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稳地补充道:“这三块区域的确都是由众多大小不一的城邦构成,每个城邦都由各自的国王统治。”

    他稍作停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侧重:“目前,我们东夏国的士兵重点探索的是墨西哥城邦区,并且已经将其中一个名为西瓦特兰的城市确立为据点。”

    说到这里,萧蛮的眼神变得更为具体,仿佛在向众人勾勒着那里的景象:“选择西瓦特兰作为据点,是经过多方考量的——其地理位置靠近海边,便于向周边区域辐射;城内外的水源与土地条件也较为适宜,能够支撑我们初期的驻军与补给需求。以此为根基,我们才能更稳妥地推进对整个墨西哥城邦区的了解与布局。”

    看着众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热切,仿佛要将坤舆图上中美洲的区域生生盯穿,萧蛮却依旧从容不迫,语气平稳地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们东夏国的主要精力也会着重投放在这片区域。毕竟这里机遇更为显着,未来的发展潜力不可估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话锋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正因为其重要性,到时候这片区域的事务,绝不可能单独交付给某一个势力来主导。各方若有意参与,还需遵循我们共同商议的章程,在协同合作的框架下各展所长才是。”

    萧蛮停顿片刻,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中添了几分凝重:“不过,诸位也该清楚,机遇向来与危险并存。要在这片区域立足征战,需要面对的挑战远比想象中复杂——既要应对当地土着部族的抵抗与防备,毕竟他们对这片土地有着根深蒂固的掌控;更要时刻警惕其他同样觊觎此地的势力,各方为了争夺资源与地盘,难免会产生摩擦甚至冲突。”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相较美洲其他地域,这里的危险系数无疑更高,稍有不慎便可能折戟沉沙。所以,若是真有心思要前往这片区域,还需三思而后行,务必掂量清楚自身的实力与应对风险的底气。”

    这番话如同一记提醒,让方才还热血上涌的众人冷静了几分。眼中的热切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对潜在风险的审慎考量——毕竟高回报的背后,往往是高风险的博弈,谁也不愿成为这场角逐中的牺牲品。

    眼见场内的氛围因萧蛮提及的风险而添了几分凝重,傅雨兰适时接过话题,语气平和地继续介绍:“接下来,我们说说最后一个区域——南美洲。和之前的划分方式类似,我们也依据其地理位置,将南美洲分为了东南西北四个区域。”

    她的声音清润沉稳,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话音刚落,方才还沉浸在对中美洲风险考量中的众人,目光便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她身上,连带着会议室里那股紧绷的气息也舒缓了些许。显然,对于南美洲这片尚未细说的土地,众人依旧抱有浓厚的兴趣,想听听其中是否藏着别样的机遇。

    傅雨兰指尖轻落,在坤舆图上南美洲的位置缓缓划过:“这四个区域各有其地理特征,有的以广袤平原为主,适合农耕与畜牧;有的则多山地丘陵,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还有的濒临大洋,海运条件得天独厚。”简单几句勾勒,已让众人对南美洲的轮廓有了初步印象。

    “这里有一点需要特别说明,”傅雨兰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清晰,“北美洲的势力几乎都以部落形式存在,中美洲则是由众多城邦构成,而南美洲的情况更为复杂——这里既有城邦,也有部落,除此之外,还有王国的存在!”

    说到“王国”二字时,她特意扬起了线条优美的脖颈,语气也明显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强调意味。这两个字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让在场众人的神色都郑重了许多。

    和城邦、部落相比,王国的形态有着本质区别。城邦与部落终究是分散独立的个体,彼此间多是松散的联系,即便偶有联合,也难有统一的核心与长远的规划。

    但王国不同。它有明确的中央政府作为权力核心,能够统筹调度境内的资源;有组织严密的军队,既用于防御外敌,也维系着内部的秩序;更有一套成型的法律体系,规范着社会各阶层的行为。这种结构意味着更高的凝聚力与执行力,也意味着一旦与之产生交集或冲突,面对的将是一个整体化的势力,而非零散的个体。这一点,诸位若要涉足南美洲,必须提前做好充分的考量。

    在场的各势力头目,所率领的队伍多则上百人,少则几十人,这样的规模放在部落或城邦之间或许还能有周旋的余地,但要想在一个建制完善的王国里开展工作,无疑是难上加难。

    王国有着统一的号令与层级分明的管理体系,其军队的规模、组织性都远非零散的部落武装可比,法律的约束也让许多在混乱地区可行的手段难以施展。试想,当其他势力在美洲那些部落或城邦遍布的地方凭借灵活的策略逐步立足、甚至“开花结果”时,贸然闯入王国境内的势力,很可能会被其严密的统治压制得寸步难行,别说拓展地盘,就连站稳脚跟都得耗费极大的力气,更别提崭露头角了。

    果然,听到南美洲存在王国的消息后,方才还因中美洲机遇而面露激动的各方势力头目,多半瞬间收敛了神色,眼中的热切褪去,多了几分清明与审慎。

    他们心里自有掂量,再骄纵也清楚自己的斤两。这些势力以往的“威风”,顶天了不过是在大明的某个城市里,带着百八十号人手争些地盘、讨些生计,最多算得上次级势力里的小打小闹。面对有着中央政府、正规军队和完整法律体系的王国这种庞然大物,无异于以卵击石,哪里还敢有半分轻慢的念头?

    而且这两地的情况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在大明境内,即便起初势力微薄,只要懂得审时度势,慢慢聚拢人心、积蓄力量,说不定还能在乱世中抓住机会,逐步发展壮大,甚至吞并其他势力。毕竟同属一片土地,语言相通,习俗相近,总能找到融入或周旋的办法。

    可到了美洲,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他们与当地人面貌迥异,语言更是完全不通,彼此间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基础,想要获得当地人的认同难如登天。别说开疆扩土了,恐怕刚一踏入王国境内,就会因“异客”的身份引起警惕,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对方视为威胁,轻则被控制起来,重则性命难保。这般悬殊的处境,让不少人心中的那点侥幸也彻底消散了。

    傅雨兰仿佛未曾留意众人脸上的神色变化,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语调继续介绍:“就目前我们探寻到的情况来看,南美洲主要有两个王国。一个是位于南美洲西部的印加王国,据现有信息估算,其疆域大约有一二百万平方公里;另一个则在南美洲北部,名为基多王国。”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两个王国的具体规模,我们目前还未能完全探明。一来是因为我们派往当地的力量尚显薄弱,难以深入其腹地;二来当地的地理环境与社会结构复杂,信息收集存在不少阻碍。后续我们会逐步加强探查,争取让诸位对这两个王国能有更清晰的了解。”

    傅雨兰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萧蛮便顺着话头补充道:“除了这两个已探明的王国,南美洲或许还散落着一些小型王国,只是我们目前人力有限,尚未能一一打探清楚。”

    他望向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客观:“毕竟美洲大陆太过广袤,许多区域至今仍是我们未曾踏足的秘境,地理环境复杂,部族林立,想要全面摸清所有势力分布,并非一日之功。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也只是基于现有探索范围的总结,后续还需持续投入力量去深入探查。”

    一时间,在场的各方势力又陷入了徘徊之中。

    王国固然难啃,其严密的组织、成型的军队与统一的号令,都意味着啃下它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可再一琢磨那近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地盘,众人的心又忍不住热了起来——这般规模的疆域,若是真能收入囊中,手握如此庞大的土地与人口,其权势与尊荣,恐怕与在大明做皇帝也相去不远了。

    而且王国有着一套相对完善的中央政府体系,其疆域内的各类资源与财富,无论是矿产、粮草、金银珠宝,还是珍稀药材等,几乎都像百川归海般集中在王都之中。这意味着,只要能成功拿下王都,便能在转瞬之间掌握数量惊人的财富,完全不必像其他势力那样,需要逐个城市去缓慢攻略、逐步蚕食,耗费大量的时间与兵力。

    可眼前的情况是,众人一方面实在舍不得放弃王都这块诱人至极的肥肉——那堆积如山的财富、掌控全局的权力象征,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他们的心弦;另一方面,面对王都坚固的城防、精锐的守卫以及中央政府高效的调度能力,他们又全然不知该用何种计策、何种兵力部署才能将其成功攻克。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进与退的选择如同两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人左右为难,难以做出决断。

    “你们大伙儿瞧瞧,依我看呐,要是咱们打定主意往那印加王国的周边地带去,先不急着直接跟他们硬碰硬,不如分兵几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着手,把王国周边那些零零散散的小部落一个个给整合过来。等把这些小势力都拉拢到咱们这边,或者干脆收编了,再约定个时间,让这四路兵马一起动手,从四面朝着印加王国发起围攻,最后把他们的地盘和财物都给分了,你们觉得这法子怎么样?”

    鲍松眼珠子一转,脑瓜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主意,他赶紧压低了声音,凑到自己那伙心腹兄弟跟前,一脸神秘地说出了这个提议。

    既然无法从内部突破强大的印加王国防线,那我们就暂且放下这个念头吧!毕竟强攻硬拼可不是明智之举。与其冒险尝试这种几乎不可能成功的策略,不如像其他人那样脚踏实地、稳扎稳打地发展自己的力量更为妥当些。

    之所以会将目标锁定在印家王国周围地区,其实还有一层深意。这样做不仅可以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积累资源、培养人才以及提升自身战斗力;更重要的是,当我们的势力逐渐崛起并变得足够强大时,可以借助地理位置优势迅速出击——因为距离较近且事先做好充分准备,所以相较于其他竞争对手而言,我们能够更早一步向印家发动攻势,并有望取得意想不到的战果呢!

    而他们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团体,如果再算上古书所代表的那股力量的话,实际上已经拥有了整整五个强大无比的势力!这五股势力就如同五只凶猛的巨兽一般,各自盘踞在印加王国的四面八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如此一来,不仅能够将整个印加王国牢牢地困在其中,让它插翅难逃;更重要的是,这样做也可以有效地阻止其他任何企图染指这片土地的外来势力轻易介入其中,从而确保自己对印加王国绝对的控制权和影响力。

    但鲍松这个提议刚一出口,就被何用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驳斥,丝毫不给对方留余地:“你当印加王国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还是觉得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周边势力壮大而无动于衷?我敢打包票,你要是真敢往那边去,恐怕刚露出一点扩张的苗头,还没等站稳脚跟,就会被印加王国的人盯上,到时候直接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还想着去印加周边发展?依我看,你这根本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主动往火坑里跳,纯粹是找死的行为!”

    何用说这话时,眉头拧成了一团,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仿佛觉得鲍松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的话还不够有分量,又补充道:“印加王国能在这片土地上立足这么久,势力盘根错节,怎么可能容忍旁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他们对周边的风吹草动敏感得很,你那点心思,恐怕走不到半路就被他们看穿了,到时候可就不是能不能发展的问题,而是能不能保住小命的事了!”

    “啊这!”被何用毫不客气地怼了这么一通,鲍松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原本还带着几分期待的神色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窘迫。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不自然地干笑两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何用。心里也暗自懊恼起来——确实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只看到了拓展势力的可能,却完全没考虑到印加王国这层关键的阻碍,就像何用说的,对方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这么一想,刚才那个提议确实显得有些鲁莽,甚至带着点不自量力。

    “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鲍松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确实没往深处想,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古书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仿佛只是个置身事外的旁听者。然而,他的眉头在不经意间微微动了动,心中早已掀起了波澜,各种念头飞速运转起来。

    他暗自思忖:眼下自己手里的人手的确是捉襟见肘,想要做成大事确实困难重重。但若是……若是能把父亲当年那些旧部全都召集起来,让他们一同前往那片土地呢?

    之前隐约听人提起过,那边的发展十分落后,别说什么先进的武器装备了,据说连最基本的火器都没有。真要是这样,那狼军一旦抵达,凭借着手里的火器和训练有素的作战能力,对当地那些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势力而言,绝对是碾压级别的降维打击。

    如此一来,别说只是占据一块地盘了,就算是想吞下一个王国,或许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想到这里,古书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手指在袖下轻轻蜷缩起来,似乎在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而暗自振奋。

    古书对狼军当下的处境看得最为透彻。别看狼军如今在大明地界上似乎混得风生水起,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自在,可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藏着的却是难以言说的危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切不过是暂时的安稳,一旦朱棣真正下定决心要对他们动手,狼军的下场恐怕不会比当年的朱允炆好到哪里去,终究逃不过如秋后的蚂蚱一般,蹦跶不了多久的命运。

    经过一早上对美洲那边情况的打探与梳理,古书心中已有了清晰的判断——美洲,绝对是狼军眼下能找到的最好去处。那里远离大明的纷争,有着尚未被充分开发的广袤土地,更重要的是,其发展程度与大明有着明显差距,这恰恰能为狼军提供一个全新的、不受束缚的发展空间,让他们得以避开眼前的致命危机,寻得一条真正的生路。

    只是思绪流转间,古书便意识到这个想法实在太过理想化,潜藏着诸多难以逾越的阻碍。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的问题。美洲远在天边,与大明相隔万水千山,这趟行程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途中又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真要动身前,恐怕不少狼军将士会犹豫——他们大多在大明有牵挂,或是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或是妻儿在家中翘首以盼,谁又愿意轻易背井离乡,远赴一个全然陌生的异域?如此一来,愿意跟随前往的人必然不多,狼军原本的战力自然无法完整地带到美洲,实力难免大打折扣。

    其次,便是威信与信任的难题。古书心里清楚,自己在狼军中的分量远不足以一呼百应,威信还远远不够。就连父亲在狼军里,也并非能完全说了算,底下还有不少各有盘算的头目,彼此之间相互制衡,并非铁板一块。

    就算自己拍着胸脯保证美洲是块能安身立命的好地方,父亲未必就会全然相信;退一步说,即便父亲动了心,那些手握实权的头目们也未必会买账。毕竟,迁徙到遥远的美洲,相当于把所有人的身家性命、狼军的未来都押了上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没人会仅仅因为他古书一句话,就心甘情愿地把所有资源都摆上这张风险难测的赌桌。

    思绪翻腾了许久,古书渐渐冷静下来,不再任由这些念头蔓延。他定了定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讨论中,依旧沉默地听着,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淀与思索。

    一炷香的功夫悄然过去,堂内众人脸上的激动与争论渐渐平息,气氛总算缓和了不少。这时,傅雨兰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向了下一处:“既然方才的议题大家都没什么异议了,那我们就来谈谈分成的事吧。”

    这话一出,原本稍显松弛的众人顿时精神一振,方才还带着几分倦意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连呼吸都似乎急促了几分。说到底,之前的种种谋划终究是铺垫,分成如何定夺,才是与每个人切身利益最相关的核心,毕竟在这世道,实实在在的银钱才是立足的根本,是所有人心里最看重的东西。

    在众人满含希冀的目光注视下,傅雨兰脸上露出一抹温和从容的笑意,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响起:“关于分成这点,大家尽可放宽心。就像先前马小龙给各位的承诺一样,我东夏国在此事上,只会从中抽取一小部分利益,绝不会让大家白忙一场,定然会保证各位有利可图。”

    她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流入众人心中。方才还紧绷着的气氛,因这几句话悄然松动了几分。有人脸上的急切稍稍褪去,露出释然的神色;有人暗自点头,显然对“和之前一样”的承诺颇为认可;还有人虽仍带着几分审慎,眼底的疑虑却已淡了不少——毕竟马小龙先前的承诺从未落空,傅雨兰这番话,无疑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傅雨兰见状,又补充道:“具体的细则,我们随后会拿出章程,确保每一条都清清楚楚,绝无含糊之处。各位都是爽快人,我们东夏国也向来明明白白做事,断不会在这等事上失信。”

    傅雨兰朝身后轻轻招了招手,一名身着素色衣裙的侍女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将几页写满字迹的纸轻轻放在她手中。

    傅雨兰先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随后将手中的纸张平放在面前的桌案上,目光落在纸面,随着上面的字迹缓缓移动,语气流利地继续说道:“考虑到各个地区获取资源的难易程度大不相同,耗费的人力物力也有差别,所以针对美洲的每一个区域,我们都制定了不同的分成规则,力求做到公平合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纸面,似乎在示意上面的内容都有详细说明:“这样既能保证大家的付出与收获相匹配,也能激励各位根据不同区域的特点,更有针对性地去规划布局,不至于因为规则统一而出现厚此薄彼的情况。”

    众人闻言,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傅雨兰手中的纸张,显然对这些不同区域的具体分成规则充满了期待。

    傅雨兰抬眼扫过在座众人,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专注,并未有人提出疑问,便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北美洲一带地广人稀,各处资源分布零散,收集起来颇为不易,往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与时间。所以,凡是在这些区域活动的势力,获取资源之后按照二八比例分成——我们东夏国只抽取其中的两成,其余八成全归各位所有。”

    话音刚落,席间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不少人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显然没想到东夏国在北美洲的抽成会如此之低。有人忍不住与身旁同伴交换眼神,眼底已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地广人稀虽意味着收集不易,但也意味着潜力巨大,只需两成抽成,实在是相当优厚的条件了。

    傅雨兰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只是静待大家消化这则消息,目光平静如初。

    “你有什么疑惑?”

    见底下又有一位势力头目举起了手,傅雨兰轻轻将手中正翻阅的纸张放在桌案上,指尖在纸面边缘轻轻一顿,随即抬起手,做出一个温和的邀请手势,示意对方可以开口了。

    举手的是个看起来文绉绉的中年男子,一身素雅的长衫衬得他自带几分书卷气,与周围那些或面露悍色、或神情肃穆的头目们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见傅雨兰示意,便立刻放下了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带着几分审慎问道:“在下想请问三夫人,此次提及的资源,是按照什么标准来统计的?”

    “问的好。”

    回话的是萧蛮,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爽朗的气势,瞬间将场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他对着身后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干脆利落。

    立刻,就有两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快步走上前来,他们各自怀里都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籍,书页边缘整齐,封皮看起来是精心制作的。两人走到场地中央,稍作停顿后,便有条不紊地开始分发——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萧蛮自己在内,都拿到了两本。书籍入手带着纸张特有的质感,分量不轻,显然内容颇为详实。

    萧蛮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摊开于众人面前的两本书籍封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叩击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抬眼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家请看,这两本书里详细记载着各类材料与物品的具体价格,小到一块寻常矿石,大到稀有的奇珍异宝,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往后你们在各自负责的区域里开采出这些东西,若是愿意,尽可以出售给我们东夏国,我们绝不压价,一律按书上的标准来。当然了,若是你们有其他的打算,不想出售也无妨。只是有一点需要说清楚,无论这些开采物最终流向何处,我们都会依照先前定下的分成规定,按照书中标注的价格来核算应收取的那部分钱财,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萧蛮抬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指尖划过下颌线,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眼下刚开局,局势还没稳定下来,要说想把你们每个人的所得都统计得一分不差,那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这阵子,就全看各位的自觉性了——是如实上报,还是想些旁门左道,全在你们自己的选择。”

    说到这里,她话锋微微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寒意。“不过各位也别想着能一直这样。等过个几年,局势彻底平稳了,我们东夏国自然会派人下来,挨个儿区域仔细核查。到时候若是查出有人在这上面动了歪心思,想糊弄我们、搪塞过关,那可就别怪我东夏国不讲情面,到时候该有的惩戒,一点都不会少。”

    话音落下,萧蛮抬眼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如锋,像是要穿透每个人的心思,那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心头一凛,不敢再有丝毫轻视。

    场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压低。萧蛮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慵懒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眼底深处骤然划过一抹冰冷的杀意,快得如同暗夜中掠过的刀锋。

    “当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若是有人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自忖能强过我东夏国,到时候硬是不愿意缴纳,那也简单——咱们就实打实较量一番,看看究竟是谁的拳头更硬,谁能笑到最后。”

    话音里的决绝与狠厉,让在场众人背脊发凉。要知道,萧蛮在扶桑镇守数年,亲眼见证过一个国度的覆灭,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威严。此刻他虽未动怒,周身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慑人的气场,那是历经生死沉淀下的压迫感,不怒自威,仿佛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与忌惮,再无人敢存半分侥幸之心。

    场中寂静被打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往前跨了半步,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萧大人这是多虑了!”

    他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憨直,语气却异常恳切:“咱这帮兄弟虽说大多没读过多少书,认不得几个字,但谁好谁坏、啥是恩啥是怨,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亮堂!”

    汉子顿了顿,往地上重重捶了下拳头,溅起些许尘土:“若不是东夏国肯给咱们这个机会,大方指了这条道,大家伙儿这辈子都未必知道还有美洲这么个地方,更别提能在这儿寻着发财的路子了!这份情,咱们记在心里头。”

    说到这儿,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扫向周围:“往后要是真有那没良心的,敢恩将仇报,不把东夏国的规矩当回事,那不用萧大人动手,我赤水帮第一个就容不下他,定要让他知道啥叫里外不是人!”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既表了忠心,又隐隐带着几分威慑,显然是想在萧蛮面前挣个好印象。

    络腮胡汉子的话音刚落,其余各方势力的头目们也纷纷表态,生怕落了后。

    一个精瘦的汉子往前凑了凑,粗声粗气道:“就是这话!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忘恩负义的货色,没良心的东西就该被唾弃!往后要是真有哪个不长眼的兄弟敢坏了规矩,不知好歹,那咱们大家伙儿就一块儿上,群起而攻之,绝对不能让这种人坏了咱们的活路!”

    紧接着,另一个穿着短褂的头目立刻出声附和,语气斩钉截铁:“我赞同!东夏国给了咱们这么大的机缘,咱们没道理不遵守规矩。谁要是敢乱来,就是跟咱们所有人过不去,到时候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一时间,场内附和声此起彼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露出遵守规矩、拥护东夏国的态度,先前因萧蛮的狠话而紧绷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萧蛮缓缓抬起手,掌心朝前虚按了一下。那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众人见状,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聚回到她身上。

    待场内彻底安静下来,她才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今日大家说的话、表的态,我都记在心里。但空口无凭,终究难防日后有人变卦。为了杜绝这种情况,也为了让各方都能安心,我们东夏国决定,会与在场的所有势力逐一签订一份正式合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加重了语气:“这份合约,一旦落笔签字,便具有约束力。只要你们还在美洲这片土地上活动,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局势如何变化,都必须严格依照合约上的条款行事,半点含糊不得。”

    这签订合约的决定,并非萧蛮一时兴起,而是东夏国一众高层经过数天数夜的反复商议,才最终敲定的长远之计。

    眼下东夏国势强盛,朱高煦尚在,凭借这份实力与威慑,足以压服在场所有势力,让他们乖乖遵从号令。可世事无常,谁也无法预料未来——万一数十年后,东夏国国力有所衰退,或是朱高煦不在了,届时这些势力是否还会安分守己?

    这份合约,便是为长远计、为未雨绸缪。有了这白纸黑字的约定,哪怕将来东夏国真的遭遇变数,也能有一份凭据在手,为自身留下一条退路。退一步讲,即便真到了需要兵戎相见的地步,东夏国也能以对方违背合约为由,名正言顺地出兵,占据道义上的主动,不至于师出无名。这既是约束,也是保障,更是东夏国为后世铺就的一道防线。

    “这是自然的!”

    立刻就有势力头目高声应和,语气里满是爽快。他们中的不少人压根没往深处想——有的心里打着短期捞一笔就走的算盘,觉得签份合约不过是走个过场,反正迟早要离开美洲,约束也落不到自己头上;有的则觉得这本就是应有之义,东夏国给了机会,立个规矩、签份合约来保障双方,本就合情合理,因此也没太当回事,只当是顺理成章的程序。

    不过,场中也有不少心思活络、想得深远的人,听到“合约”二字,脸上的神情顿时凝重了几分。

    他们不像其他人那般轻易表态,而是眉头微蹙,暗自思忖起来。眼下看来,这份合约似乎只是规范当下的一纸文书,没什么特别的分量。可谁也说不准,将来这白纸黑字落在东夏国手里,会被赋予怎样的解读,又能生出多少变数。若是日后东夏国以此为据,提出更严苛的要求,或是在局势变化时拿合约说事,他们岂不是束手束脚?

    这般想着,这些人便多了几分顾虑,一时不敢轻易应承,只是沉默着,目光在萧蛮与那份尚未落笔的合约之间游移,显然还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萧蛮对众人脸上各异的神色视若无睹,神情平静得像一潭古井,不起半分波澜。她只是侧过头,朝身旁的傅雨兰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傅雨兰领会其意,先是轻轻干咳了一声,那略显刻意的声响成功打断了众人的沉思,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待场中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她才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说道:“接下来要跟各位明确的是分成细则。南美洲那边,除去已经存在的王国所占据的区域,其余地方我们按三七分成;至于那些有城邦分布的区域,则按四六分成。”

    说到这里,她稍作停顿,补充道:“当然,大家也清楚,美洲这边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情况复杂,很多时候难以用统一的标准来划分。所以若是后续发现有考虑不周、划分不当的地方,我们也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力求公允。”

    傅雨兰见台下几人嘴唇微动,似有话要说,立刻便猜到了他们的顾虑,当下便放缓了语速,语气诚恳地补充道:“不过各位尽可放心,我东夏国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断不会做那种暗地里算计人的龌龊事,更不可能故意去挤压大家的利益空间。”

    她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坦荡:“关于我方应得的分成比例,只会根据实际情况往下降,绝无上调的可能。而且这一点,到时候也会清清楚楚地写进合约里,白纸黑字,让大家都能安心。”

    听到傅雨兰这番实打实的保证,在场众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真切的喜色,先前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了下来。

    他们最担心的,莫过于眼下定好的分成比例只是幌子,等将来大家真在美洲挣得盆满钵满,东夏国见了眼红,又会想出各种名目来巧取豪夺,从他们身上搜刮金银。毕竟,谁都见过太多势力一朝得势便翻脸不认账的例子,如今得了“只降不升”的承诺,还能写进合约里,相当于给他们的利益上了道保险,自然让人松了口气,看向傅雨兰和萧蛮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缓和。

    傅雨兰语气温和,却带着十足的体谅:“若是有人心里还有顾虑,不愿意签这份合约,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我东夏国绝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因此苛责半分。”

    这话一出,现场的势力头目们顿时面面相觑,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开口。虽然最初他们多是被东夏国的威势半请半“逼”着来到这里,但听过关于美洲的种种机遇——那些待开采的资源、能让势力壮大的门路、足以改变命运的财富之后,早已在心里盘算起了留在这里的千百种可能,哪里还舍得轻易离开?

    离开,就意味着放弃眼前这触手可及的机缘,回到过去那种挣扎求生的日子,这显然是所有人都不愿接受的。

    眼前这美洲的机遇,就像一块摆在面前的巨大肥肉,多少人绞尽脑汁都想找个门路挤进来,他们却已经稳稳地坐在了这里,能亲手触碰这份机缘。这时候要是选择离开,那才真是脑子不清醒,放着现成的好处不要,岂不是天大的傻事?

    当然,场中或许也有那么一两个人,没想着发多大的财,只盼着能攒点钱回家,过几天安稳日子。可再看看在座的这些人,哪个手上是干干净净的?或多或少都沾着些江湖恩怨或是过往纠葛,真要回去,哪能轻易过上安稳日子?那些旧账、那些仇家,迟早会找上门来。所以,这条路就算再难,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没有回头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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